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餘生……了無趣（1 / 1）
“當你能輕鬆進入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不是你厲害，只是對方能夠容忍你的渺小——保爾·柯察金”
望著這仙山瓊閣、璇霄丹闕、波瀾壯闊、浩瀚無垠的仙界，葉雲狠狠地沽了一口酒。
單身狗的他意外來到這裡數十載。
什麼腳踏九天，飛龍祥雲，左擁右抱，仙妾成群……
昔日的雄心壯志，早已餵了狗。
餘生，不出意外，一人一狗，一浮生……
意外來到這裡，不是他有什麼厲害的地方，只是這大羅仙域何其龐大，無法修煉的他，微小如塵埃，引不起絲毫波瀾。
汪汪汪！
嘆息間，身旁的大黑像是熟知主人的心思一樣。
葉雲愣了一下神，這才伸手拍了一下大黑的狗頭，笑罵道：“你這死黑狗，倒是知曉我心思！”
“當初我這個瘸子意外來這裡，遇到你，救了你一命，也算是緣分。如今，你為了報恩，陪了我十年，恩情已報，不必再跟隨我，早日去尋覓你的機緣吧！”
汪汪汪！
大黑抗拒地叫了幾聲，聽懂了葉雲的意思，瞬間沉默下來，焉頭耷腦的卻是站在原地不動。
“也罷，你不願離開，咱們一人一狗，就在這裡安身立命吧！”
“諾，這是我葉雲的墓冢，你既是不離開，就在旁邊刨一個墓冢，哪天死去，也不至於曝屍荒野！”
汪汪汪！
聽到了葉雲的話，大黑無神的眸子，慢慢驚起一圈漣漪，浮現絲絲波瀾，盯著‘葉雲之墓’四個大字片刻，飛快地在旁邊刨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搖了搖頭，葉雲一點也不意外，大黑和自己同病相憐了十年，每天除了會出去覓食，帶著幾條附近村莊的母狗娛樂玩耍，早也沒什麼鬥志。對於生命的意義，和他有一拼，大概就是混吃等死。
又隨意沽了一口酒，葉雲丟下罈子，撿起上了鏽的刻刀，在一節橫木上刻下了‘大黑之墓’四個字，便倒在自己的墓冢裡面呼呼大睡。
大黑人性化的看了一眼，跳進了自己的墳冢，趴在裡面，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慵懶地睡了起來。
一夢浮生，十年光陰過……
只有麻木的夢境中，葉雲才能找到一點曾經熟悉的記憶：“小姐姐，真漂亮！春節物價上漲，你周圍這片空氣都帶著香風，不知道比起往日能便宜點不？”
“喲，小哥哥，長得挺帥。我記得你，嘴巴還挺甜的，行，就當交一個朋友，我給你友情價，綠色只要九百，非綠色一千五，帶回家，保證咱爸咱媽樂開花！”
……
……
氤氳煙霞，錦繡雲巔。
兩名氣質如仙，一白一紫的紗裙少女，宛如九天仙女般站在其上。白色紗裙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身白衣，猶如清麗出水芙蓉，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紫色紗裙少女，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粉嘟嘟的小臉，猶如白皙精緻的陶瓷。
兩人美目盼兮，俯視著下方。
白衣紗裙少女翹盼的秀眉微蹙：“綠色九百，非綠色一千五……小玉妹妹，這傢伙夢境中和那些穿著奇怪服飾女子討價還價的是什麼？”
“瑤瑤姐，我也不知道耶！”紫衣紗裙少女，粉嘟嘟的小臉，吐了吐舌頭，模樣煞是可愛，覺得那人的夢境還挺有趣，她遲疑片刻，才搖頭說道，“不過看那模樣，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有幾分像咱們玲瓏城男人喜歡的風月場所景象。”
“呸，男人果然都一個樣，大豬蹄子！”
“嘻嘻，那是這傢伙沒見過像瑤瑤姐姐這麼漂亮的，要是見了，肯定連路都走不動！”
“你個死丫頭，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埋汰你姐姐！”
“哎呀，瑤瑤姐，別擔心，應該有辦法解決的嘛！這傢伙可是我們找了十年，最適合的一個，要是因為一個夢就放棄了，那可不行啊。”小玉靈動的眸子眨巴著，粉嘟嘟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小大人的模樣。
“天闕魂根，五弊三缺，命魂純潔無瑕……腦子裡要是沒有這些讓人反感，亂七八糟不的東西，的確是最合適帶入月影宮的一個。”
小玉也沒有再抬槓，點了點頭，粉嘟嘟的小臉上，那雙亮錚錚的眸子靈機一轉，露出一絲狡黠。接著，只見她如蔥般的芊芊玉指朝下方的虛空一點，霎時飛霞流動。
“琴棋書畫，去！”
“嗯？小玉妹妹，你浪費靈力強行給他灌入這些雅趣做甚？”見到妹妹的舉動，柳夢瑤大為疑惑。
“我的瑤瑤大小姐，你真是急昏了頭！既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討喜，那我就用這些雅趣幫他代替呀！”小玉調皮一笑，一臉得意，帶著討好邀功的神情看向姐姐，“嘻嘻，我聰明不？”
“聰明你個頭？就你鬼主意多！”柳夢瑤溺愛的看了一眼自己妹妹。
“嘻嘻，姐姐，走吧，抓回去我再幫你好好調教一下，保證對你百依百順的喲！”
……
……
葉雲正談好價，準備牽起小姐姐的手，不料忽然夢醒，鬱悶的不行。
餘生啊，還真是了無生趣，就連殘存的記憶，也似乎變得越來越淡了！
只是嘆完氣，他卻發現，自己情緒上並沒有失落，反而是腦海中竟然多了些奇怪的東西。
似乎……
琴棋書畫！
奇怪了！
這些曾經來到這個世界，發現無法修仙，為了麻痺自己，又或是想要給無聊歲月增加一些樂趣，練習千遍萬遍，可依然被三歲孩童虐成狗一般的閒雲野趣，竟然又重新滋生了念頭，像是瘋長了的野草一般，竟有些手癢，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印證一下。
遵從內心的想法，葉雲鬼使神差從墳冢中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朝著朝草舍走去。
琴！
落滿灰塵的琴，簡單地擦拭了完畢，葉雲忍不住伸手去撩撥。
落座石凳上，心就忽然如止水，手自然而然地落在琴絃上，輕攏慢捻，琴聲涓涓而起，如置身山林，彷如身在山澗，令人回味無窮。
草舍外，墳冢裡的大黑狗早已驚起，宛如修道百年老古董，循音盤膝而坐。一隻形單影隻的蝴蝶，竟也盤旋著草舍飛舞。遠處走來的一白一紫，兩道纖塵不染的身影，也駐足了腳步，沉浸其中。
一曲畢，葉雲有些沉醉，心情極好。
要不是為了印證腦海裡接下來的三樣雅趣，他都忍不住想要撫琴過完餘生。
棋！
星河密佈，交錯輝映，時而波雲詭譎，時而如黑暗中穿梭的孤舟，最終一葉障目，守得雲開見月明。
書！
提筆如有神助，行雲流水，落筆成雲煙。內藏乾坤，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又如蛟龍飛天流轉，騰挪跌宕，來自空無，歸於虛曠。
畫！
粉墨丹青，幾筆勾勒，山水間，似雲錦，繞素箋，點墨浩瀚，神韻盡出，意蘊連連。
為什麼會這樣？
琴棋書畫達到了這個造詣，葉雲不知所云，根本不知道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四種雅趣勾勒的異象，交錯疊翠，久久呈現在腦海中。
這一刻，葉雲感覺自己灰暗的人生像是開了瓢一般。
要是頓悟的是修煉多好啊！
葉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也知道，這有些不可能。
當初拜師得出的結論，無一不是說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修煉。
收斂了那絲患得患失的心緒，葉雲也不在奢求。
雖然不能夠修煉。
餘生，起碼不至於了無生趣了！
縱然是個五弊三缺的命！
可那又如何？
無人伴我立春秋，我自黃昏獨自歡！
當個閒雲野鶴的人，也不至於再砍柴，為生計發愁了啊！
……
……
與此同時。
草舍外，兩道嬌俏身影從震驚的神情中回過神來。
白衣紗裙少女忍不住問道：“小玉妹妹，你的雅趣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我也沒想到，一個凡人竟然在這方面有如此高深的造詣！瑤瑤姐，你怕是撿到了寶，到時候，要是能不取他性命，就留他一命吧！”
對於妹妹的話，柳夢瑤點了點頭，道：“我儘量吧！”
柳玉嬌嘻嘻一笑：“那走吧！”
兩人朝著草舍走來。
只是兩人剛要開門，草舍的月華樹前漂浮的四道氤氳朝她們飄了過來。對於這種尋常的氤氳煙霞，很常見，她們也沒有多想。
可剛伸手去開草舍的門，觸碰到了那氤氳煙霞，兩人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般，瞬間，全身靈力失效，術法失效，連呼吸都被剝削，宛如被命運的死神扼住了喉嚨，死亡的恐懼襲上心扉。
兩人花容失色的臉上，只來得及露出一抹駭然和恐懼，就徹底暈死了過去。
草舍內。
葉雲對於草舍外的變故，絲毫不知情。
正盤膝的大黑狗察覺到了草舍外的異樣，人性化的搖了搖頭，衝進了草舍。
汪汪汪！
葉雲回過神來，看著大黑急切的叫聲，有些不解。
大黑卻是沒有理會他，汪汪汪地叫著就朝外面跑。
葉雲這才明白大黑的心意，是要讓自己跟他走。
葉雲這才一瘸一拐的跟著大黑朝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