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慈寧宮內的閒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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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乾清宮並不遠的慈寧宮內,原本居住著大明母儀天下的陳皇后。

陳皇后乃是錦衣衛副千戶陳景行之女,也是當今陛下,曾經乃是裕王的朱載垕繼妻。自從裕王繼位之後,後宮嬪妃漸多,陳皇后逐漸失寵,

之後皇帝便藉口陳皇后無子,遷居到別宮,而今慈寧宮居住的卻是當今太子朱翊鈞之母李貴妃。

起初陳皇后也頗為嫉恨李貴妃,然而太子朱翊鈞每日拜謁奉天殿,見過父皇母親之後,便會準時過來問安,頗得陳皇后喜愛,於是與李貴妃也相處逐漸和睦。

這種關係直到倭國的武姑娘來之後,更加深化許多。

以往皇帝朱載垕也時常過來,自打那位倭國的武姑娘來之後,便也很少過來,倒是讓慈寧宮也落的個清靜無人叨擾。

兩個失寵的女人聚在一起,倒也有諸般話語可以絮叨,加之太子朱翊鈞又對自己頗孝,以至於陳皇后早將太子視為己出,對李貴妃便再無嫌隙。

今日宮中倒也歡聲笑語,陳皇后從宮裡過來給太子帶了諸般糕點,多半都是些家裡送來的特產營生,可見對太子的溺愛。

朱翊鈞已然貴為太子,原先的講官換了一批又一批,張先生倒是沒有換,而新來的申時行卻也時常過來,不過並無張先生那般重要。

今日難得偷笑,便來慈寧宮見過母親,恰逢陳皇后也在宮裡,便多留下一陣。

兩名已然年過中年的女人看著這正在一天天長大的孩子頗為欣喜,殿中除卻閒聊逗樂之外,卻也時不時的會問些經史詞句,朱翊鈞也能對答如流。

不過主要還是大人之間的閒聊。

陳皇后望著稍顯沉寂的宮門大抵也想到當年自己在此事的景象,於是不由嘆息道:“卻說陛下也有些日子沒有召見了……”

李貴妃原本帶著笑容的臉上立刻黯淡下來,不知低嘆道:“大抵也有半年沒過來了,年初倒還好……那時武姑娘才入宮。”

“唉,如今也只能指著鈞兒,未來可莫要忘了他這個孃親……”陳皇后大抵也有所暗指,不過更多的的確發自內心的感慨。

李貴妃也清楚對方之所以如此喜歡太子的原因,一來自己年復一年的色衰,想要憑藉著容顏博得陛下歡喜,實在難上加難,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這太子。

太子終究有一天會成為皇帝的,這便等於找到了另外一個靠山。

她如今身為皇后,雖說早已失去寵愛,但終究是後宮之首,未來陛下龍馭賓天,她便是太后,那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如此正好藉著尚有的一次威望給太子些幫助,好讓對方未來成為一國之君,莫要忘記自己當年的扶持,也算是一種圖報心裡。

不過不可否認皇后的確喜歡太子,太子也素來慈孝,時常去偏宮見過皇后,又生的討人喜歡,故而這其中諸般事故實在難以說清。

只是這對於李貴妃來說,卻並無任何損失。

或者從另一個方向來說,太子攀著陳皇后這一枝,未來承繼大統,卻也是難得的好事,索性便與對方拉近關係,本就是好事一樁。

如此來二人倒也成為後宮中關係不錯的兩人,倒也算是極為難得。

也因此二人閒聊起來並不似後宮別處那般禁忌頗多,甚至一句言語要思量半天才敢吐出,生怕被抓住把柄,在陛下那裡告上一狀。

李貴妃自然不會去拆皇后的臺,太子如今便攀附的她。而皇后自然也不會傻到拆李貴妃臺,畢竟能與太子拉近關係的並不多。

李貴妃不由笑了起來,拉著朱翊鈞的小手,道:“鈞兒素來就喜歡你這個孃親……皇后何必擔心這些有的沒得的。”

聽著這稍顯敷衍的言語,陳皇后依舊十分欣喜,因為她知道這孩子卻是對自己有感情,這些年倒也沒有白疼。

“鈞兒覺得申先生如何……他可是狀元出身,又出身名門……若是不行,便換王錫爵……”

“申先生與張先生還是有些不同……申先生時常會講些故事,倒似當年的沈先生一般,張先生就不是了,平日裡兇巴巴的,當真可怕。”

這些話朱翊鈞平日裡並不會說出來,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母親要自己尊重張先生,雖說並不明白為何要這般做,卻依舊不敢忤逆孃親的話。

今日也是皇后問起,他才敢這般肆無忌憚,但說出之後還是十分小心的掃過一眼坐在邊上的孃親。

李貴妃的臉色只是稍稍一變,但便是這般一變,也讓朱翊鈞十分害怕,端端的站在原地,立刻收起笑容等待著孃親的責罵。

“張先生嚴謹是對你好,他的才學在大明少有,況且他如今身為內閣次輔,未來你統御江山,多要他來指點一二的……”

聲音雖說已然十分克制保持平常,但語氣還是頗為嚴厲,即便只是說一些說過無數次的話,但還是讓朱翊鈞有些委屈。

一邊的陳皇后大抵也與李貴妃是一樣的想法,二人早已不似孩童,即便身處後宮之中,也很清楚拉攏朝臣的重要性。

不過轉眼一看快要哭出來的朱翊鈞,卻依舊有些心疼,於是忙將朱翊鈞摟入懷中,打趣道:“你這番模樣若是讓張先生看見,卻要笑話你的……不過提起沈先生,卻也有些時日未曾見過。”

一年來沈無言的名字在宮中都很難被人提起,一來是因為怕陛下不喜,二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位居人臣的高閣老,對沈無言始終是有嫌隙的,若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得就會累及家人。

高閣老固然不可能對後宮中人動手,但後宮中人的長輩卻多半封侯在外,平日裡也多半為非作歹,橫行鄉里,一旦高閣老不順心,說不得就會拿你家人開刀。

不過終究是後宮之首,陳皇后提起,李貴妃便也再無忌憚,對於這位沈先生,她倒是十分看重,一來馮保時常在耳邊誇讚對方才學,另外太子也十分喜歡。

饒是平日裡對太子管教極嚴,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他喜歡沈先生,久而久之,也讓自己對那書生有了好感。

“沈先生……去年因為些什麼事發配遼東充軍……想來也是因為陛下一時惱火,說不得在過些時日就能重新錄用了。”

陳皇后點點頭,若有所思,隨即又道:“陛下這人素來善良,群臣如今倒是被他慣的越來越厲害……高閣老如今當真權柄天下了……。”

“皇后這話說的……”李貴妃微微側目打斷陳皇后的話語,輕聲吩咐邊上的宮女太監離開,這才低聲道:“如今陛下不務朝政,倒是讓高閣老把持著朝政了。”

“這卻是個事,一旦陛下……鈞兒坐上了王位,卻不要被高閣老所挾持?”陳皇后微有惱火,沉聲道:“若是高閣老效仿漢時霍光那般,你我還如何在宮裡待?”

李貴妃顯然也時常在思慮這些事,只是她向來謹慎,不似皇后這般直言口快,但對方既然今日提起,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卻說司禮監那邊,換了幾個掌印太監,都是高拱他自己的人……便說馮保,他也算是司禮監的老人了,如今倒是讓一個御馬監的太監當上掌印……”

之所以記恨孟衝,多半還是因為這太監不似當年陳洪在時乖巧。當年陳洪無論如何跋扈,卻對後宮極為忠誠,時不時的都會帶些珍奇來見過,如今孟衝卻顯然沒有這份心。

陳皇后自然也有這份心,她更加清楚李貴妃提到的馮保乃是她的親信,於是順勢道:“說起來馮保這太監也頗有才幹,卻將掌印這位置落空了。”

“這內裡作祟的是誰,皇后您也清楚,妹妹我便不多說了。”李貴妃長嘆一聲,苦澀道:“按這般說來,沈先生也是高閣老整治的……”

陳皇后臉色微變,驚訝道:“沈先生當年在京城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高拱還是一名小小講官之際,對方已然斬殺景王,且時常出入皇宮……”

“姐姐你還不知道,當年沈先生給鈞兒當先生時頗得鈞兒喜愛,高閣老見此景便十分不喜,怕未來首輔位置坐不穩……唉,這些事當真是……”

就在二人這般閒聊之際,馮保隨之從邊上慢跑了進來,見過之後,正欲給李貴妃打悄悄話,立刻被李貴妃制止:“皇后也是自己人,何必這般……”

馮保不由一愣,隨即立刻道:“沈先生被錦衣衛從遼東帶了回來……說是串通家人盜取火器,如今被以謀逆之罪審理……”

“這事……”李貴妃輕哼一聲,冷笑道:“沈先生在遼東如此遠,豈能串通……況且他家人在蘇州,那邊錦衣衛也一直監視著,何來謀逆之說……”

馮保苦笑一聲,嘆息道:“如今事情便是這般……案子先交由蘇州府衙門審理……”

“如此……馮保你走一趟……”陳皇后掃了一眼李貴妃,似乎是在徵求對方的意見。

李貴妃思索一陣,點點頭,道:“陛下那邊我去說……你去蘇州……務必要將沈先生留下……這高拱,當真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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