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道之門的鑰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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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大地。

營帳外的空地中。

“我來我來,讓我來!”

安芝芝將裙子用膝蓋夾住,蹲在一堆乾柴前,小手一掏便掏出一盒出自黃鶴樓的火柴。

“嚓!”

兩根嫩嫩的手指捻著火柴,輕輕在擦火皮上一劃,一團火焰便驅散周圍的黑暗。

她非常喜歡玩火柴。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一下就給點著啦。”安芝芝站起身,拍拍小手,看著燃起的篝火,很是得意。

風林婉哼了聲,“有什麼大不了的,要是換成我,我也能點燃。”

安芝芝急忙推開火柴盒,快速從中取出一根,將一頭立在擦火皮上再用食指摁住另一頭,對準風林婉,“你信不信我彈你身上來?把你頭髮給燒光,讓你變成大光頭!”

這一招還是秦歌教她的,秦歌以前經常這樣嚇她。

“你敢!”風林婉急忙躲到秦筱背後。

“……”

溫暖的篝火邊,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烤著肉。

戰安涼和藥不然圍繞篝火你追我趕,還不停罵娘,他倆並不是在嬉鬧,而是在打架,好像是因為什麼事爭吵起來,吵著吵著就要動手解決。

白鷺洲沒有出現,她一直待在營帳裡,雖然她自認自己偽裝的很好,但也仍是害怕被苦連天認出身份,所以只能暫避。

在燈火闌珊處。

秦歌和苦連天並肩而立。

苦連天從一旁放著弓箭的架子上取下兩個西瓜殼一樣的頭盔,先是遞給秦歌一個,然後將自己的那一個蓋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當凳子,隨即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罈酒,“賢弟,來,嚐嚐,這可是哥哥親自釀的苦情酒。”

聞言秦歌目光微亮,“苦情酒?早有耳聞。”

苦連天以前的職業是酒坊老闆,以釀酒為生,後來以酒入道,才有如今的成就。

濁酒劍仙親手釀的酒,無疑很珍貴,可謂千金難求,在中州那些拍賣場,一罈別人偽造的假酒都能拍到上億兩黃金的天價。

少有人喝過他的酒,他的酒只是傳說,所以是真是假又有幾人知曉?

不過此時秦歌喝的,一定是真的苦情酒。

但只是一口下去,秦歌的臉色就變了。

這酒的味道和他以前喝過的酒都不同,一點也不辣,也不燒喉嚨,但卻很苦,像是藥湯,苦到極致,以至於都苦到心裡去。

秦歌不由想起很多傷心的事情,想起那一晚師父倒在血泊中,最愛的師姐表情冷漠的站在那裡……

“大哥,這酒……勁兒真的好大。”秦歌急忙運功抵禦酒勁,並剋制著內心不去想那些很苦的事,讚道:“不愧是傳說中的苦情酒。”

“一壺濁酒斷肝腸,苦情萬丈碎心扉。”

這酒不僅傷肝,更傷心。

如果是失戀的時候喝,一定會很有味道,再堅強的爺們兒,也一定會哭得稀里嘩啦。

苦連天笑著搖搖頭,“唉,賢弟啊,苦情酒像你這樣喝,那純屬是浪費。”他摸摸胸膛,半眯著眼睛,陶醉的道:“你要慢慢的去體會,體會那種苦痛,感受那種痛徹心扉,任由自己的淚腺失控,讓心裡的苦隨著眼淚宣洩……只有這樣喝,才能真正喝出苦情酒的味道。”

秦歌偏頭看看苦連天,“說的很簡單,但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承受心裡的痛?有時候,寧願挨刀挨劍,粉身碎骨,也不願去觸碰心裡的痛。”

“你說的對。”苦連天深有同感,緩緩道:“但對我來說,平平淡淡,不如瘋瘋癲癲,處在半夢半醒之間,醒也癲,夢也癲,狂也癲,笑也癲,有酒便有天。”

“瘋瘋癲癲的看這個世界,半夢半醒的活著,或許這也是一種道。”秦歌注視著苦連天。

苦連天的眼睛很渾濁,天上的星星亮閃閃,但他的眼睛卻是一道深淵,裡頭盡是滄桑。

他曾經一定有故事,不然他也不會釀出苦情酒。

“賢弟啊,男人!就得要讓自己痛!等痛習慣了,那也就麻木了,那也就什麼都不在乎了,這才是醉的意義。”

秦歌問道:“大哥,這酒,能不能送些給我?”

“當然沒問題,賢弟開口,要多少有多少,還跟大哥客氣個啥?如果以後有機會來哥哥的苦酒山莊玩,哥哥給你嘗更猛的苦情酒。”

苦連天所創的苦酒山莊,便是位於蠻荒之地的隱世門派之一,秦歌早有耳聞,“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去。”

這時風林婉端著一盤烤肉走過來,“苦爺爺,還有秦歌,烤肉好啦。”

苦連天有些意外的看看風林婉,“婉婉,你這丫頭怎麼在這兒?”

風林婉撇撇嘴,“苦爺爺,剛剛我不是已經跟您打過招呼了嘛,您這麼快就忘啦?”

苦連天撓撓頭,“有嗎?哈哈,那啥……爺爺記性不好。對了丫頭,你爺爺最近可還好?”

風林婉滿臉黑線,“苦爺爺,剛剛這話您也問過。”

“額……是嗎?”苦連天有些尷尬。

“算了,你們聊吧。”風林婉對秦歌翻個白眼,還氣鼓鼓的哼了聲,將裝著烤肉的盤子遞給他。

待風林婉離去後,苦連天問道:“賢弟,風起簾的孫女兒怎麼會跟你在一塊兒?”

秦歌苦笑,“此事一言難盡。”

“甭管,慢慢說。”

當秦歌說出關於風林婉會跟著他的事後,苦連天已是滿目怒火,緊緊捏著拳頭,“這狗曰的風起簾,老子非要去弄死他不可!這老玩意兒,都這把歲數的人了,咋還是一點逼臉不要?”

秦歌攤攤手,“總之,事情就這樣咯。”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沒必要說出來。

只是苦連天越想越氣,風起簾這意思,擺明就是要秦歌跟風林婉談戀愛,而苦連天是秦歌的結拜兄弟,如果以後風林婉真的和秦歌好上了,那按照輩分,苦連天就得跟秦歌一起叫風起簾一聲爺爺。

“我去他大爺的,這老東西太不要臉!”苦連天快要抓狂,沉聲道:“賢弟,千萬不要讓那老匹夫得逞,實不相瞞,哥哥我還有個妹妹,生得花容月貌,只是從小都在家裡不出門,只醉心於釀酒和修道,沒有出來見過世面,不過她樣樣都不比婉婉這丫頭差,改天有機會,我將她……”

秦歌打斷他的話,苦笑說道:“大哥,你還是饒了我吧。”

苦連天拍拍他肩膀,“行,那咱不說這個,大老爺們兒,何必要扯女人的事兒。對了賢弟,抗魔結束之後,你打算咋整?”

秦歌自然知道苦連天這話的意思,苦連天好歹也是位劍仙,雖然看上去瘋瘋癲癲,沒有一處像劍仙,但其實很多事情苦連天都看得很透。

秦歌說道:“我會盡我所能去阻止,但絕不參與。”

苦連天長嘆一聲,也不在意地上很髒,直接就躺下去,兩手枕在腦後,望著夜空緩緩說道:“我總覺得吧……背後有一隻手,在推動這片土地上的一切,但是那種感覺很模糊,說不清,就好像是……有人在下一盤棋,魔族也好,人族也罷,妖族也罷,都是棋盤上的一子。”

“這從幾千年前就在開始,但每一次快到死局的時候,就總是會有鬼劍愁下山來破局。”

“我想,現在能與背後那隻手對弈的,也只有賢弟你。”苦連天看看秦歌,“總之,大哥今晚就把話撂這兒,不管今後你打算做什麼……大哥,以及大哥的苦酒山莊,必當全力支援。”

如果秦歌僅僅是鬼劍傳人,苦連天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就將自己的全部身家押在秦歌身上,但這些年秦歌在中州所展現出的那些才華和能力,已深深的征服苦連天。

這樣的秦歌,苦連天覺得值得他一賭。

苦連天淡淡笑道:“可能你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當初在京南飛雪城剛見面就要拉你結拜,還對你這麼好,實不相瞞……我曾經見過鬼大人,也就是在你前面的那一位鬼大人。”

秦歌皺皺眉,“你見過他?”

苦連天點點頭,語氣中充滿感慨:“賢弟啊,你可知對於一個修道者來說,最嚮往的是什麼?”

不等秦歌開口,苦連天繼續道:“嚮往的,便是我們頭頂這片永恆不變的星空。”

“只是修為達到我們這種層次,已經很難再進步,所差的那種東西,怎麼也找尋不到。”

秦歌問:“還差什麼?”

“如果知道那是什麼,那就好咯。”苦連天咧嘴一笑,“那是一種無形的東西,沒有實質,或者可以說,那是通往大道之門的一把鑰匙。”

“我一直想找到那種東西,所以那次我就趁機向鬼大人請教,但他的答案很簡單。”

“什麼答案?”

“他說差的是氣數。”

“氣數?”

苦連天:“後來他老人家給我指一條路,這條路就是讓我幫助你,只要在你身邊,總有一天,我會找到那把通往大道之門的鑰匙。”

“我很幸運能遇到他老人家,得到他老人家的指點,大概是我曾經無數次去爬那座山,摔下來一次,然後又繼續爬,再摔下來,再爬……最終成功打動他老人家吧。”

“其實,從你下山起我就知道,因為那時我也正好在爬山,後來我便放棄爬那座山,選擇一直跟著你,暗中保護你,直到飛雪城那次才忍不住出手。”

秦歌點點頭,“原來如此。”

“對了,鬼大人他老人家還說,你是最後一個鬼劍傳人,一切的一切,都會從你手上結束。嘿嘿,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會得到答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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