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58你好,尹智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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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張透明的薄紗籠罩著天空。

仁昌市郊民宿某房間只有衛生間亮有燈光,

啦啦啦

年輕男人站在淋浴花灑下,任由數十小水柱,沖刷身體。嘴裡還哼唧著意思不明的曲調。

咔擦

漆黑一片的單人間,房門鎖被人使用外力開啟。

縫隙在輕輕變大,苗條黑影鑽了進去,

黑影控制住手腳接觸地板的力度,藉著月光,輕手輕腳地朝客廳中間摸去。

啦啦啦

啦啦啦啦

男人在衛生間還在繼續唱著歌,絲毫不知道臥室已經被入侵了。

黑影聽到雜亂無序的歌聲,蹙眉搖頭,翻看起桌面上的檔案。

檔案因為光線昏暗,只能依稀辨別出一些文字。

東川派,

宋俊受?

黑影視線往房間燈光開關,望了望,幾經猶豫,還是打算帶走檔案,

注意力全在檔案上,黑影不小心碰倒放在一旁的易拉罐,

易拉罐連續滾動發出的聲音,在夜晚寂靜房間裡,響動聲被放大,就像有人在一千米外放鞭炮一樣。

衛生間,稀里嘩啦的淋水聲停了。

“誰!”

年輕男人在衛生間,隔著磨砂玻璃門說話。

房間裡黑影見到衛生間的倒影準備扭動門把手,立馬丟下檔案在桌面,用比肩貓科動物的迅捷,一個翻滾出在房間角落,隱藏進大床下。

衛生間磨砂玻璃門開啟,白色燈光豎著照出一小塊距離,

蹲在床角的黑影,透過燈光能清晰的注意到,年輕男人一無所有,雙手正用疑似毛巾的動作,不斷揉搓頭。

心裡暗罵一聲,李棟樑不要臉,洗完澡果著出浴。吳惠進睜大眼睛觀看,不留一絲可以逃脫的機會。

黑影原來就是吳惠進,

中午在金家美食餐廳吃飯時,李棟樑一句智友,讓她方寸大亂,陳年往事逐漸浮現心間,

李棟樑邊擦拭著頭髮,腳步不停的來到開關龐,在吳惠進心中罵罵咧咧聲裡,

啪嗒

手指摁下開關,暖白色燈光,由屋頂噴湧而下,一秒鐘內驅散黑暗,充滿整個房間。

驟然由黑暗到白亮,吳惠進視線模糊了一下,等她目光重新清晰,李棟樑早已坐在距她不遠處的床上,手裡拿著檔案開始觀看。

“出來,我知道你在。”

李棟樑兩眼盯著檔案,頭也沒動一下,肯定語氣說道,

第二頁檔案都看完了,房間還沒人出來,

撇嘴,放下檔案,再次說道,

“蹲在床邊的那位,我知道你在,被找到了,躲著就沒意義了。”

吳惠進被一口叫出藏身地,知道自己躲不下去,心裡暗罵一聲晦氣,只得走出床角,站離李棟樑一米遠,問他,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剛剛你明明在……”

“明明在洗澡對吧。”

李棟樑替吳惠進說完她沒說的話,

“今晚我喝了一罐冰可樂,空易拉罐放的地方我記得很清楚。”

“現在……”

沒有說完,吳惠進跟著手指方向,易拉罐靜靜地躺在牆間。

“別回頭,乖乖把桌上的檔案給我,”

“保你安全。”

沒想到就因為一個移動位置的易拉罐,讓她暴露了,吳惠進掏出手掌長的匕首,嘴裡威脅起李棟樑。

李棟樑聽著刻意壓低的聲線,流暢且有可觀肌肉的手臂,拿起檔案,堅定的轉身。

“我叫你不要把身子轉過來!”

吳惠進訊速拉過床面的薄毯扔過去,嘴裡呵斥著。

矇住整個人,李棟樑也沒去在意,隨手裹緊毯子,只留頭在外面,臉上表情很有趣味地說道,

“我該叫你吳惠進警長呢,還是尹智友警長?”

“你果然知道,別怪我。”

吳惠進持刀逼到李棟樑面前,面色陰沉,抵著他喉嚨,

“你是從什麼地方知道我原名的?”

李棟樑沒有丁點害怕,近距離打量起尹智友精緻的小臉,在她眼睛裡讀出了一種叫良心的東西。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刀刃距離喉嚨皮膚只有幾毫米,李棟樑直視著尹智友那雙眼睛,自顧自的說是故事。

“十一年前,崔武鎮剛建立東川派在街頭兜售藥丸。”

“經常和其他團伙發生械鬥,引起了仁昌地方廳的注意。”

“仁昌方面就送另外一個地方廳,遴選出一位身家的清白,有著崇高理想的小警員進毒搜組。”

“那小警員叫宋俊受,他在毒搜組有個前輩叫車奇浩,”

“這故事你應該聽過吧?”

調整了一下坐姿,李棟樑反問一句。

“你說的又什麼關係?老實交代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我的身份。”

尹智友是聽全弼道他們私下交談時,提起過車奇浩有個同期的老么死在藥販子手上,但這不是她要聽的東西,

“慢慢聽我說完,不要激動。”

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壓過來的秀手,李棟樑繼續講著故事。

“宋俊受在毒搜組只是經過一點對藥丸辨別的能力,就被安排到崔武鎮身邊進行臥底。”

“親手安排的人你也熟悉。”

“沒錯就是車奇浩。”

李棟樑見到尹智友在思索,毫不客氣地說出她心底的答案。

“宋俊受在東川派臥底一下就是六年,”

“或許是能力出眾,宋俊受在六年為崔武鎮出生入死,甚至為他擋過刀,一路坐上了東川派第二把交椅。”

似感嘆,似佩服,臥底能坐到整個組織的第二頭目,宋俊受的能力毋庸置疑,

“可惜,假的終歸是假的,隨著時間越久,崔武鎮跟他的忠實走狗鄭泰州看出了一點端異。”

“最後宋俊受就死在了東川派手裡,直到現在都沒有將兇手繩之於法。”

李棟樑嘴裡嘖嘖兩聲,手指又迎著阻力推開一點刀刃。

“可惜了宋俊受,老婆走得早,獨留一個女兒孤獨的活在世界上,”

“因為要扮得像,宋俊受還各處借高利貸去賭博,最困難的時候連一塊蛋糕都給女兒買不了。”

“女兒也因為他是藥販子的原因,在學校備受欺辱,”

“同學們都叫她毒蟲的孩子。沒人願意接近她。”

故事講到這裡就結束了,李棟樑就坐著裹上毯子一動不動的望著尹智友。

“宋俊受應該不是用本名進入東川派的吧?”

尹智友嗓音澀澀的說道,故事裡的內容,和她的經歷有過太多相似的地方,

地方廳排出去的臥底,一般會選素人,因為作為社會老幹部崔武鎮聞味就能知道是不是臥底,

還會安排好一個特殊的身份,好接近目標人物。

“他化名尹東訓,想必對這個名字你不會感到陌生。”

“尹東訓……”

多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尹智友渾身無力,推金倒玉柱的躺在床上,匕首碰的一下,自由落體到地板。

“哈哈哈哈,”

“尹東訓,”

“崔武鎮!”

尹智友瘋狂大笑,笑得眼角帶淚,笑完喉嚨裡歇斯底里叫出崔武鎮三個字。

聲嘶力竭,從床上彈起,撿上地板的匕首,尹智友不顧沒在家裡扯開上衣領,對著蓮花紋身一刀下去。

“你瘋了?”

鮮血滴到皮膚的感覺,是溫熱的,鼻腔裡全是鐵血味,尹智友從癲狂中清醒過來,一隻手抓著匕首不放,肉掌深深陷入刀刃裡,鮮血正一滴一滴的落到她胸膛。

“清醒過來就行。”

面無表情的收回右手,李棟樑轉身在床上撈出一見乾淨的體恤裹住手掌。

李棟樑皺著眉:“下次能不能別向自己身上動刀,很疼的。”

“我們去醫院吧,”

“一點小傷去什麼醫院。”

尹智友抿著嘴沒有說話,最後犟不過,李棟樑被帶到她的秘密基地。

……

仁昌市,海邊一處沙灘,破木屋內,鐵桶裡燃起一堆篝火。

李棟樑和尹智友並排坐在一起,藉助火焰溫度驅散好冷。

“準備好了?”

“嗯,”

“真準備好了?”

像是丟下包袱,尹智友給李棟樑的感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話裡都輕快多了。

尹智友也沒猶豫,一整瓶碘酒懟在傷手上,咕咚咕咚半瓶下去了。

啊~

男高音劃破夜空,傳得遠遠的,驚起野鴛鴦幾對,

“西八,鬼叫幹嘛啊,”

“小子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

“好了,好了,叫你逞強,知道難受了吧。”

李棟樑舉著裹成木乃伊的右手,一臉幽怨地看著盡在咫尺的俏臉,

見到可憐兮兮的李棟樑,尹智友噗呲笑出聲,眯著月牙眼睛,連續安慰起來。

尹智友拉過裹成粽子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著,小時候有次她從滑梯上不小心甩到地上膝蓋破皮,阿爸用嘴哈著氣,告訴她吹著就不疼了。

“好點了吧。”

“智友,你真美。”

火光映在尹智友側臉,李棟樑看呆了,忘記手掌的疼痛,頭慢慢靠了過去。

木牆上倒映出的人影,越靠越近,終於貼在了一起。

“啊!”

痛呼著,人影迅速分開。

“怎麼了?”

“碰到手了。”

女聲關切的問,男聲可憐兮兮的回答。

“活該!”

尹智友說完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李棟樑只是委屈的看著她,尹智友一把推他到木板床上。

木牆上的人影又開始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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