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靈魂之火(1 / 1)
霜語者商會的成員們還沒有自迷亂的狀態中恢復,形勢險峻!
必須要將他們從睡夢中驚醒才行——
伯納爾猛然發力,幾個箭步就已經衝到了霜語者商會副會長琳達的面前。
“砰——”
金屬碰撞聲瞬間響起,與此同時,琳達的身軀已經被伯納爾一腳擊飛。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脆響聲響徹在灰色村莊的水池邊。
霜語者商會副會長琳達的身軀重重的砸在了其他成員的身軀上,劇烈的疼痛感讓她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咳咳——”
突如其來受創讓她憤怒的注視著元兇。
迎上她視線的,是一雙寒徹透骨的冰冷雙眸。
那“吱吱吱”的聲音響徹在她耳邊,琳達像是醒悟了什麼,轉頭看向了四周。
下一秒,琳達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雙雙流露著殺戮兇光的猩紅色眼眸,龐大到不符常理的老鼠怪物……
艱難的站起身軀,琳達飛快的撿起了地面上的巨劍,大喝道:“霜語者商會,全員準備戰鬥!”
然而,除卻兩名精神力強大的魔法師外,其他成員即便是遭受到了伯納爾的重擊,也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
“尊敬的冒險者,請保護我們的安全!”
這一刻,琳達終於無法再顧全自己的身份,在真正的生死存亡面前,即便是她也無法再保持平靜。
伯納爾沉聲道:“想要活命的話,就盡力衝出灰色村莊吧!”
“可是……他們……”
琳達還想要多說些什麼,然而鼠群已經衝到了她的身前。
“鐺——”
好強悍的力量!
即便是身為五階聖騎士中的佼佼者,琳達仍然防禦的非常吃力。
“喝——”
陳氣、吐聲,隨著琳達的大喝聲響起,一個橫斬瞬間擊退了面前的食獅鼠。
“洛菲利斯,你們倆站到我的身後,一定要護住他們,只要拖到他們醒過來就行了!”
作為霜語者商會的副會長,她要保證每個人的安全,若是隻有她們三人的話,怕是無法活著離開這裡了。
艱苦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很快,琳達就發現,憑藉他們三人之力,根本就無法抵禦為數眾多的鼠群。
一隻隻身形巨大的食獅鼠突破她們的防禦圈,撲向了陷入混亂中的霜語者商會成員。
“吱吱吱——”
隨著一陣響聲,陷入混亂的霜語者商會成員已經喪命於食獅鼠的獠牙之下。
鮮血噴湧而出,身上的衣衫已經凌亂不堪,其死狀慘不忍睹,這些傢伙始終皺著眉頭,彷彿處於噩夢中。
“啊——”
劇痛瞬間驚醒了一位劍鬥士,他剛剛睜開眼睛,便看到了猶如地獄般的景象。
自己的身軀正在被啃食著,而他,竟然已經無力反抗,唯有見證著自己的死亡——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不要!”
琳達奮力盪開面前的食獅鼠,昔日的戰友竟然就這樣淪落為食獅鼠嘴下的食物,讓她瞬間淚流滿面。
這個始終維持著女強人模樣的霜語者商會副會長,終於流露出了最為脆弱的一面。
就在她心神不備之時,一隻食獅鼠撲向了她……
琳達終於意識到了危險,本能的揮動著長劍,企圖抵擋住來自於身後的侵襲。
魔法師臉上露出絕望之色,來不及了……
“砰——”
就在此時,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偷襲琳達的食獅巨鼠被一柄漆黑色的長劍擊飛,在地面上滾了數圈才停住。
琳達驚疑不定的看著身邊的黑色身影,竟然是伯納爾救了她的性命。
“請一定要帶我們離開這裡!”
鼠群越來越多了,僅憑霜語者商會倖存的三人,根本無法活著離開這裡。
黑色的盔甲下傳出冷笑聲,讓琳達瞬間如墜冰窟。
是了,她憑什麼會認為一個初次見面的傢伙,願意幫他們逃離此地呢?
隨著戰鬥的持續,那些被食獅鼠吞噬的霜語者商會成員只剩下了一具骨骸。
更多的巨鼠衝了過來。
“啊——”
隨著慘叫聲的響起,兩名魔法師瞬間喪命於食獅鼠的獠牙下。
琳達絕望的看著數不盡的巨鼠,握緊了手中的巨劍。
“我還不想死!”
有太多的事情還沒有做完,霜語者商會的會長還在等著她……
但,以這樣一副模樣,即便是能夠活著回到西部防禦線,她又該如何面對那註定充斥著悲傷的結局呢?
既然如此——
“冒險者啊,我想我今天必死無疑了,不過,在我臨死之前,能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伯納爾沒有言語,靜靜的站立在她的身旁。
這群兇殘的食獅鼠,並沒有繼續急著進攻,而是呈包圍狀緩緩的縮小著範圍。
“我知道以你的強大,定然能夠活著離開這裡。所以,若是日後你有機會到西部防禦線的話,請幫我把包裹裡的信交給霜語者商會的會長。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請一定要收下!”
琳達從貼身的衣物中扯下一個銀色的包裹,遞給了伯納爾。
“無謂的承諾是最可笑的謊言!”伯納爾拒絕了這個提議。
果然如此嗎?
即便是到了最後,也沒辦法打動面前這冰冷到極致的傢伙啊!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個傢伙肯接下一個青銅冒險級的任務呢?
“連我最後的唯一祈願都不肯幫助我完成,冒險者啊,我詛咒你!詛咒你的祈願成為災厄,當你落入地獄中的大鍋中時,不要忘記我琳達的怒火……”
話音落下,琳達已經用利刃貫穿了自己的身軀,這位強悍的女騎士,到了此刻也不願意見證自己喪命於食獅鼠的嘴下。
“就這樣憎惡我、厭恨我吧!死亡,才是你最終的歸宿,而我,是宿命者——伯納爾!”
漆黑色的秘影長劍上燃起幽藍色的火光,一道烈焰瞬間席捲住琳達的身軀,將她化為灰燼。
“心存著榮耀而死吧,愚蠢的傢伙!”
至少——不用擔心被這群食獅鼠吃掉身體。
自儲物腰帶中取出一塊灰色的晶石,伯納爾將其狠狠的扎向了盔甲。
一道漣漪出現在盔甲的表面,緊接著灰色的靈魂晶石化作能量融入了他的體內。
緊接著,他又掏出剩下的兩塊,扎入了盔甲中。
才兌換不久的三塊下級靈魂晶石,就這樣被揮霍一空。
“呃……啊……”
劇烈的痛楚讓伯納爾忍不住半跪在了地面上。
這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呻吟,遠非肉體上的疼痛能夠比擬。
“吱吱吱……”
就在此時,一隻只食獅鼠衝了上來,撲在了他的身軀上。
瘋狂的食獅鼠們用揮動著利爪,企圖破開盔甲的防禦,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堅無不催的利爪,竟然無法破開盔甲的防守。
越來越多的食獅鼠衝了上來,壓在其他食獅鼠的身軀上,形成了一個小山丘。
“哼……”
數十秒後,隨著呻吟聲響起,整個小山丘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
“吱吱吱——”
終於,整個小山丘隨著一道龐大的能量衝擊而崩散開來,如同火山爆發一般。
而在這座火山的正中間,是一個身體上遍佈著幽藍色火光的傢伙,正是伯納爾。
那些觸碰到幽藍色火光的食獅鼠,身體燃燒起來,疼痛使得他們瘋狂的晃動著身軀,有的甚至在地面上瘋狂打滾,企圖熄滅這詭異的火光。
但這幽藍色的火光根本就無法被熄滅,很快就將他們的身軀燃燒殆盡。
“不怕死的儘管放馬過來。”
話音落下,伯納爾已經向著灰色村莊的出口方向衝去。
……
灰色村莊終於重新恢復了安寧。
在最大的中央廣場水池邊,留下的,只有那一具具骸骨。
不僅僅是人類的,還有魔獸,動物,甚至是食獅鼠的……
霜語者商會一眾人,最後連一件完整的衣衫也未能留下。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身穿著深紅色長袍的傢伙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終於,他在水池邊停了下來。
隨著他的出現,一隻只存活下來的食獅鼠從地面下鑽出,恭敬地圍住了紅袍中的人。
“即便是整個食獅鼠群,都沒能留下你嗎?”
蒼老的聲音像極了一個老太太,沙啞而又無力。
寬大的衣袍下,伸出一雙芊芊玉手,柔若無骨。
紅袍中的女人摸出了一隻精美的笛子。白色的橫笛上有十個孔,每一個細孔處都鑲嵌著一顆綠色的寶石,悠悠閃爍著光澤。
在橫笛的尾端,烙印著暗金色的魔紋。
這是一柄擁有魔性的器具,不僅能夠透過笛聲釋放出精神力攻擊,更能夠肆意操控他人的心神。
但是此刻這個精美的笛子上竟然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能夠給予魔笛巴魯重創的存在,定然是那件傳說中的道具了吧!五百年了,難道說它又重現於世了嗎?”
女人再次吹奏起橫笛。
此曲清新優雅,旋律舒緩優美宛如溪水玎玲,令人心曠神怡,好不醉人...笛聲悠揚而起,清脆與柔和相應,委婉與清亮並存。宛如天籟,怡人心脾!一首婉轉動聽的笛聲,訴說著吹笛人無限的思念.聽到遠方吹來縹緲的笛聲,總會有一種不知名的情愫。笛音嫋嫋,那是夢裡的聲音。穿過悠悠歲月,依然如昔...綺疊縈散,飄零流轉。婉轉的笛聲牽動了落日的餘輝,恍若長空裡萬點的花瓣紛紛飄落,將凝重的圖畫點綴成一副夢的意境。
就在此時,笛音戛然而止,竟然是魔笛巴魯上的一顆綠色寶石碎裂開來。
“這比仇,我莎蘭記下了……”
那紅色斗篷下的頭微微抬起,在明媚的陽光下映照出一張與蒼老聲音格格不入的年輕的容顏。
……
“就快到極限了嗎……”
遺蹟廢墟的深處,伯納爾瑟縮著身子,整個人掩藏在陰影之中。
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劇痛,正在不停的撕裂著他的意識。
僥倖從灰色村莊逃離後,他的肉體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狀態。
確切地說,他並沒有真正的肉體,那是用以承載靈魂之火的“容器”。
比起人類來說,這幅容器的靈活度確實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致死而生,由地獄中醒來的復仇者,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被這個世界所厭惡。
當熾熱的光線從遺蹟外面射來的時候,盔甲上的溫度,令他感受到了一絲不適。
這幅冰冷的骸骨,還無法做到真正免疫光輝帶來的影響。
正是因為如此,伯納爾一直想盡辦法避開光輝教會的人。
一陣詭異的風,從遺蹟的入口傳來。
“誰?”
伯納爾本能的拔出隨身的秘影長劍,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令他的警惕心提到最高點。
風來的很快,消失的很快。
遺蹟中安靜的可怕,伯納爾緩緩站起身來,用殘餘的氣力感知著遺蹟中的變化。
他所作的一切,終究化為了無用功。
良久,都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伯納爾緩緩收起長劍,喃喃道:“是我的錯覺嗎?”
“不,你的直覺很敏銳。”
沙啞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似乎就在身邊,但好像又離得很遠。
可以肯定的是,來者的實力絕對非同尋常,這種危險的直覺,伯納爾經歷了太多。
伯納爾微微眯起了雙眼,大聲質問道:“呵呵,既然閣下已經到了這裡,為什麼不現身一見?”
一道漆黑的身影,緩緩從陰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不,那也許不能被稱之為走,確切地說,用“飄”來形容更加合適一些。
黑色的碎髮在風中飛舞,濃郁的黑霧在其周身不停的翻騰著,使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這些黑霧中蘊藏著無數惡靈,它們咆哮著、嘶吼著、哀嚎著,所有靠近黑霧的生命體,都會被殘忍的撕碎。
更重要的是,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真正讓伯納爾感受到了來自於靈魂深處的顫慄。
那是,來自於靈魂本能的恐懼!
怎麼會這樣?
冰冷的溫度,似乎將他的身軀凍結住了一般,剛剛抬起的手,還未來得及握住身後的劍柄,就失去了知覺。
“伯納爾,不用做無謂的反抗。”
黑霧中傳來沙啞的聲音:“我並不是你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