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1 / 1）
黑夜與白晝交替。
貝恩馬特圖書館第一層，學員們換了一批又一批，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哈魯曾出現過。
就這樣，兩天過去了。
哈魯強自撐著身軀，靠在書架旁，翻看著有關於魔藥學記載的最後一本書冊。
結局終究讓哈魯失望不已。
“這些魔藥典籍中，沒有任何關於羅伯特的記載。”
一段破碎的記憶，在哈魯的腦海中拼湊成一副畫面。
數十年前在暗黑之城，羅伯特就已經是一位魔藥大師。
“有人，在刻意抹去關於羅伯特的所有資料。”
哈魯與羅伯特的關係，絕非是單純的老朋友。
這一點，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羅伯特，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把湯姆送過來……”
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警告他不要輕舉亂動嗎？
亦或是，安插一枚棋子，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他無從猜測湯姆為何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出現，更無法揣摩羅伯特的用意，只能將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
羅伯特！！！
身體愈發疲憊，精神力已經數次枯竭，但哈魯卻愈發清醒。
決不能坐以待斃——
想通了這一點，哈魯撐著身子，緩緩站了起來。
“記住，不要將這裡的一切告訴任何人。”
虛幻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精神力已經枯竭的哈魯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器靈透過精神力將訊息傳達到他的識海中，這才讓聲音的來源變得無從琢磨。
哈魯伸手劃了個十字，喃喃低語道：“以真神的名義起誓。”
液體狀的藍色海洋噴湧而出，瞬間包裹住哈魯的身體。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出現在圖書館第一層的樓梯口。
所有進入“金目蟬的寶藏”這件魔導器具的人，對著真神起誓後，才會被傳送出去。
如此一來，即便是相互間關係比較親密的導師們，也無法得知其他人在圖書館內獲取了怎樣的資料。
知識永遠都不會是一成不變的。
這件魔導器具中記載的典籍，同樣如此。
沒有得到想要追尋的答案，哈魯的心情愈發變得沉重起來。
一顆足以摧毀心神的隕石，正死死地壓在他的胸口。
即使是喘息一下，都彷彿能夠感受到撕裂般的痛處。
天色，逐漸變暗。
哈魯回到研究所，在房間外佈置了一層禁制後，進入到深層休眠狀態。
他的身體，幾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
夜幕降臨，湯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蜷曲著雙腿，湯姆絲毫沒有睏意。
這兩天來，為了獲取積分，他幾乎試了能夠做的所有事情。
長期性獎勵的事件並不符合他的需求，這並不能讓他完成所謂的“考驗”。
短期的、獎勵豐厚的任務，卻又普遍比較難。
剩下的，就是跑腿之類的簡單任務。
湯姆沒有挑三揀四的習慣，更沒有相應的資本。
【貝恩馬特學員
ID：湯姆
當前學分：0
積分：27
導師：哈魯
入學天數：3
其他：無】
摸了摸手中精緻的學員令牌，湯姆皺了皺眉頭：“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從目前的的進度上來看，想要在明天湊齊300積分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說實話，湯姆有點後悔，為什麼當初在沒搞清楚積分的規則之前，就大言不慚的應了下來。
無知者無畏，這股勇氣，回想起來還真是有那麼一點點可笑。
“哎——”
嘆了一口氣，湯姆努力將負面情緒甩出腦海：“可我，真的不想就這麼放棄啊。明天，要更加努力才行。”
今晚，對於湯姆而言，註定是失眠的一夜。
……
次日。
沉悶的天空被烏雲所籠罩，空氣變得焦灼和燥熱起來。
貝恩馬特在長達數天晴朗而又舒適的天氣後，終於迎來了第一個壞日子。
學院中，一名剛剛丟了鍊金合成物的學員，正追趕者一道肥胖的身影。
“喂，肥婆！你給我站住！”
“哼，艾倫，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想追上老孃，還是乖乖回去念幾遍禱告詞吧！”
那肥胖的身影幾乎難以看出其性別，身寬幾乎與高度平等，整個身體如同肉彈，臉上的五官都深深的嵌入了肥肉中。
“混蛋！”
艾倫氣急敗壞道：“等我抓到你，一定把你燒成烤豬！”
身上的魔法長袍飄動著，艾倫如今已經是三階魔法師，只需要一個契機，掌握三個四階魔法後，就能去魔法結社申請註冊成為一名正式魔法師，領取低保（魔法結社對每一名正式會員都會定期發放補貼，最低每個月補貼10金幣）。
不過，被稱作肥婆的那名女學員，恰恰是一名暗影獵手，在陰影下疾馳的獨行者。
有那麼一部分暗影獵手，為了謀得生計，喜歡偷盜財物，被稱為“盜賊”，惡名昭彰。
從此以後，暗影獵手就劃分為了兩大群體。
這名女學員叫做“莎莉”，並不是盜賊，恰恰相反，她的家境非常不錯，父母是貿易自由都市“霍爾蘭特城”的商人。
莎莉與艾倫的恩怨，要追溯到入學的那一天。
艾倫在於小夥伴們議論新生的時候，指著莎莉說出了“肥婆”二字。
非常不巧的是，莎莉的耳朵非常好，將艾倫的髒話一句不拉的收入耳中。
從此以後，這兩人就勢同水火，整天鬥個不停，也算是今年新生中比較有名氣的兩人。
只是這名聲可不怎麼好。
兩人你追我趕，莎莉故意放慢腳步，等兩人的距離十分接近時，在一個拐角處猛然轉身，再次拉開距離。
她就像老練的獵人，戲弄著身後的獵物。
“啊啊啊啊，你這個發育不完整的浮游蟲（一種外形醜陋的小型蟲類）！”
“哈，四肢落後的下等生物，也就只有一張嘴指點江山了！”
莎莉回頭吐了吐舌頭，登時讓艾倫有種作嘔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邁著急促的步伐，正好迎了上來。
腳步聲越來越進，莎莉一驚，連忙催動身體內的陰影之力，整個身體如同靈巧的飛燕般一躍而起，躲了開來。
後面的艾倫顯然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他本就是個身體羸弱的魔法師，眼見來不及閃避，只好高聲喊道：“快讓開！”
灰色的身影停住腳步，右手微微一張，一道土牆拔地而起，硬生生攔在了兩人之間。
“砰——”
艾倫一馬當先，整個腦袋撞在了土牆上，頓時頭暈眼花起來。
“啊，好痛！”
紅彤彤的大包從額頭鼓了起來，艾倫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不停的顫抖著。
莎莉躲在掩體後面，緊張的看著灰衣人。
藉著這段時間，她已經認出了灰衣人“導師”的身份，衣服上獨特的印記，是貝恩馬特學院的專屬魔紋徽記。
此人正是哈魯。
“完蛋了……這次玩脫了……”
莎莉想過偷偷溜走，但她不敢賭。
若是面前的導師真的想要動手，她是絕對沒有機會逃離對方的手心的。
任意一位魔導師，速度都不是她這個半吊子暗影獵人能比的。
在學院裡打架鬥毆亂搞，這都沒問題，平日裡導師們幾乎不會干涉普通學員的生活。
但現在——
想到這裡，莎莉有點後悔，如果直接甩掉那個廢柴艾倫就好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哈魯似乎並沒有追究二人責任的打算。
土黃色的牆壁碎裂成塊，坍塌在地面。
而哈魯的身影，已經越走越遠。
……
“嘿……你是……尼爾導師？不對……難道是克勞斯？”
貝恩馬特大門前，紅龍阿萊克斯晃了晃腦袋，努力從記憶中搜尋著符合形象的導師。
然而他將所有影象都挑了出來，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哈魯，我是哈魯。”
哈魯抬起頭，面色平靜道：“阿萊克斯，我要出去一趟。”
阿萊克斯拍了拍腦袋，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哈，原來是哈魯導師！這都二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見你出來呢。”
若非是知道學院中有那麼一群老古董一樣的存在，平日裡極少會走出來，阿萊克斯甚至會懷疑此人是偽裝後換了模樣。
冒充導師可是貝恩馬特學院的禁忌事項！
阿萊克斯豎瞳好奇的盯著哈魯，有些好奇道：“這是要準備去哪兒啊？”
“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哈魯並沒有解釋的打算，沿著東西大道，向最大的貝恩馬特廣場走去。
“嘿，不說就不說，誰稀罕呀！”
阿萊克斯吐槽了兩句，拿出一本小人書，喃喃道：“還不如看小說呢。”
灰色的身影在大街小巷中來回穿梭著，似乎對貝恩馬特極為熟悉。
很快，哈魯就進入一間灰濛濛的商鋪，沒有出來。
不多時，一個相貌普通的黑衣年輕人從商鋪走了出來。
黑衣年輕人掏出魔法稜鏡，滿意的看著自己的相貌，心道：“變身藥劑只能持續2個時辰，我必須要儘快找到他才行。”
這名年輕人，正是喝下變身藥劑，連帶著氣息都換成了另一個人的魔藥師哈魯。
貝恩馬特城很大，即便是城區內的原住民，也很少有人能夠走遍每一個角落。
在北側偏離中心廣場的邊緣區域，居民區的建築並不是特別大。
比起繁華的貿易區，這裡才是大多數平民居住地的真正地貌。
偽裝成年輕人的哈魯，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從這裡到貝恩馬特廣場，足足有15公里的距離。
幾條縱橫交錯的蜿蜒小路將這裡的居民們聯絡在一起。
其中有幾個看起來要高上一些的建築物，就是這裡的小型貿易區。
菜場、武館、占星屋、雜貨店、酒館、賭坊……在這芝麻小地，一應設施俱全。
“吱呀——”
哈魯推開酒館的木門。
雖然酒館全天營業，但酒客們往往在傍晚時分才會在這裡坐下，喝上一杯。
此時，空蕩蕩的酒館內，只有一名酒保，正趴在吧檯處酣睡。
哈魯把椅子從吧檯下拖出來，坐了上去。
“噹啷——”
將一枚硬幣丟在金屬盤子中，哈魯搓了個響指道：“該醒醒了。”
淡藍色的魔力化作一團溫和的能量，湧入酒保的身體。
凝神術的效用，在一瞬間讓酒保醒了過來。
在高度集中的精神力狀態下，想要閉上眼睡覺都是一件難以奢望的事情。
酒保揉了揉滿是黑眼圈的疲憊雙目，臉色微微有些不悅：“幹嘛叫醒我？”
哈魯眯著眼道：“又到了飲酒的時間，既然這裡是酒館，我自然是來喝酒的。”
酒保撇了撇嘴：“現在喝酒？還真會挑時間，這裡的酒都是最好的，想要喝哪一瓶？”
哈魯指著吧檯後的櫃子，意有所指道：“我要喝櫃子後面的那瓶酒。”
酒保微微一愣，咧嘴笑道：“朋友，你在開玩笑嗎？”
“沒有。”
哈魯搖了搖頭：“我要喝的這瓶酒，就在櫃子後面，它是最好的酒，因為那是獵人親自釀的酒！”
酒保面色劇變，很快恢復平靜道：“獵人釀的酒，確實是最好的酒，但也要有命喝才行。朋友，你非要喝這杯致命的毒酒嗎？”
“是的。”
哈魯笑了。
酒保同樣也笑了：“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說著，酒保右手有節奏的敲著桌面。
哈魯頓時感覺眼前一花，當視野恢復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已然一變。
這是一座庭院，庭院中擺著一張乾淨的石桌，桌子兩側砌好了兩個石凳子。
一道身影，從庭院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銀色的面罩遮住了整張面孔，僅僅露出的兩個瞳孔似乎蘊藏著笑意，卻又飽滿著殺機。
寬敞的長袍無風自動，甚至於連手腳都遮擋了起來。
未知永遠是最恐怖的，與這樣的傢伙為敵，絕對不是一件輕鬆地事兒。
銀麵人停下腳步，站在桌子旁，伸手示意道：“請坐！”
哈魯點了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
“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夠找到這裡來。”
銀麵人意味深長道：“看來閣下對我很瞭解啊。”
“是的。”
哈魯面色平靜道：“賞金獵人斯洛德，我們又見面了。”
銀麵人身體一僵。
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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