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師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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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不容髮之際,那怪婦竟然楞住了,楊不凡瞧他發愣,正是天賜良機,此招得手,興許能將局勢逆轉。

湧出一身靈氣,忙劍鋒一轉,似有鋪天蓋地的劍芒從穹頂壓下。

“峰迴劍!”

那怪婦本已變得木訥,又見楊不凡凌厲的劍招遞過來,竟忽然大叫了一聲,也不出手抵擋,也不抽身退讓。

楊不凡見他發呆,忽的心軟道:“她適才若想殺我,我早已喪命,如今我怎可這般趁人之危!”忙收手撤劍,差點站立不穩。

那怪婦呆愣原地,灰色的亂髮擋住了她的眼睛,但楊不凡似乎能感覺得到,這雙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自己,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冷榕瞧出楊不凡不肯乘人之危,又擔心他不測,連忙吸了口氣,站到了楊不凡身旁,架著玄冰劍,隨時準備遞招。

卻聽那怪婦痴痴的道:“白龍劍……峰迴劍法……你……你怎麼……”

楊不凡輕輕皺眉,凝視著她,又見她兩道淚痕從臉頰滑落,更是不明所以。拱手道:“前輩……”

那怪婦終於緩緩的回過神來,道:“白龍劍怎麼會在你手上?你怎會使峰迴劍?”

楊不凡若有所思,忽的身子一怔,竟似隱隱料到了這怪婦身份,只是又不知該如何去問,頓了頓,先回道:“在下是白劍齊先生的弟子,這劍與劍法,均是先生所授,前輩莫非……識得?”

那怪婦聽到“白劍齊”三個字時,忽的身子一晃,險些倒了下去,似憑著深厚的修為,才穩住了身子,但聽得楊不凡說話,仍然搖搖欲墜,臉頰的淚水似泉水般流著。

過得良久,緩緩道:“怎會不識得,怎麼會不識得?我便是把自己忘了,又怎會忘了他?只道是相逢天作合,依偎度永年,奈何……奈何……嗟餘隻影系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她說話似乎也變得順暢了,自然了,只是言語間極度悲傷。

龍兒在這時走了過來,瞧她走路仍然不穩,但顯然也恢復了許多,見到怪婦後,便停下了腳步,站在冷榕身後。

此時楊不凡已有八成信心,拱手道:“前輩可是……風清瑤風前輩……”

怪婦神色落寞,輕輕點了點頭,過得良久,緩緩的道:“孩子,把劍給我瞧一瞧!”

說罷,緩緩走近楊不凡,伸手去拿白龍劍,楊不凡也不遲疑,將劍交給了風清瑤。風清瑤輕撫著劍身,幾滴淚也落在白龍劍上。這劍似有靈性,識得舊人,忽然閃了閃銀光。

良久,抬起頭,道:“劍齊他怎麼樣了?”

楊不凡忽的沉默住,神色也變得失落,咬了咬嘴唇,搖了搖頭。

風清瑤急道:“他……他怎麼了?你說啊……”

楊不凡凝視著她,不忍再道出一個字,風清瑤更急:“他……難道死了嗎?”

楊不凡艱難的點了點頭,風清瑤狀若崩潰,嘴裡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整個中州也不會有人能敵得過他,他怎麼可能……”聲音越說越小,直到發不出聲音後,渾身蜷縮在地。

過得良久,才止住傷悲,哽咽道:“孩子,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都講給我好嗎?所有的!”

楊不凡點了點頭,示意風清瑤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冷榕與龍兒也一同圍坐過來,楊不凡正要說話,風清瑤道:“等等!等等!”

楊不凡不知其意,聽她繼續道:“我要去……我要去收拾打扮一番,我怎可以這副模樣去聽劍齊的事……不行不行。”說罷,轉頭對冷榕祈求道:“小姑娘,我求求你……幫我梳梳頭好嗎?”

冷榕也似乎被她言語動容,於是點頭同意道:“好,只是……”

風清瑤知她心意,道:“後面有一汪水潭,可做銅鏡,我幾年前做過一把梳子,也都放在那裡,你隨我一起去。”說罷,拉著冷榕便往山谷的另一處走去。還不忘轉頭道:“你一定要在這裡等我。”

楊不凡暗自心嘆,風前輩果然對白先生情深,就連聽到白先生都要去梳妝打扮一番,也不知當年二人又是如何恩愛,結果卻落得陰陽相隔,連子嗣也未有。想到此處,不禁感慨,世間多是淒涼事,偏有多情痴情人。

“楊大哥,那個人是誰啊?”龍兒見她走遠,便悄聲問道。

楊不凡嘆了口氣,道:“是我師母……”

過得良久,冷榕攙扶著風清瑤從遠處走了過來。

當楊不凡與龍兒再看到風清瑤,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來,站在他們眼前的女人,萬萬不可再用“怪婦”去道她。

她眉梢眼角皆是春意,溫雅秀美,雍容端莊,站在這幽幽山谷裡,被奇花異草給襯托著,當真是人如其名,渾身透著一股秀雅絕俗的風清之意。

冷榕瞧見楊龍二人驚訝的神情,不禁莞爾。風清瑤的妝是她所梳,楊龍二人的神情越是驚訝,便是越對她的成果讚揚,似乎比讚揚她武功還要令她高興。

楊不凡又瞧見冷榕臉帶笑意,似一朵冰蓮悄然綻放,也不禁為之心動。

風清瑤丟了柺杖,被冷榕扶著緩緩走來,道:“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先說說你們的名字吧。”

冷榕自報家門與姓名,楊不凡卻只報了姓名,風清瑤笑著道:“楊公子是嵩陽派的弟子吧,我瞧你們模樣,似與當初的我們也相差無幾。”

冷榕似聽出其話中之意,似把自己與楊不凡當成了情侶,但她所言之不明,自己不便多言,楊不凡搖了搖頭,道:“晚輩不是嵩陽派的人,前輩剛才見到的嵩陽劍派武功,是我父親死前傳我的。”

風清瑤道:“噢?你父親叫什麼?”

楊不凡道:“我父親叫楊楓!”

風清瑤似有些驚訝,道:“你是楊楓的兒子?”

楊不凡卻更加驚訝,道:“你認得家父?”

風清瑤回想了一會兒,道:“也不太認得,見過兩次,現在更記不清了,更沒想到他也死了。”

楊不凡急道:“那……我父親是什麼人,他為什麼會嵩陽派的心法?”

風清瑤瞧他激動不已,便道:“他是嵩陽派的人,自然會嵩陽派的心法,而且……我沒記錯的話……”

楊不凡緊張得不敢插話,生怕打斷了之後,她便不再說,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等著風清瑤道:“楊楓當時是嵩陽派最有本事的弟子,那歐陽晟雖然不錯,但較他還是不如,若不是……若不是他與魔教的人相愛,嵩陽派的掌門之位,本應是他的。”

楊不凡心跳變快,於是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緩緩道:“這麼說,歐陽晟是為了奪掌門的位置,才對我爹下手的麼?”

風清瑤也驚訝道:“你爹是歐陽晟殺的嗎?這我倒不清楚了,我記得他與魔教那女子最後為了逃離正邪爭紛,隱居了去,自那之後我就不再見過了,想不到你竟是他們倆的兒子,我本身也不是中域人士,對嵩陽派所知不多。”

楊不凡總算知道事情始末,復仇之心,便更堅定了幾分。因風清瑤是白先生的妻子,所以也毫不隱瞞的將自己的心意全部告知,也將風清院的始末全道給了風清瑤。

她聽得入迷,最終卻仍止不住淚水,哽咽道:“風清院……風清院……劍齊以為我死了,而我卻被困在這裡又出不去……從那日起,悽風苦雨,各自煎熬,早知如此,何必要去揚天下正道的大旗,還不如藏身隱居,安度餘生,好過如此,每日煎熬,受萬箭穿心之痛!”

冷榕在一旁聽二人談話,動容之餘,也總算大概明白楊不凡的身世,對他更加相信了幾分,只是他生來有一半是正道,有一半是邪道,又叫人無奈。又想起自己父母當年因天下動亂而死,道:“我恨不得當年也在場就好,只可惜當年我太小,不能隨師父一同殺到魔教去。如今我苦苦修煉,便是為了能多除一個壞人,世間便少一分痛苦的離別。”

風清瑤從悲傷裡出來,讚揚道:“好孩子,生而在世,就當這樣。其實,仙武教剛出現那時,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教派。後來忽然其教主武功暴漲,要籠絡天下,大殺四方,順其者昌,逆其者亡,勢頭直逼五派,劍齊見無辜百姓,苦不堪言,便率領我們兄妹,還有五派一同將其剿滅,魔教二字,也是那時候被叫出來的。”

楊冷二人靜靜的聽著風清瑤講述當年往事,對天下局勢也漸漸多了些瞭解,風清瑤道:“你們可知,那魔教的教主為何武功進展那般神速?短短間便可兵臨天下,成為一方霸主。”

楊冷二人一起搖頭,風清瑤繼續道:“因為一本古書,我落下崖之前,那古書似被劍齊奪去,也不知後事如何了。”

楊不凡道:“晚輩並未聽白先生提及過此事。”

風清瑤道:“他自然不會同你這些小輩講了這些事了,他將峰迴劍法傳你,便是很瞧得上你了!”

楊不凡道:“這劍法……是風前輩所創吧。”

風清瑤點了點頭,道:“你若能出得崖去,是要去找歐陽晟那傢伙的麻煩吧。”

楊不凡點了點頭,風清瑤繼續道:“我無所謂了,但你們還年輕,一定要想辦法出去。”

龍兒卻忽然插嘴道:“等我腿傷養好了,將大家都帶出去。”

楊冷二人望著她笑了笑,風清瑤卻只道是童言無忌,小孩天真,笑了笑,不做理會,又對冷榕道:“你既有為天下正道之心,我且教你幾套劍法,讓你再強大一些。你雖拜在青松,但武功術法是不衝突的。”

冷榕欣喜,忙拱手:“多謝前輩!”

風清瑤笑了笑,又對楊不凡道:“你是我先生的弟子,便稱我一聲師孃也不為過,你們先不急著出去,我先來教你怎麼打贏他!”

楊不凡喜出望外,忙拱手叫道:“師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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