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崑崙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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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月十三,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一輪明月就高懸空中。一下午都是風和日麗,王子喬沒有等到大風,索性將木船停在原地,等待天黑。

此時,雙掌按在船艙上,木船離地三尺,悄無聲息地向下飄去。他只在林間穿行,因為那些洞府不可能建在樹木之下,工夫不大,到了谷底。

順著谷底飛行一程,找不到合適的藏身之地,畢竟木船過大,而谷底又無高大的樹木,倘若停的位置不恰當,反倒會引人矚目。

王子喬暗暗著急,這麼下去,一旦被人發現可就麻煩了。木船漫無目的地向前飄移,正無計可施之際,忽然傳來嘩嘩的聲響,不禁喜道:“有辦法了!”

之前,在峰頂看到十多條瀑布,分佈在峰間,現在置身谷底,可見水流交匯,在谷底形成一道河流,嘩嘩之聲,正是流水發出。

當即驅動木船靠了過去。到了跟前,只見垂著一道水簾,原來地勢落差近丈,水流從上面落下,日積月累,衝出十多丈方圓的水潭。

王子喬將木船停在水面上,緩慢下沉,水潭並不深,正好漫過船身。停在水下,又向裡前進數丈,貼著石壁,躲在水簾裡面,水聲也小了許多。

鬆了口氣,頓時如釋重負,躲在這裡,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後天就是靈核出世的日子,明晚之前,再設法出去打探打探訊息,眼下倒可以高枕無憂。

萍兒見他先是神情焦慮,現在恢復如常,猜想找到了穩妥的地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忽覺得一陣難忍,原來昨夜動身後,還是今天清晨,由王子喬抱出船艙,就近找了僻靜處小解,上午到達這片峰頂,一直不敢出去。

經歷整整一天,此時憋得得難受,又不好意思直說。

王子喬見她神情扭捏,反倒嚇了一跳,擔心是不是病了,忙問:“怎麼了?”

萍兒臉上一熱,口中囁嚅:“我……我要出去……”

王子喬恍然大悟,自己隨著修為提升,可以連續一連數日不用吃喝拉撒,而萍兒還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內心緊張,從早上憋到現在,只怕早就憋壞了。

忙將木船浮出水面,開啟蓋子,將萍兒抱出船艙,讓她扶著石壁,又不好呆在身邊,小心叮囑:“我先回船艙,你完事後,說一聲,我再出來接你。”

萍兒嗯了一聲,見他跳回船艙,一手扶著石壁,在木船上蹲下,一手寬衣解帶,方便起來。

片刻,起身輕聲喚道:“王哥哥……”

王子喬掠出船艙,抱起她,無意中瞥了一眼外面。

木船停在水簾裡面,水簾的水落下,匯成小河,嘩嘩地向前流淌。河的兩岸,一邊是山石,一邊谷底的平地,月色皎潔,能清楚地看清兩岸。王子喬一瞥之下,無意中,看到兩條身影向這邊飛來,不禁愣在原地。

因為擔心舉動會被來人發現,王子喬站在木船上,一動不動,萍兒見他突然停下,知道不妙,哪敢開口詢問,反摟住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兩條身影越來越大,眨眼之間,就到了水潭邊,藉著月色,可以看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嬌小,跑在前面;男的身著道袍,跟在後面,兩人拉開差不多十丈距離。

“媚妹,你真不肯原諒我嗎?”男子的聲音問道,飛身追了上來,伸手攔住女子的去路。

“不用你管,閃開!”女子冷聲喝道。

王子喬不由得一怔:媚語!男的並不是姚大哥,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跑到這裡幹什麼?從兩人說話的語氣來看,應當很熟。

“這裡四下無人,我們不能好好談一談?媚妹,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三十年了,我還以為、以為……”男子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以為我死了,是不是?我真要死了,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師父責怪了?”媚語後退幾步,與男子拉開半丈距離。

“不是的,你知道嗎,有人告訴我,說是看到你現身崑崙谷,真把我高興死了,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少跟我假情假意,我來崑崙谷已經半個月,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我一直想過來,可是師父……我根本就出不來。”

媚語冷笑幾聲:“你又不是三歲孩童,既然那麼聽師父的話,又何必來找我……”

“媚妹,我師父的修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讓我出太清觀,我哪敢出來?直到今天晚上,我趁他閉關,才偷偷跑了出來。”

“跑出來幹什麼?我才不想見你……”媚語轉過身去,對著河水啐了一口,不再說話。

男子走到她身邊,柔聲道:“媚妹,我就知道你內心,其實還想著我。”伸出右手,輕輕搭在媚語肩頭。

媚語扭了一下身體,試圖擺脫他的手掌,卻被他伸出左臂摟住。越是掙扎,男子越是摟得結實。

“我不要你關心、不要你關心……”媚語又氣又急,恨聲道,“三十年前,我被你師父追殺,那時你去了哪裡?我重傷之下,逃入雪域,被大雪埋了三天三夜,那時,你去了哪裡?玄冰宮裡,我躺在床上,根本無法動彈,那時,你又去了哪裡?”

“都是我不好,害你吃了不少苦,在外面躲了三十年,這三十年,你是怎麼過來的?我一直不知道你在哪兒,否則,就是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去找你,就是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媚語怔在當場,半晌嚶嚶哭了起來:“你還來找我幹什麼?我已經嫁作人婦……”

“你在騙我,媚妹,我都聽說了,他是人類,修為只是結丹中期,如何能成為夫婦?我知道你還在怨恨我,可你也不能這樣糟踐自己……”男子扳過媚語的肩膀,直視著她。

媚語幽幽嘆道:“我哪敢怨恨你呢,你有那麼厲害的師父,你們太清觀又掌管天道靈核,有誰敢招惹?可我……什麼都沒有……”

“不,你有我,你還有我!為了你,就是死,我也情願,你若是不信,我對天發誓……”男子舉起右手,立起三根手指,還沒說話,卻被媚語伸指按住嘴唇。

男子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摟得更緊,媚語扭動著身子,軟軟地倒在地上,男子在她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月色之下,水流無言,河岸之上,花叢之中,兩個身體扭動著,不停起伏。

萍兒嚇得低下頭,不敢再看。王子喬見兩人忘乎所以,肯定無暇他顧,趁這間隙,抱著萍兒滑入船艙,悄悄擰緊蓋子,木船沉入潭底。

半晌,萍兒輕聲問道:“她怎麼可以這樣?姚大哥知道,不是會難過?”

“姚大哥和她本來就不是真夫婦,我原以為,媚語不過是想利用馬城主,來為她效力。現在看來,她早就有了相好,或許是想利用姚大哥,來刺激這個道袍男子。”王子喬皺著眉頭。

在玄冰宮時,自己假扮暗夜,被崑崙老祖打傷,聽媚語說起過身世,知道她在家中排行老五,是最小的妹妹,被家裡人送去學藝不成,反被師父欺侮。逃出師門後,她發誓要殺光天下男人,卻陰差陽錯,意外地摸索到吸元大法,吸取他人的元氣,來增補自己的真力。

直到三十年前,遭到一個高手追殺,重傷之下,最終僥倖逃到雪山,再也堅持不住,掉入谷底被冰雪吞沒。

難道她說的那個高手,正是道袍男子的師父?剛才聽男子說,師父反對他娶媚語,按常理來說,反對也就罷了,沒有必要追殺人家,一定是媚語做了過分的事情!

剛才,媚語對男子說,“你們太清觀又掌管天道靈核,有誰敢招惹?”不難猜測,媚語接近這個男子,另有企圖。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這個掌管天道靈核的太清觀,或許是正派。而男子的師父能夠設下禁制,從這一點上分析,修為高深莫測,否則,也追殺不了元嬰後期的媚語,並重傷她。

只是,我知道媚語是妖類,而道袍男子的修為不過是元嬰初期,就敢和媚語苟合,可見他也屬妖類……這個太清觀到底是什麼來路?

萍兒見他低著頭不說話,問道:“王哥哥,是不是在擔心姚大哥?”

王子喬回過神來,尋思崑崙谷高手雲集,姚大哥只是結丹中期,雖然仗著化金釘,可以應付一般危險。但是前天晚上,媚語全然不顧他的死活,現在又出現這個和她關係不一般的道袍男子,姚大哥的處境確實不妙。

心裡這麼想,卻故意搖了搖頭,應道:“不是,我是覺得可惜。”

“可惜?可惜什麼?”萍兒愕然問道。

王子喬板著臉,頓了頓,一本正經應道:“當然可惜,姚大哥娶了那麼嬌豔如花的媳婦,現在卻成了別人的美食……”

“呸!胡說什麼,難聽死了……”萍兒嗔道,不知想起什麼,臉上一熱,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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