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月領主的舊居所(1 / 1)
嘆息峽谷深處。
黃昏收起纏滿憂傷的長線,睜著黑色的瞳仁注視著大地。
在數十天前,這裡還生存者一百多隻牛頭人。
然而此刻完全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
飛鳥掠過荒地,本能地避開下方的血腥味,徒留下串串悲鳴。
有一隻飛鳥低低地擦過一從半人高的野草,疲弊的雙翅同時也降低於它的警覺。
忽地,它顫顫地撲凌了幾下,便直直地墜落下去,掉在被血液浸透的土地上,鹹腥的氣息撲天蓋地般罩住了它,冰冷地截斷了生命的氣息。
一支泛著烏黑光澤的暗箭斜斜地插在地上,隱在草從裡,伺機掠奪下一個生命。
它在這之前,已經奪去了一個人的生命。
殘戈斷劍橫於大地,入目皆荒涼。
血跡腐爛入草木,花枯水斷,生機涅滅。
在失去了牛頭人統帥和薩滿後,災厄降臨到了這隻足以在希洛之森外圍排入前三的部落頭上。
精神力錯亂的牛頭人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就受到了冒險者和希洛之森外圍其他勢力的侵襲,在短短的幾天內就徹底消失在了幽暗密林深處。
這片領地已經成為了無主之物——至少在幾個月的時間內。
穿越殘破的柵欄,漆黑色的身影來到了塞納留斯的神殿。
如今只剩下一堆瓦礫的地方,還能夠被稱之為神殿嗎?
“菲歇爾,你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裡嗎?”
終於,斯巴魯出聲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冒險者,你說的沒錯,就在這裡!”
嫵媚的聲音響起,若非是見過她的另一幅相貌,又豈能知曉這是一個擅於變化的女人呢。
幽藍色的雙眸看向了身後的黑袍女子:“那麼,接下來,你準備做些什麼——”
“現在我們需要找尋到一塊獨特的石板,在這塊石板上刻印著一個男人的模樣,我想你一定能夠輕易地認出來。”菲歇爾極盡誘惑之本能,放肆的笑道。
苦力嗎?
難道說對方找他過來,就是為了單純的讓他幫忙找一塊石板?
斯巴魯冷笑道:“那麼,能夠被你如此重視的石板,能夠經受住我的攻擊嗎?”
“想要試試看的話,不妨用盡全力吧!如若你真的有本事破壞它的話——”
菲歇爾向後退了數米,斗篷下的眉目饒有興趣地盯著面前的傢伙。
既然已經立下了誓約,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漆黑色的長劍脫鞘而出,鋒利的劍刃閃爍著寒光。
菲歇爾忍不住看向了那柄修長的劍。
原以為會是一柄很重的巨劍,然而當她的目光看到劍身上紋刻著的鐵匠圖案時,瞬間明白了這柄劍的來歷。
卡茲克長劍,唯有卡茲克工坊認可的劍士,才有資格得到卡茲克工坊所贈送的秘影長劍。
每一柄秘影長劍的主人,都有其過人之處。有威名赫赫的劍之聖者,也有天資過人的年輕劍客,毫無例外的是,他們都是卡茲克工坊的貴客,可以獲得卡茲克工坊免費打造的神兵利器。
身上的盔甲每一處連線都做的極為完美,即便是一眼望去,都能夠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懾力,如此精製的製作工藝,唯有那矮人一族的工匠大師才能夠完成!
暗金色的魔紋勾勒著最為玄妙的力量,看不出這魔紋的來歷,讓她本能地將目光多看了兩眼。
真是個渾身是寶的傢伙!
菲歇爾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在視線的死角,斯巴魯沒能發現這戲劇性的一幕。
“祭祀少女,既然你如此想要見識一下我的力量,就好好看著吧!”
低沉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漆黑盔甲上暗金色的魔紋閃耀著光芒,下一刻,龐大的力量轉入了秘影長劍中,一股令菲歇爾心悸的感覺油然而生。
斯巴魯雙手緊握著劍柄,重重的將長劍插入了地面中。
“砰——”
隨著一聲巨響,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以斯巴魯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
緊接著,破殘神殿的瓦礫在瞬間碎成渣渣。
輕嘆聲響起,微風吹拂而過,瓦礫灰渣隨風飄散著,露出了底下的地板。
而在這堅硬的地板上,一塊刻有人物形象的石板出現在斯巴魯的面前。
菲歇爾邁著碎步走了過來。
“沒錯,就是它了!”
一雙白淨的嫩手將土黃色的石板捧了起來。
這是一塊再尋常不過的壁畫,在上面有一個模糊的人物。
但無論是菲歇爾,還是斯巴魯,都絕不會認為這是一塊普通的石板,能夠在魔紋的力量下毫髮無損的,又豈是尋常之物。
幽藍色的雙眸閃動著,斯巴魯探尋的目光看向了菲歇爾。
這個謎一樣的女人,真的只是個祭祀嗎?
似乎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菲歇爾自袖口中摸出了一片金色的硬物,確切的說,這更像是打造盔甲所用的重金屬物質,蘊含著元素之力的魔能石。
金色的魔能石上刻印著一柄利刃。
在斯巴魯的注視下,金色的魔能石被菲歇爾【插入】了石板內。
難以想象,一塊如此光滑的石板是如何納入魔能石的,然而沒有任何異響出現。
“竟然是卡密爾的製作工藝!”斯巴魯忍不住開口道。
【卡密爾製作工藝:經由星精靈一族的魔法加成,以及矮人族獨特的匠術融合的產物,卡密爾,意為“不可複製”,每一件經由卡密爾製作工藝完成的物品,都是最為獨特的存在】
終於,魔能石完全融入石板內。
金色的光芒閃耀而起,緊接著,一個金色的騎士影像自石板上生氣。
俊魅孤傲的臉龐,冬夜寒星的瞳眸,冰冷明澈中略帶柔情的眼神,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貴族驕傲氣息。再加上一頭長長的的銀髮飄拂在他的臉龐,反射著太陽的光滑,彷彿發稍間微微泛著金黃的光澤,渾不似真人。
一身身著泛著金色光輝的重鎧與開出十字形空隙的頭盔,右手握著一柄閃耀著乳白色光芒的魔影劍。
“克烈大人……”
話音落下,金色的身影已經破碎成細小的光芒,在石板上形成了一個魔法陣的形狀。
操控魔紋絕非是一件易事,至少對於菲歇爾而言,這是一個極富挑戰性的艱鉅任務。
所幸的是,斯巴魯並沒有讓菲歇爾幫忙解謎的打算——
很快,金色的魔紋在斯巴魯的手中不停變換著形狀,並按照特殊的路線移動著。
不同於尋常的四邊形或者是固定的形狀,這些魔紋只能夠在固定的範圍內移動,並且有些魔紋是無法操控的,這給斯巴魯的拼圖過程增加了更多難度。
菲歇爾好奇的看著斯巴魯的動作,整個殿堂前只能夠聽到魔紋移動的聲響。
然而不到一刻鐘餓時間,魔紋就脫離了斯巴魯的掌控,組成一行奇特的系列時,再次回到了初始的狀態。
斯巴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魔紋。
“為什麼這些魔紋會突然失控?”菲歇爾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能夠作為克烈居所之地的存在,果然不同凡響!”
沒有直接回答菲歇爾的問題,斯巴魯感嘆著解謎通道的超高難度係數。
在一刻鐘的時間內,需要一個精通魔紋構造與工藝的人,完成一個幾乎沒有提示的拼圖。
若非是斯巴魯曾經通讀過《魔神戰紀》的內容,知曉黑月領主克烈的身份,絕不會猜出魔紋的奇特之處。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難不倒我……”
斯巴魯伸出了雙手,再一次觸碰上了金色的魔紋。
時間飛快的流逝著,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恢復原狀,反而讓他越挫越勇。
終於——
漆黑色的雙手停了下來,那魔紋打亂後重新組成了一行金色的字型。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斯巴魯看著面前的人類文字,幽藍色的雙眸中閃動著光澤。
多麼囂張而又霸道的宣言,並非是克烈生前所傳出的語句,這句曾經響徹整片大陸的話,乃是出自直死之魔眼——巫師之祖耐奧斯之口。
縱觀歷史長河中,唯一以非神祗的身份,完成了“屠神”這一打破了常理的驚世之舉的,唯有其一人。
“能夠戰勝神祗的傢伙,究竟擁有著怎樣的實力呢?”
斯巴魯呢喃著,想起了魔神戰紀中對於耐奧斯的描述。
【直死之魔眼——耐奧斯:擁有超越神的力量的男人,以肉體凡胎完成了屠神之舉的巫師之祖。
正因為知道可以在空中翱翔,才會畏懼展翅的那一刻而忘卻疾風。
一定就此墜落吧,向著那光芒。
總有一天——共鑑明月,共賞晨曦,共沐日光,共覽星辰,共織幻想。
共遊炎夏,共禦寒冬,共度時光,共拂清風,共戲流水,共踏塵土,共翔天空。
……
猩紅色的神殿內,陰謀與殺戮之神約瑟高高的坐在最上位,而在他的身旁,是守護著神權的祭祀與血月軍團。
此時,一個外貌奇特的傢伙站在約瑟的對立面。
“將恐慌與災難遍佈人間的陰謀與殺戮之神啊,今天就將是你的隕命之日!”
他青色的皮膚以及全身都刻有紋身,外人一般不知道有什麼用另外,他的腦袋也刻有紋身,這也是他是光頭的原因吧。尖長的耳朵預示著他精靈族的身份,另外他還揹著一個卷軸,手裡拿著一本法術書。雖然是一個法師,但他裸露的上半身卻有著發達的肌肉,如果在人類的國度,估計他還是個戰士吧。
“愚蠢的人類啊,想要打倒我的話,僅僅憑藉你現在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的,在這片世界中,沒有人是我的對手,挑戰我的都得死!”
空氣陡然變的沉重起來,壓迫在耐奧斯的身上。
“為黑暗所迷惑的骯髒之身啊!予人傷害毀人清譽,沉溺於罪惡中的靈魂嘗一遍死的滋味吧!”
耐奧斯取下了背後的卷軸,翻開了手中的法術書,唸唸有詞道:“就算此生註定在痛苦中沉眠,我也無所畏懼,種在敵人靈魂裡的恐懼是他們毀滅的前兆,當深藏在心中的力量隨著我的翅膀展開,你將會看到嗜血惡魔的身影,追隨著我的忠實的奴僕們啊!就算被光明唾棄!也要把骯髒與邪惡與我的軀體一起燃燒殆盡。”
青色的精靈之軀燃燒起紅色的烈焰,緊接著他已然化作了另一幅相貌。
有異於常人的銀色瞳孔,他的雙眸卻是妖冶的血紅。一絲淺綠,一絲淺藍,混雜其中,不令人感渾濁,反而有一種妖冶惑人之感。微微的一瞥卻帶了極大的壓迫力,睥睨天下的傲氣與不屑為冷冽的眼瞳矇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剛毅的順著挺翹的鼻樑向下看,緊抿著的性感薄唇不點而赤。從未有男子能將女人面容之中的陰柔與男人面容之中的剛毅結合得如此恰到好處。微微勾勒的唇角,似嘲弄,似不屑。這樣冷酷的男人本該看起來是難以接近,高高在上的,只是額頭上的幾道魔紋平添了幾分妖媚之感,微微零散的髮絲散落在腰際上生出了幾分凌亂之美。
銀色的雙眸望向了最高位處的陰謀與殺戮之神。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耀目的光芒閃動著,緊接著石門上的土黃色寶石開始逆時針旋轉起來。
“吱——”
尖銳的聲音響起,這困住斯巴魯與菲歇爾數個時辰的第一道門,終於開啟了!
灰色的煙塵自門扉上掉落下來,堆積在斯巴魯的面前。
“冒險者,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如此熟練的手法撥動魔紋,真懷疑這個傢伙是個魔法師而非劍士,然而這是絕對沒有可能的——誰會放棄一個尊貴的魔法師身份,而去選擇成為不被神所眷顧的劍士呢?
畢竟,現在存在於世間,顯露過神蹟的,是魔網女神阿爾戴絲。
“跟緊我的步伐,如果你不想死在這裡的話——”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斯巴魯踏入了沉寂的黑暗中。
前方——究竟有什麼在等著他們呢?
黑月領主克烈的住所中,究竟會遺留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