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回望(1 / 1)
肖雲鋒的直覺是對的。
整個符籙千士的隊伍裡,只有很少的一群人知道自己的性命是被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在他們所能猜到的名單裡,一,絕對是少數人之中的一個。
此時的一,正不斷拍出著符籙。
他手上連連掐出數道手印的同時,腳上還遊刃有餘地四處走動,楊義準備進攻誰,他就往誰身旁靠近,給予楊義爆發性的進攻衝擊。
一連幾個來回走罷,死在楊義手上的符籙千士沒有幾十,也有十好幾個,但神獸幻象所帶來的自爆也讓楊義不太好過,天地之勢供不應求下,使得他的氣息逐步紊亂。
楊義很憋屈。
自己堂堂一個出塵期的武客,竟然被一群氣定期、狂流期的符籙千士壓了一頭。
隨著他與符籙千士們僵持的越久,他也越加清楚感受到天地之勢的稀薄,那本該被他所掌控,源源不斷為他所用的天地之勢,竟然被頭頂的光罩隔絕了!
發現了這一點後,不管楊義心中再怎麼惱火,也不得不安分下來。
他很清楚此時的自己不能一個勁的硬拼,尤其是在內勁上不能肆意消耗,一旦他所能展現出來的實力不再足以維持出塵期的境界,這些符籙千士感覺不到威脅,就會更加拼命的向他發起攻擊。
楊義頓了頓,又一次把目光落在了“一”的身上。
他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把一看在眼裡。
明知道這個人有著十分詭異的能力,想要動手把他率先除去,結果自己剛把他盯上,就有更多符籙千士主動擋在他身前。
果然,這次也是一樣。
僅僅是把目光投去,連帶有威脅性的動作都沒有做出,一個個符籙千士又快速聚集過來。
楊義直直盯著一,視線穿過一個又一個身影,與他四目相對。
他沒有動手,其他幾十名符籙千士也大口喘著氣,趁機把心裡的壓力平息。
楊義心中疑惑滿滿,他們的心中又何嘗不是充滿了疑惑,明明上一刻的自己還想著要做什麼,下一刻就忽然放下了心思,去做了另一件事,彷彿是有人在操控他們一般,卻又沒有把他們陷害。
一站在稍稍靠後的位置,快而輕地喘著氣。
他感受到楊義直勾勾的目光,絲毫不懼地與他回瞪過去。
然而無論他表現地再怎麼有底氣,楊義都看出他心裡是緊張的、害怕的,能隱約感受到一是在忌憚什麼,絕對是有什麼把柄在藏著!
不知不覺間,楊義頭頂的光罩更大更廣了。
近千名符籙千士,哪怕被楊義、肖雲鋒殺去一些也剩著八百之數,當他們一個抱著必死的決心,把一個又一個神獸幻象打入光罩之中。
滋養著玄武平天的神獸幻象不是以十、百、千為單位,而是數以萬計!
楊義回頭看了一眼肖雲鋒,不解他到底在幹什麼,怎麼一直閉眼站在那裡,時不時才射出幾片花瓣。
眼看著頭頂的光罩都大到快要把整個靈幻山覆蓋,他實在不太放心,覺得自己有些魯莽,意氣用事了。
當他一臉愧疚地看向龔老,心裡的後悔之意更加濃厚。
他還有仇要報,他還要為龔老正名,他還要做許多許多的事,可他總覺得今天不一定就能捱過去,或許肖雲鋒能,但他真的越來越感到無力了……
一個不經意間,楊義忽然看到落在龔老身旁的一把斷刀。
它本來是該在龔老手中,因為自己叫了龔老一聲爹,讓他激動的連愛刀都顧不得握,雙手緊緊抓著自己。
看著這把斷刀,楊義忽然笑了。
他不急不慢地走過去,就在一群符籙千士的目光中彎腰把斷刀撿起。
他還記得這把刀的名字,叫:回望。
說是用它砍過人後,可以在落刀之後再去看向對方,這時你能看到對方的傷口是如何裂開,身軀是如何被切掉一塊,正因為回望之鋒利連傷口都追之不及,所以叫回望。
多麼好的一把刀,可惜,被肖雲鋒拍斷了一半。
楊義心裡可惜著,卻也明白肖雲鋒是沒有辦法,並不知情,他至今都不痛恨肖雲鋒的所作所為,畢竟肖雲鋒不知道龔老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龔老和自己有著這一層關係。
即便是殘敗的斷刀,楊義握在手裡也感覺到格外的親切。
他記得自己在很小的時候,曾不知多少次去偷偷耍過這把刀。
那時的他可能連裘雨芳的年紀都不到,境界什麼的更是比她差的多得多了。
一段段令人淚水奪眶而出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楊義就這麼握著斷掉的回望,自顧自地於眾人眼前耍起了刀。
一群符籙千士看的不明不白,不知眼前的楊義是演的哪一齣。
一站在人群后方,冷冷把肖雲鋒掃視,見他還在那裡裝模作樣著,暫時不足為懼。
指尖悄悄捏了一個手印,雙唇微張著無聲唸了一段話。
下一刻,眾人只感覺心頭莫名有一股熱血湧出,紛紛掏出符籙把手印連連掐捏。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符籙皆是朝楊義轟去,說不上是鋪天蓋地,但也比之差不了多少了。
……
“阿義,自你跟我習刀至今已有整整十載,我能教你的都已經盡數教去,你也確實學得刻苦認真,可我必須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什麼是刀嗎?”
“什麼是刀?”幼年楊義愣在龔慶戎身前,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依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時,幾名與人起了爭執被人打傷的羅剎嶺弟子互相攙扶著從他們不遠處走過。
幼年楊義眼睛一亮,機智道:“能砍人的刀,便是刀!”
“嗯……”龔慶戎悶悶嗯了一聲,語氣似是很平常,讓幼年楊義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臉上的表情也只是稍稍陷入思索,讓幼年楊義猜不透自己答對了沒有。
“再去練。”
聽到這句話,幼年楊義知道自己定然是回答錯了。
之後的每一年,只要龔慶戎見到他都會把這個問題重新問一遍,楊義答來答去,始終都沒有答出龔慶戎想要的答案。
直到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