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跟我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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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她剛想要抽出短匕。

已經懂得計策為何物的方宗忽然腦袋一歪用喉骨將其緊緊夾住,同時還揚起了手臂!

倉促間,內勁空虛的嬴悅被緊隨而至的拳風逼迫地不得不放手退去。

至此。

終於在失去城主之位,失去昌元城,失去扁笙之後……

連唯一能依靠的武器也失去了。

“哈……哈……哈哈……”

嬴悅低聲笑著,聲音斷斷續續。

這一刻,她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悲哀。

怎麼也不願接受在她與扁笙相識的日子,所有不該來的一切都紛紛湊上來了。

“方宗,我或許能理解你為何這般執意不去死了。”

嬴悅深深看了方宗一眼,像是在看自己的照影一般,又怨恨、又同情。

“你天天盼著山一死,盼著自己有一天能突破心魔,但真正等到這一天降臨到了你的頭上……才恍然發現自己所期盼的一切根本就是錯的,全部……都是錯……”

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嬴悅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佈滿了陰雲。

雨水滴落在方宗脖頸間的刀刃上,發出聲聲輕而脆的響聲。

很好聽。

真的很好聽。

「原來雨水落下的聲音,也可以讓人心情舒暢」

嬴悅緩緩揚起雙臂,享受著自己被雨水一點一點淋溼,一點一點浸透。

方宗站在她身前。

赤紅的雙目望著一臉笑意的女人,不太聰慧的腦中回想著她剛剛所說的話。

自她放棄抵抗之後,也在再無出手的意思。

“……”

當一雙眼睛緊閉,世間所有的一切都陷入黑暗。

有的人會在這時失去一切,有的人則會在這時得到一切。

嬴悅緩緩閉上眼睛,把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空虛。

她的呼吸又輕又均勻,面色溫和,不帶一絲眷戀和迷茫,像是安詳在襁褓中的嬰兒,不知汙穢為何物。

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本以為會在此發生的結局,並沒有出現在她身上。

嬴悅又把眼睛緩緩睜開,見到數丈之外的方宗也似她一樣在這一刻閉上了眼。

倘若此時方宗的頸上沒有一把明晃晃的短匕在上面嵌著,嬴悅真要以為方宗是回覆了神智,而不是在模仿她的行為。

方宗還有思想嗎?

見他如此模樣,嬴悅心裡覺得方宗還是保留著一絲原本的神智。

但這份神智有多少,又能撐住多久?

嬴悅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連武器都沒有,且就算還能把短匕奪回也沒有能力去把方宗一擊斃命。

他已經強到了自己看不到一絲希望的地步,自己還繼續掙扎什麼呢?

晶瑩的珠液把雙目朦朧。

不知是清涼的雨,還是苦澀的淚。

嬴悅看著方宗的身影又在一片朦朧中把他錯認成另一個人。

當扁笙聖潔、端莊的俏影在她眼前匆匆閃過,嬴悅時刻疼痛著的唇邊終於品嚐到一滴說不出的苦澀。

「扁笙,祝賀你」

「好想像你一樣,我也好想尋到幸福」

眼睛一閉一睜,掛在睫毛上的晶瑩被她抖了個乾淨。

嬴悅面無表情著,抬步走向方宗。

與他緊跟著睜開的雙眸對視罷,又把目光定格在他頸上的短匕。

如果還有機會,那就是這一刻。

如果這不是機會,那也沒什麼。

嬴悅一步走出,既不用身法相輔,也不用內勁、符籙加持。

方宗靜靜看著她,隨著她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隨著他清楚感受到對方的眼神正定格在自己頸上。

方宗這才想起自己為什麼在這,那讓他感到痛苦的東西又為什麼嵌在自己脖子上。

而她……

又都對自己做了什麼!

毫無徵兆地,方宗一把扯下頸上的短匕,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他握刀的姿勢和嬴悅一樣,顯然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中偷偷學來。

待他身形一矮,連腰、腿、臂擰轉的弧度也同嬴悅每次出招時一樣,已經蓄起了力。

一道身影忽然頂著大雨竄出!

還是不帶有一絲腳步聲,直接橫空飛至方宗身後!

譁!

竟不是對他出掌、出刀、出任何攻擊的行為,而是將一罐不知名的東西盡數澆上了方宗的身!

“跟我走!”

越下越大的暴雨中,酒罈子大的陶罐被張莽一把摔碎,發出著格格不入的聲響。

嬴悅滿臉驚訝在原地,直至自己都被張莽一把扛起跑出了好幾丈的距離,才恍然發現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竟然是:那個窩囊廢?

滿目驚疑著,嬴悅又在下一刻聽到幾聲頗為精神的馬嘶!

分不清是張莽追上的馬車,還是馬車接上了張莽。

嬴悅只知道自己被人一把扔出,頗為狼狽的落在了被馬拖著的長條木板上。

身旁有裝著瓜果蔬菜的口袋,還有同不久前從張莽手上扔出的陶罐一樣的更多陶罐,上面有鮮紅色綢布裹著,竟然是酒罈!

“再快點,他要追上來了!”

張莽大聲催促著,隨後也一個用力跳到了木板上。

隨著他的加入,本就不算多快的馬車更加緩了幾分。

實在是成年男人的體重與嬴悅相比起來根本就是成倍之差,與此同時,馬車的前方還坐著一個費龍!

“快快快!能快早就快了!你當這是馬還是龍啊,老子給你飛天上成不!”

費龍罵罵咧咧著,手上連著幾個狂甩,激地兩匹馬響鼻不斷!

好在這兩匹馬都是費龍悉心養大,不僅通人性,體格也頗為上等。

此時被費龍一陣狠抽,非但沒有耍脾氣,反而更加勇猛幾分,每一蹄踏出都要甩出大塊泥土!

嘩啦!

一道黑影閃過,又是一罈子酒從張莽手中砸在了方宗身上。

他怒吼著,恨不得把眼前三人碎屍萬段。

但不知怎的,本該眨眼間就能追上的距離,此時竟然說什麼也追不上了!

他們一追一逃著,隨著一罈又一罈酒不要錢般的扔出去,方宗的身影竟然漸行漸遠起來。

甚至在這期間,還有一罈酒因為距離沒有估測好,被張莽直接砸在了地上。

害得他一陣肉疼,哎呦哎呦的叫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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