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遺蹟深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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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狹長的甬道中,沉重的金屬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

幽暗的不見五指的空氣中,菲歇爾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個冷漠的傢伙,除卻必要的表述外,連最起碼的招呼都不願意說一句,她又何必主動去碰壁呢?

沉悶的氣氛隨著越來越深入黑月領主的住所而愈加濃郁起來。

難以呼吸,幾近窒息——

終於,菲歇爾最先忍受不了,開口道:“斯巴魯,我們究竟還要走多久?”

這並非是她的脾性不夠好,而是如此壓抑的環境下,連個能夠交談的傢伙都沒有。

斯巴魯嗎?

似乎算不上!

腳步聲停了下來,緊接著,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響起:“很快就要到了。”

這不是空口而論,而是因為,在不遠處已經能夠看到一個淡淡的光點,這意味著狹長的甬道很快就到盡頭了。

菲歇爾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鬆了一口氣。

“真是太好了。”

……

在黑暗的盡頭,斯巴魯與菲歇爾終於踏出了狹長的甬道。

天幕最盡的邊緣幽幽泛上血紅色的迷霧,懸掛在清冷的沉墨一樣的夜色裡.風的呼嘯像野獸仰著頭在對隕月咆哮,沒有一點星辰的痕跡飄零而落,陷落的廢墟之中,爬行著鬼魅的喘息和貪婪的笑.最後,那徘徊著漸漸蒼白的月光墜於自己最後一抹倒影裡.天際的雲層變成了鮮血一樣的河流,暴風雨瞬間夾雜著沙塵席捲了渺小的山頭,支離破碎的噩夢才剛剛拉開序幕.

“斯巴魯,這裡是什麼地方?”

與萊恩哈特的水土面貌完全不同,這惡劣的環境簡直是所有活著生物的噩夢。

“死亡埋葬之地……”

斯巴魯能夠感知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在吸引著它,就在視線盡頭無法觸及的地方!

這股神秘的力量,讓他的靈魂有種悸動的感覺,沒錯,這正是他所要追尋的,靈魂的力量——

邁開腳步,斯巴魯已經向著那吸引他的源頭行進。

他的速度很快,然而更加奇怪的是,以羸弱身軀和驚人神控力而聞名的祭祀菲歇爾緊緊跟在他的背後,速度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烏雲籠罩著廣袤的森林,穿過這片枝葉枯萎的森林,透過密密的樹枝,可以看到在眾多荊棘和薔薇的環繞下,矗立著一座古老的城堡,古堡似乎年代已經很久遠了,高高的灰色城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蔓藤,如此之多,都快把窗子全包圍了,有的甚至鑽進了窗子裡,透出幾分陰森。

腳步聲停下,斯巴魯與菲歇爾駐足在城堡前。

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

那彎詭異的鉤月早已不知不覺的把自己藏進雲層裡,彷彿在恐懼著什麼。慘白的光立即變成了無底的暗。天愈黑了,翻滾著的陰雲帶著夢魘遮住僅有的一點點光。萬物都在隨風發抖。今晚,是死神的宴會。

“斯巴魯,我們真的要進去嗎?這個地方,看起來很不友好!”

菲歇爾皺著眉頭,第一次,她猶豫了。

這個死氣瀰漫之地,彷彿無時無刻不再吞噬者她的生命力,而這一切的恐怖之源,便是面前的古堡。

“想要活命的話,就緊跟著我的步伐,若是無法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你我都將殞命於此!”

斯巴魯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不是在說笑,那無盡的黑暗明顯是結界之力,能夠佈下如此廣闊結界的存在,非傳奇強者不可。

現在,他愈發能夠肯定,面前的古堡就是暗之君主黑月領主的舊住所了。

堅定信念的步伐抬起,斯巴魯已經率先走向了陰森的古堡。

漆黑色的門扉上刻印著猩紅色的印記,這是一把利劍的標識,象徵著“以血染戟者”——黑月領主的身份。

在門的兩側,是兩隻猙獰怪物的石像。

“咔……咔……”

當斯巴魯與菲歇爾越來越接近古堡的大門時,異變發生了。

那兩個猙獰的石像突然“活”了過來,涎液順著獠牙滴落而下,在地面上燙出深深的小洞。

“數千年了,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類能夠來到此地!”

猩紅色的雙眸閃爍著妖異的光澤,頭頂上尖銳的雙角彰顯其非人類的種族身份,石化般堅硬的肌膚呈現深綠色,如同蟒蛇般佈滿了鱗片。

是石像鬼!

與此同時,另一隻石像鬼晃動著腦袋,發出脆響聲。

“桀桀桀桀……沉睡了那麼久,終於有事情可以做了!愚蠢的人類,為了感謝你們將我從沉睡中喚醒,我會讓你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到了地獄後,祈禱不要再遇見我——”

石像鬼的身高足足有5米,比斯巴魯身體還要長的長三叉戟握在他的手中就彷彿是玩具般渺小。

“斯巴魯,該怎麼辦?”

菲歇爾面露驚慌之色,石像鬼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一隻成年石像鬼最起碼有著四階的實力。

“石像鬼的弱點是他們額頭的水晶,他們並非是純種的地獄石像鬼,右邊的傢伙就交給你了。”

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響起,斯巴魯已經拔出了身後的漆黑長劍:“連一隻石像鬼都收拾不了的傢伙,沒有資格成為我的同伴——”

“該死的人類,居然能夠看出我們的身份!給我去死……”

左邊的石像鬼揮動著利爪,怒吼一聲,衝向了斯巴魯。

鐺——

短兵相接的一剎那,石像鬼只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壓在他的身上。

這個人類,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渺小的人類,我要將你撕成兩半,作為今天的晚盤!哇咔咔咔……”

石像鬼嗜血雙眸迸發出強烈的火光,緊接著身體上一層灰色的光芒閃耀著。

“斯巴魯,你說的沒錯,他們的弱點確實非常顯眼——”

菲歇爾打斷了石像鬼刺耳的尖嘯聲,緊接著,一道聲音形成的震盪波響起。

「……迷失在黑暗中的可悲影子啊!

蔑視他人、傷害他人……

沉溺於罪孽,充滿業障的靈魂……

──要死一次看看嗎?】

高高舉起的利爪無力的垂了下來,那猩紅色的雙眸逐漸失去了色彩,黯淡無光……

“砰——”

隨著一聲悶響,巨大的石像鬼倒在了溼淋淋的地面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斯巴魯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這是——

精神震盪!

想要掌控精神震盪的力量,必須要先製作一個擁有震盪力量的元素晶核,然後將晶核透過魔紋融入大腦之中的精神海,透過一系列繁瑣的儀式,令大腦最終能夠適應晶核的存在,精神海與晶核相互融合,經過長期的努力,藉助足夠的魔力,透過魔能矩陣釋放出精神震盪。

【這個傢伙,並非是一名祭祀。】

幽藍色的雙眸閃動著火光,無法控制身體的斯巴魯終於跪倒在地面上。

幸運的是,菲歇爾並沒有趁此機會索取斯巴魯的性命。

無形的震盪波終於停了下來。

冰冷的聲音響起:“斯巴魯,現在的我,有資格成為你的同伴了嗎?“

身上的壓力終於逝去,斯巴魯站起身,打量著面前已經換做了另一幅容貌的菲歇爾。

眉關深鎖,一雙如寒夜般的眸子裡散發出點點冷光,白淨如雪的臉龐沒有一絲笑意,整張臉看上去如數九寒冬一樣。黑色的裙帶,被微風吹過,飄飄飛舞,宛如寒冰神女一般,又似鉤魂的鬼魂。冷,冷得不帶一絲的凡塵俗氣;冰,冰得那麼的美豔無雙。

若非是之前曾經見識過菲歇爾變身的能力,斯巴魯絕對無法相信面前的人就是那初次見面時面黃肌瘦的奴隸少女般的祭祀。

不——

已經不能稱其為祭祀了!

這份對於魔法與精神力的掌控,又豈是祭祀能夠做到的?

自由女神的祭祀,這個玩笑般的身份,此刻已經不需要刻意去遮掩了麼……

斯巴魯冷笑出聲:“我究竟該稱呼你是祭祀菲歇爾,還是精神力掌控大法師呢?”

這份恐怖的掌控力,已經超脫了低階魔法的範疇,即便是在大魔法師中,掌握著精神震盪的人,面前的女人絕對是5百年來的第一人。

”那就繼續叫我【祭祀菲歇爾】,如果你認為這樣可以減少心中的痛楚——”

【祭祀菲歇爾】絲毫沒有詭騙者該有的覺悟,居高臨下的看著斯巴魯道:“認清眼前的局勢吧,斯巴魯,現在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中。”

漆黑的劍士無力反駁,也無法反駁。

【“以菲歇爾的靈魂起誓——”

“以斯巴魯的靈魂起誓——”

“我發誓善待弱者;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暴;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我發誓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騎士;我發誓真誠地對待我的朋友;我發誓將對所愛至死不渝。

我發誓,在追尋暗黑城遺蹟的過程中,絕不對斯巴魯(菲歇爾)出手,若是有為此誓約,必將命隕魂葬,永墮深淵!”】

已經用靈魂立下的誓約,又如何去違背呢?

當然,這其中並不包含“菲歇爾”,因為,若是真正的“祭祀菲歇爾”已經死在了面前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子手中,那麼,誓約所立的懲罰,根本就對她不起作用。

這在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較量!

不過……

沉重的黑色盔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斯巴魯的身體以不規則的節奏抖動著,彷彿在說:“那麼,你會殺了我嗎?”

“菲歇爾”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她在那一刻已經讀懂了這奇怪的笑意中所蘊含的內容。

銀白色的魔杖出現在“菲歇爾”的面前,直指向斯巴魯的頭顱。

“斯巴魯,不要懷疑我的意志,當然,現在你還可以安穩的活著。”

冰冷雙眸微微眯起,這樣子的“菲歇爾”,彷彿更符合她在斯巴魯心中的形象,亦或者——這就是她的本來面貌?

斯巴魯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絕非是她的真容,以“千變萬化”而聞名於世的“虛偽的真實”,想必她這樣的傢伙,一定也在為自己的能力而自豪吧?

“將我的最後一絲價值榨乾後再無情的拋棄,菲歇爾,不可否認的是,如今的你讓我刮目相看,我很好奇,在牛頭人領地的神殿中,你究竟遇到了什麼……”

擁有如此強的掌控力,又為何會失控的發出無差別精神攻擊呢?

這個傢伙沒有選擇招募其他的傢伙作為隊友,又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呢?

斯巴魯用手拄著素喃秘影長劍,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好奇心帶給你的不是好運,而是死亡——”菲歇爾收回魔杖,走向了古堡的大門。

多麼熟悉的臺詞!這不是他在前兩天剛剛對著克魯說過的一句話嗎?

如此說來,“菲歇爾”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嗎……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強行壓制住因為精神震盪而帶來的不適,斯巴魯跟了上去。

“吱——”

厚重的石門被輕輕推了開來,下一刻,斯巴魯與菲歇爾感覺到世界一陣天旋地轉。

當視野恢復正常時,斯巴魯凝重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並非是想象中的華貴房間……

漆黑的夜,如同上好的研墨沒有一絲雜色。月華掩藏與烏雲身後,只留出一小角淡淡的,詭異的光。呼嘯的寒風劃過,伴著密叢的枝葉‘沙沙’作響。路邊,殘破的路燈一閃一閃,掙扎的最後一絲光亮……“噗哧”一聲,頓時,小路一片慘暗,整個島被籠罩在一片神秘的黑暗中,只有那一角月色煥著光華,朦朧的,映著黑夜,越發的詭異……

‘咔咔——’黑暗朦朧處,一個人影搖晃著。待走出黑暗,淡淡的月華映出了一張滄桑、蒼白的臉,上面佈滿皺紋,如同房簷處泛著銀光的蛛絲。他佝僂著身軀,手裡握著根折下的斷樹枝,蹣跚著步子艱難的黑暗中行走。

‘啪嗒啪嗒——’黑如塵布的黑夜突然墜下絲絲縷縷的銀絲,銀絲越飄越大,最好變成了豆大的雨珠,狂風一時更加猖獗,撕扯著黑暗中的一切。‘呼——’漆黑色身影被狂風猛的一扯消失在了了無盡的黑暗中。人影溢位一聲輕嘆,緊握著樹枝,躲到一旁的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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