第59章 有術可分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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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天前,在銀屏峰的谷底,王子喬真力消散,望著頭上烏雲越來越密集,似乎一伸手就能觸碰得到,想到山谷地勢很低,四周山峰高聳,烏雲之所以能這麼近,無非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來自上面的外力壓迫,一種是來自下面的牽引力,而形成這種力量的,只可能是風!

當時,他的腦子裡靈光一閃,聯想到通天第四式“有術可分風”,但緊接著心煩意燥,頭腦一片混亂,定了定神,不由得暗罵自己太過貪心,重新入定,細細體會通天第三式“何人能縮地”。

正是這樣的做法救了他,否則,在通天第三式還沒有參悟的情況下,一味揣測第四式,必然會陷入“貪多不化”的陷阱,這種貪念與修仙的心境格格不入,不僅無益於參悟,反而會混亂意識,導致走火入魔。

但此刻卻又不同,來西海的路上,他在船艙裡將通天前三式反覆修煉,得到了很大的精進,再加上修為突破結丹期,此時此景,“有術可分風”再次靈光閃現,卻是另一番景象。

望著眼前的薄霧,在樹枝和群峰間輕輕縈繞,王子喬心裡生出眾多感慨:“有術可分風”,這術就像群峰,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以不變應萬變!這術就是樹枝,順風勢、變其勢!

王子喬身體微微斜側,雙臂張開,在晨霧之中時而左右划動,將風縱橫伸縮;時而上下開闔,借風勢或浮或落……等發覺自己沒有站在樹上,腳下全是凌亂的岩石,心裡一驚,身體陡然下墜,趕緊一掌拍出通天第三式“何人能縮地”,身子被拉回樹冠。

愣了片刻,心頭一陣狂喜:剛才沒有藉助飛天石,我也能凌空站立,難道這就是通天第四式“有術可分風”?或者是修為突破之後的結果?或者是這兩者的結合?……

一聲長嘯,腳尖在樹冠上一點,身體衝出十多丈,不等下墜,雙掌上下開闔,身體不降反伸,人在空中,雙臂一劃,使出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極速地向前飛去!

群峰的薄霧之中,只見一道身影在空中盤旋,彷彿一條魚兒在水中飛翔,又好像一隻蒼鷹在搏擊長空。

石屋內,釋迦牟尼盤坐在蒲團上,微閉雙目,輕誦一聲:“善哉!”

王子喬在空中飛翔,反覆施展著“天與水相通”、“舟行去不窮”、“何人能縮地”、“有術可分風”,不僅沒有絲毫的疲倦,反而精神抖擻,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

小螞蟻曾經說過,“通天八式”如果能悟透前四式,就可以進入中境界,意味著法力超強,長生不老。但是王子喬還遠沒有達到這個境界。究其原因,其一,他對通天第四式“有術可分風”的領悟,只是入門階段,尚不能登堂入室,需要反覆參悟,才能達到“悟透”之境;其二,真力是萬本之源,修為進入每一階段,必須有相應的真力作保證,換言之,如果真力不濟,即使悟性到了,也是有心無力。

這正是王子喬所理解的那樣:“通天八式”既有修仙的套路卻不是真正意義的修仙,既有修佛的套路卻不是真正意義的修佛,而是將修仙和修佛揉合在一起!現在他只是做到了“悟”的突破,但距離“煉”的突破,還需要時日或機緣,即便如此,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就進入元嬰初期,恐怕也是空前絕後了!

眼看時辰不早,王子喬飛身落回場上。進了石屋,只見大師正在打坐,窮奇趴在他的腳邊,靜默不動,瑩姐仍側臥在地上。

“小施主容光煥發,修為有了新的突破,可喜可賀。”釋迦牟尼睜開眼睛。

“多謝大師成全!如果不是八正道穩住心智,晚輩很難有此收穫。”王子喬躬身一禮,他並不知道自己入定時,釋迦牟尼曾以佛光相助。

同時,腦子裡轉了一下,不知大師是從容貌,還是從丹田中看出我的修為有了突破,若是後者,那他的修為太可怕了,因為石壎能掩飾修為,卻逃不過他的法眼。

“善哉善哉,這是小施主自己的造化,貧僧只是略盡綿薄之力,所贈的兩句話,希望今後你還能記得。”

王子喬念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為八正道;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天道迴圈,天理昭昭。大師的話,晚輩會時時記得。”

“善哉!貧僧並非此意,小施主悟性極高,要記住這兩句話,自然極為簡單。貧僧只是希望你能以八正道,順應天道天理,造福天下蒼生。”

“晚輩懂了。”王子喬心裡一凜,再次躬身拜謝。

釋迦牟尼呵呵笑了幾聲,問道:“不知小施主準備去哪兒?”

王子喬將準備參加黃金城珍寶交易大會的想法說了。釋迦牟尼微微點頭:“善哉,大會魚龍混雜,小施主此番前去,危機重重,既然你已拿定主意,貧僧也不便多說,希望你多加小心。今天是九月初七,據貧僧推算,八天後的月圓之夜,獅子國將有一場戰事,希望你平安回來,到這裡助我一臂之力……唉,前兩次戰事,貧僧僥倖得以化解,轉眼又是十年,不知這一次……”

“九月初七?”王子喬一愕,昨天不是九月初五嗎,怎麼今天成了九月初七?

“善哉,小施主入定整整兩天三夜。”釋迦牟尼似乎看出他的困惑。

王子喬半信半疑,之前每次入定,最多一夜時間,這次兩天三夜竟絲毫未覺得有這麼久!想到那晚第一次來亞山峰,聽到大師對尖耳虎所說,十多天後,雅利安人將入侵獅子國,這裡百姓正面臨莫大的災難,希望能幫著平息戰事,問道:“不知大師要晚輩如何相助?”

“到時再和小施主細說吧,貧僧再次提醒你,去黃金城需處處小心,不可大意。這位女施主或許能夠幫你。”

王子喬看著熟睡的瑩姐,想到她昏睡三天,不知還要多久才能醒過來,卻聽釋迦牟尼又道:“小施主不必擔心,女施主早就醒了,貧僧怕她影響你的入定,點了她的睡穴。你帶她去吧,下山後再叫醒她。”

聽大師下了逐客令,想到在這裡兩天三夜,肯定打擾了他的清修,忙一揖到地:“晚輩這就告辭,只要能活著回來,一定再來拜望大師!”說罷,伸開雙掌將瑩姐凌空托起。

“小施主且慢,”釋迦牟尼伸手示意他留步,接著道,“這一去,變數太多,貧僧觀小施主面相,最近幾年將有不盡劫難,能不能度過,還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只是……身邊人也會受到牽連。”

“大師,有沒有化解的法子?”王子喬後背滲出冷汗,不知他說的“身邊人”是誰。

釋迦牟尼右手拇指在中指上不停地輕點,片刻搖了搖頭:“貧僧只能告訴你,太子雪山底下藏有千年玫瑰鹽,可以用來療傷。善哉善哉,小施主多保重。”

王子喬默唸數遍,不知太子雪山在哪兒,還想再問,卻見大師微微頷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不敢多說,一步一步退出石屋。

就在這時,釋迦牟尼腳旁的窮奇突然抬起頭,望著王子喬,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叫。

“奇奇,你家主人說的對,貧僧已經七十有九,將不久於塵世,脫離輪迴,涅槃成佛,善哉善哉!”

“嗷……”窮奇爬起身體,跪在釋迦牟尼面前。

王子喬出了石屋,站在場地上,只見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早先的霧氣已經散盡,群峰披著綠裝,彷彿眾星拱月一般,環繞在亞當峰周圍。抬頭望了一眼峰頂那株娑羅樹,又回望石屋,不再停留,真力貫透雙腿,使出通天第四式“有術可分風”,託著瑩姐飛身躍起,向峰下俯衝而去。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不一會到了山腳,看到一塊坡地,竟是那天晚上被尖耳虎帶到這裡,遭受拳打腳踢的地方。苦笑一聲,將瑩姐平放到地上,探了探氣息,十分舒緩平穩,知道她安然無恙,心裡稍定。

睡穴又稱安眠穴,位於後耳根的翳風穴、項部當枕骨下的風池穴兩者的中點,王子喬伸指輕按在瑩姐的睡穴上,通天第一式“天與水相通”,真力融入她的體內,輕輕一衝,解開被封的穴道。

“瑩姐,瑩姐……”王子喬輕聲呼喚。許久,瑩姐一聲嘆息,茫然睜開眼睛,不知身在何方,等看到王子喬,不禁一怔,問道:“喬弟弟?怎麼會是你?這是哪兒?”

王子喬笑而不答,反問道:“瑩姐,你不記得那個島主了?”

瑩姐蹙起眉頭,突然一躍而起,大叫一聲:“師姐!”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哪有什麼應答,轉身望著王子喬,“我兩個師姐呢?她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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