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最後的掙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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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龍陰沉著臉,想不懂這女人怎麼又在這一點上跟他抬起了槓。

有些惱怒道:“要不是我們出現的早,要不是有那幾壇春藥,你還能站在這裡?現在又來說這些,早去幹嘛了?”

他心裡一急,什麼都說了出來。

嬴悅面色不變地看著他,看著他從一臉惱怒變得大驚失色,又變得懊悔,最後再變作生硬的倔強。

語氣平淡道:“沒幹嘛,就是與他打了一夜,斬掉了他幾次手臂,差點兒斬掉他幾次頭。”

“還順便親眼看著山一死掉,裘雨芳昏去,山二力竭,王一仙把生命透支變成一尊朽木一樣的木雕,幾十個狂流期的手下死在我面前,山四、山六也差點兒在我眼前斃命……”

“就這些,夠嗎?”

一件又一件事,像是十分微不足道般從她口中隨意說出。

可無論哪一件事聽在三人耳朵裡,都如驚雷一般讓人心驚肉跳。

費龍怔了怔神,怎麼也不敢相信事情已經鬧到了這等地步。

他只知道方宗很危險,也有人因他而斃命。

卻沒想到連山一、山二、裘雨芳、王一仙他們也……

明明就在昨日,王一仙還幫他上了藥,讓他見識到世上竟然還有隨手一抹,再加點兒內勁就能馬上把刀傷癒合的稀世神藥。

同樣也是在昨日,他還與張莽一起在百山門蹭了飯,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飯,是他做夢都想再吃一百、一千、一萬遍的飯!

怎麼突然就……

“現在,你們還覺得這是拼一拼就能解決的事嗎?”

嬴悅留下一個憐憫的眼神,邁著讓人不敢阻攔的步子走向了老李的屋前。

隨著這一會的耽擱,她都已經能清楚看到方宗從遠處追來的身影。

“出來。”

她朝屋內冷聲一喝,很快就見到老李畏畏縮縮地從裡面走出。

沒有時間把他打量,也沒有時間與他商量什麼。

直接抬手一指馬車,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催促道:“跟著他們兩個,有多遠走多遠,現在就走!”

老李望了一眼費龍和張莽,手腳發軟著,半天挪不動步伐。

嬴悅眉頭一皺,直接拎著他身影一閃,把他放在了車上。

再一看方宗的身影,都已經能清楚看到他猙獰的臉,和他手上拿著的本屬於自己的短匕。

更顯焦急地回頭朝張莽、費龍說道:“走啊!”

兩人搖搖頭,即便如此也不肯離去。

劉三刀從衣襟裡掏出些銀錢,走上前遞給老李,末了把手一拍,接連拍在兩匹馬的屁股上。

耳邊頓時響起兩聲嘶鳴,狂奔而去。

“你!”

嬴悅冷著臉,眼裡的神情還有些恨恨。

劉三刀聳了聳肩,擺出一副“我就這麼著,你又能把我怎樣”的無賴表情。

手上長刀一甩,扔給了嬴悅。

轉身朝老李屋裡走去的同時,還不忘反過來催促嬴悅一句:“愣著幹嘛,該埋伏埋伏,該準備準備啊!”

嬴悅吃了癟,還是吃了自己手下的癟。

費龍與張莽相視一眼,各自憋著笑朝老李屋子走去。

等到他們再從屋裡走出時,已然人手一兩把武器,長的有刀、短的有匕,唯有劉三刀身上足足掛了三把刀,煞是顯眼。

“短匕,也給我一把。”

事已至此,嬴悅已經全然沒了選擇。

只希望事情能在這裡徹底結束,這是他們……最後的掙扎了。

“呼……呼……”

“呼……呼……”

廖無人煙的泥濘中,方宗一刻不停的奔著,渾身冒著氣。

他神智還不夠高,不懂得用內勁把藥效逼出。

在酒力和藥力的雙重影響下,完全是憑著本能在硬撐,整個人像是被蒸煮過一樣,裸露在外的體膚已經從偏黑的深紅色變作偏粉的紅。

他大喘著氣,腳步又笨又重地每每踏出都要甩出好大一塊泥。

待他奔至老李的屋前,腳步猛然一停!

神色也頗為人性的凝重起來,身形蓄力緊繃。

“呼……呼……”

“呼……”

“呼。”

方宗一邊警惕著,一邊把氣息一點一點調節。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呼吸已經順暢許多,但身上的無力和燥熱還在時刻把他折磨著,一點兒也不好過。

嬴悅躲在衣櫃中,藉著剛剛挖出的小孔把方宗小心打量。

其他幾人也同她一樣,各自躲在箱子、屋裡安心等待著,身上的氣息極盡收斂,大氣不敢喘出一下。

四人不動,方宗也不動。

眼前靜悄悄的,如同一塊鳥不拉屎的荒地一般。

但又確確實實有著五個人,同時還有著一間矮房,以及數個不知何時被搬到了屋外的藏了人的櫃和箱。

一片寂靜中,方宗手握嬴悅的短匕,不斷側耳傾聽。

他一會兒偏左一些,一會兒偏右一些。

雖然他耳裡什麼也聽不到,但他就是覺得這裡有什麼,而且還很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

方宗左右等不到敵人出現,耐心也漸漸匱乏到了極點。

他漫無目的地緩步走著,時刻保持著警惕。

直到他看到一個碗,一口壇,似是被人無意擺在桌上,碗裡還盛著水。

他本能地緊了緊喉嚨,卻沒有發出唾液流過的咕噥聲,喉嚨裡火辣辣地,又癢又疼。

“呼……”

“呼……呼……”

儘管他都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但他身為人的本能和習慣還在隱隱影響著他。

他的目光死死停留在碗上,那又清又透的水像是有著無比的誘惑一般,讓他怎麼也挪不開步伐。

好想喝……

好想好想喝……

方宗一點一點兒挪動著,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他一邊惦記著,一邊警惕著。

卻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惦記,又是為何警惕。

啪噠。

本屬於嬴悅的短匕,被他放在了桌上。

方宗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碗。

待到他把頭一昂,一飲而盡!

“哈!”

“!!!”

這清涼的感覺,簡直太舒爽了!

大手一甩,做工粗糙的海碗被他用力砸在了地上。

因為下了暴雨的原因,海碗被他扔在地上時並沒有發出“嘩啦”的破碎聲響,而是深深嵌入了一片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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