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忘魂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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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約莫兩個時辰。

木屋中。

步知舞已疼得昏迷過去。

她身上各處已被秦歌插滿細如髮絲的銀針。

約莫四寸長的銀針穿透她的毛孔,幾乎有一半的長度進入皮膚之下,想想都很恐怖。

秦歌抬起手,用袖子擦擦額頭上溢位的汗珠,隨後取出一盞小巧的靈石燈擺放在床頭。

現在只能等,等步知舞被摧毀掉的經脈節點在藥液的幫助下癒合生長,然後秦歌才能進行下一步的經脈連線。

步知舞的經脈之疾,比起蘇月搖的先天性靈力匱乏症要棘手的多。

此際秦歌正在很努力的回想……

步知舞左邊腋下的那個金色鳳凰圖紋,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可是秦歌怎麼也無法專注的去想這件事,因為此刻步知舞就不著寸縷的躺在眼前,想不去看都不行,因此,做為一個正常的青春期男生,秦歌總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至於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想來除他自己本人之外,也只有劍靈兒才清楚。

秦歌覺得這是一種煎熬,是一種酷刑,能看不能碰,偏偏還得必須時刻盯著步知舞,這樣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情況,若是錯過某些時機,她的經脈不僅治不好,反而會全部廢掉,這就等於是秦歌親手將一個聖靈體質的天才給毀掉,就算步知舞到時候不會怪他怨他,但他也會成為全大陸的“罪人”。

所以,秦歌不敢絲毫掉以輕心。

得儘量做到全神貫注。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阿彌陀佛,哈利路亞,薩瓦迪卡……”秦歌低頭看了看小秦歌,滿臉苦色,“兄弟啊兄弟,求你不要再亂想,要淡定,淡定……”

隨後秦歌猛地搖搖頭,扯過來一張凳子盤膝坐到上面,盯著床上的步知舞。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煎熬。

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自己喜歡的姑娘就這樣躺在自己面前,自己卻不能……

他覺得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有隻很不聽話的猿猴。

“不,秦歌,你不是隻野獸,你是個人,你是個人!你要約束自己,控制自己……”秦歌用力咬咬牙,繼而目光堅定的盯著步知舞,口中輕輕念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戒點養氣,無私無為。上下相顧,神色相依。蓄意玄關,降伏思慮……腿長腰細,胸……不對不對,重來!”

秦歌口中不停的念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忍受很久的煎熬之後,就在某一刻,早已疼昏過去的步知舞猛地睜開雙眼,口中發出痛苦的聲音,身軀不由痙攣。

見此秦歌神情一振,連忙從凳子上跳下走到床邊按住步知舞的肩膀。

“舞姐你千萬別亂動,你只要安靜躺著就好,其它的交給我。”

“秦歌……我好……難受……你要快點……”

“忍著,馬上。”秦歌眼簾低垂,這一刻終是不再心猿意馬胡思亂想,因為他更擔心的還是她的經脈情況,“接下來,我動哪裡的銀針,你就將靈力運到與之相對應的那個穴位,只有這樣配合我,我才好為你將經脈接上。”

“我明白。”

“那我開始了。”

“秦歌……跟我聊天,我疼。”

秦歌問道:“聊什麼?”

“嗯……就給我講聊齋故事吧。”

秦歌想想後,邊動銀針,邊說道:“那就先給你講一個聊齋故事中的《狐入瓶》好了,故事是這樣的……萬村石氏之婦祟於狐,患之而不能遣。”

“扉後有瓶,每聞婦翁來,狐輒遁匿其中。婦窺之熟,暗計而不言。”

“一日竄入,婦急以絮塞瓶口,置釜中,燂湯而沸之。”

“瓶熱,狐呼曰:‘熱甚!勿惡作劇。’”

“婦不語,號益急,久之無聲。拔塞而驗之,毛一堆,血數點而已。”

步知舞:“這則故事我在你寫的書上已經看過,她把狐狸精給煮了。話說,你是怎麼想出的這些故事?”

秦歌認真說道:“其實不是我想的,是我家鄉的一位叫‘蒲松齡’的老先生寫的。”

“是這樣嗎?”

“對,我小時候一個人,沒有玩伴,就是他的故事陪我長大。記得我最快樂最輕鬆的時光,就是看他的書。”

“那你再講個比較長一點的,而且是還沒有被你寫進書裡的,因為你更新的那些我都已經看過。”

秦歌淡淡一笑,又道:“那麼,就給你講個《聶小倩》好了。”

“聶小倩是個姑娘?”

“對。”

“那你講,我聽。”步知舞舒服的閉上眼睛。

秦歌輕輕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寧採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每對人言:‘生平無二色。’”

“浙人是哪裡人呀?”

“額……是個地名,故事嘛,反正裡面的一切都是編的,你別打岔。”

“好。”

秦歌繼續道:“適赴金華,至北郭,解裝蘭若。寺中殿塔壯麗,然蓬蒿沒人,似絕行蹤。東西僧舍,雙扉虛掩,惟南一小舍,扃鍵如新。又顧殿東隅,修竹拱把,階下有巨池,野藕已花。意甚樂其幽杳。會學使案臨,城舍價昂,思便留止,遂散步以待僧歸。日暮有士人來啟南扉,寧趨為禮,且告以意……”

時過良久,故事講完。

秦歌將從步知舞身上取下的那把銀針放入早已準備好的一盆清水裡。

一盆清水很快就被銀針上沾的血染紅。

步知舞渾身各處毛孔都溢位豆大的血汗。

秦歌取來一張毛巾遞去,隨即轉過身背對著步知舞,笑道:“可能會虛弱一段時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從今以後,你的經脈不僅沒有毛病,反而還比以前更加強韌。”

聽到秦歌這話,步知舞很開心,因為病被根治,她今後就可以去做好多好多想做的事,可以有個完整的人生……

一時間,她有些想哭。

她快速用毛巾擦掉身上的血汗,然後又快速穿好衣服。

秦歌擦擦額頭上的汗水,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其實從開始到現在,他的精神壓力都很大,因為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出錯,那就會前功盡棄,會害了步知舞,此外,他還要忍受某種煎熬,這更是火上澆油。

熬到現在,總算是熬過去。

而這個時候,秦歌也有心思去回想步知舞左邊腋下的那個金色鳳凰圖紋。

想著想著,他神情突然一振,霍然轉身看向步知舞。

“舞姐……你左邊腋下那個金色的鳳凰圖紋,是天生就有的?”

步知舞臉頰泛紅,嬌嗔道:“叫你別亂看。”

秦歌卻沒有在意,再次問道:“那是不是天生就有?”

他滿眼期待的看著步知舞,等待她的回答。

此刻秦歌很激動,以至於身體有些發抖。

仔細看步知舞的臉,他才覺得有幾分像,像那個他小時候見過的小姑娘。

“原來,她就是小時候那個被老頭子帶到山上去治病的病丫頭。”

“記得……那個病丫頭也是身患某種先天疾病,只是那時我還不太懂醫術,所以不知道她是經脈有問題,但是這個金色的鳳凰圖紋太過獨特,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擁有,跟舞姐身上的完全一模一樣,甚至連所在的位置都一樣。”

“所以,她肯定就是那個病丫頭!”

“緣分!真是緣分吶!”

秦歌心裡這樣想著,愈加激動。

他怎麼也沒想到,時隔多年,下山遇到的第一個姑娘,而且還是漸漸愛上的姑娘,竟就是小時候見過的病丫頭。

那時候他只是覺得病丫頭很討人厭,整天病懨懨的,什麼都需要他去服侍,甚至就連洗澡什麼的都……那時就只是想著老頭子快點把她的病治好,然後把她送走,這樣自己就可以得到解脫,可是當病丫頭真的被送走後,他卻有好長一段時間不習慣,覺得很孤單。

那是秦歌小時候的遺憾。

那時秦歌很後悔,後悔沒有多跟她說說話,以至於,朝夕相處整整兩年,連她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叫她“病丫頭”。

但或許是老天眷顧,或許是命運安排,現在,竟以這樣的方式跟她重逢相遇。

而且,她還變成一位女神!

秦歌猛地收斂思緒,伸手抓住步知舞的肩膀,很開心,滿臉神秘的笑道:“哈哈,舞姐,你猜猜我是誰,你一定會大吃一驚。”

步知舞卻是有些漫不經心,“你不是秦歌嗎?還能是誰呀?”

“你猜。”秦歌對她眨眨眼。

“我猜不到。”

“算了,不逗你了。”秦歌笑道:“我是真沒想到啊,原來你就是……”

卻在秦歌一句話尚未說完的時候,木屋中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音。

這鈴音似有一種奇妙的魔力,秦歌瞬時只感覺大腦恍惚,然後腦袋裡變得一片空白,再然後就失去意識。

步知舞看著呆在那裡不動的秦歌,俏臉上的紅意漸漸淡去,隨後低頭看看手裡的青銅鈴鐺,微笑說道:“多虧我早有準備,楊老的法寶果然厲害。”

步知舞手中的青銅鈴鐺,正是她在來蘿莉宮找秦歌之前,去黃鶴樓找楊建國借來的法寶。

這個法寶非常厲害,叫忘魂鈴。

忘魂鈴的使用者,可以選擇性的讓人忘掉一些記憶。

那一晚,在萬劍墓入口處,步知舞也是用楊建國的忘魂鈴讓那些學子忘掉怒雷劍咒的事。

時過少許。

秦歌恢復意識。

他一臉懵逼的看著步知舞,“舞姐,剛剛到底發生過什麼?”

現在,秦歌只記得他跟步知舞從摩天輪上下來,然後將步知舞帶到這棟木屋裡準備為她治病,至於之後發生過什麼,他完全不記得。

這忘魂鈴果然是厲害的一批!

步知舞亮出手中的忘魂鈴,倒也沒有隱瞞秦歌,說道:“是我利用這件法寶讓你忘掉從你開始給我治病到現在所發生事。那些記憶對你不重要,但是對我很重要,所以你必須忘掉。”

秦歌不解問道:“為什麼?難道是有什麼秘密被我發現?”

步知舞臉頰泛紅,“少廢話。”

秦歌忽然想起什麼,雖然現在已經忘掉這個過程中發生的所有事,但是他知道,要給步知舞治病就得讓步知舞不著寸縷,所以步知舞才……

“好吧,我表示理解。”秦歌臉上擠出一抹笑容:“看樣子,我已成功將你的病給治好。”

步知舞說道:“謝謝。”

秦歌伸伸懶腰,隨便收拾一番藥箱後,走出木屋,“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熬魚湯,好了叫你。”

“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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