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失去的東西（1 / 1）
“好久不見，師兄。”
顏如玉微笑著說道。
沉默了一會，李浩問道：“你是來兼職的嗎？”
“嗯。”
顏如玉點點頭，臉上依舊保持和淨的笑容。
李浩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對這位‘從天而降’的小師妹完全不瞭解，她的年齡，她的過往，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在李浩這邊，通通是空白頁。
那次許願將他的人生分割成了光與影，光是現實，自己的親歷人生，影是虛無，是現實的影子，是隻存留於他人記憶中的幻象。
如今，這兩段人生糾纏融匯，重塑成嶄新而完整的人生，他無法再斬斷哪一段，因為無論是光或影，如今都已經是屬於他的‘真實’人生了。
他需要的是面對，是適應，而不是逃避和否認。
但即使如此，面對一位對他而言是素不相識，但‘事實上’是青梅竹馬，兩人還‘有過’一段感情糾葛的小師妹，還是會感到尷尬和不知所措。
真正印證了什麼叫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李浩故作自然的隨意瞟了瞟周圍，問道：“你的兼職什麼時候結束？”
顏如玉挽了挽耳邊的青絲，說道：“等比賽放完就行了。”
“看起來你似乎還挺喜歡英雄聯盟的啊？”
剛問完這句，李浩心裡就大呼糟糕。
顏如玉為什麼喜歡英雄聯盟，那不是昭然若揭嗎？
這無異於問人家：你為什麼喜歡我喜歡的東西啊？
李浩有些懊惱，他這是下意識的把顏如玉帶入了剛認識的女生那種身份，問出的問題在對方看來，就十分的愚蠢，甚至還有點故意奚弄的味道。
但顏如玉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微風拂亂她的頭髮，李浩彷彿能看見她眼底深處的一抹悲傷。
為了緩解尷尬，李浩咳了一聲，說道：“待會一起吃個飯吧。”
顏如玉詫異的看著他，問道：“你不和嫂……她一起？”
“她啊，今天上課，剛好有空。”
李浩隨便扯了個謊。
顏如玉咬了咬下唇，笑道：“可以啊，好久沒和你一起吃飯了呢。”
李浩撓撓頭呵呵笑道：“是挺久的。”
在我這裡，十八年沒和你吃過飯。
“嚯哦哦！”
現場傳來爆炸般的歡呼聲，顏如玉往LED大螢幕那邊看去，挽了挽被風吹亂的頭髮，笑著說道：“你一直挺喜歡這遊戲的，還記得你以前在訓練時間偷偷玩，被我爺爺發現了，結果在武館站了一天的樁。”
“但你第二天還是去通宵了，那時候真是把我爺爺氣的啊，差點就要把你趕出師門了……”
顏如玉笑著輕聲訴說，臉上都是追憶和緬懷，但李浩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落寞，他保持緘默沒有說話，靜靜傾聽。
顏如玉自言自語了一會，可能是發現李浩沒有回應，也停了下來，兩人就安靜的看著熱鬧的現場，心事各異。
“你好，請問能合一下影嗎？”
幾位女生走了過來，問道。
“可以的。”
顏如玉笑著點頭，重新把頭套戴上，提莫那賤賤的笑容遮住了她的臉，臃腫又可愛。
李浩看著一臉開心和顏如玉合影的女生們，現在的心情就像麻花一樣糾結，心裡想著應該怎麼處理和顏如玉的關係。
現在他已經在林輕謠和陳曦露之間維持住了微妙的平衡，在沒有第三者插足的情況下，暫時不會爆發修羅場危機。
他不想因為顏如玉徒增變數，但兩人是名義上的青梅竹馬，如果突然間對她淡漠疏離，又顯得太過於不尋常，容易引起他人猜疑，估計他的便宜師父第一個就把他削了。
唉……
果然，男女關係，是世界上最複雜的難題之一。
比賽沒多久就結束了，但找顏如玉合影的人源源不斷，李浩在一邊等了好一會，脫下布偶服的顏如玉才匆匆走了過來，道歉道：“不好意思呀，讓你久等了。”
“沒事，剛才正好想通了兩個哲學問題。”
李浩隨口掰扯一句，說道：“走吧，去食堂還是商業中心？”
“嗯……”
顏如玉歪著腦袋想了一會，說道：“食堂吧，很久沒去過了。”
“OK。”
兩人來到二飯，打完了飯後找到角落裡的情侶卡座相對坐下。
顏如玉坐下來後，看著盤子裡的飯菜怔怔出神，見她狀態有點不對，李浩問道：“怎麼了嗎？”
“啊……哦，沒事。”
顏如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夾起菜吃了起來。
李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各自用餐。
被秋風刮下的一片銀杏葉，晃晃悠悠的越過視窗，落在了桌上。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老師吩咐我們找樹葉標本，你帶我去的那片銀杏林。”
顏如玉突然說道。
李浩當然不記得，但他表面回答道：“嗯。”
“那時候滿眼的都是金黃色的銀杏葉，真的很好看，你還說過，以後會送我一個……”
顏如玉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我又說多了。”
“沒事，我也挺懷念的、”
李浩其實也很想聽聽他們之間的“往事”，不過主動詢問太過於突兀了，只能這樣旁敲側擊。
不過顏如玉沒有繼續往下說，兩人安靜的吃完了飯，來到校園裡並肩散步。
今晚的月光被雲層阻隔，夜風中只有路燈孤零零的亮著，整個校園顯得空曠黑暗。
“師兄，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這樣散步是什麼時候嗎？”
顏如玉看著天空說道。
“嗬嗬~”
李浩撓撓頭，這叫他怎麼回答，他知道個鬼啊。
沒有等李浩回答，顏如玉繼續自言自語道：“41天前。”
“是不是覺得，很久了啊。”
“emmmmmmm……”
李浩尷尬的笑了笑，就算他巧舌如簧，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其實啊，我很早以前就在幻想，上大學後和師兄你一起漫步在校園裡，躺在月光下，抱著你，把你的衣服都染上我的味道。”
“和你一起逛街，看電影，吃冰淇淋，走遍花城的大街小巷，讓你帶我去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在海南的海邊游泳，在漠河堆雪人，在青海湖邊騎行……”
顏如玉說著便哽咽了起來，李浩藉助路燈的燈光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的眼睛已經盈滿了淚水。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開心啊。”
顏如玉不好意思的笑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我的書架上還放著你送我的《挪威的森林》，抽屜裡還留有你唱給我的《晴天》磁帶，那封上高中時你寫給我的信我還好好的珍藏著，可是……”
顏如玉擦拭著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
李浩開口想說些什麼，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沙啞了。
“你不要說，聽我說！”
顏如玉生氣的打斷李浩的話，睜著紅通通的眼看著他：“其實，我還是很不甘啊，剛買的裙子還沒來得及穿上給你看，學校裡開了一家新奶茶店，總想請你嚐嚐，聽說12月份的雙子座流星雨很好看，一直想和你一起……”
“現在想想，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突然間覺得，一切都沒什麼了……”
“以後，也可以一起看啊……”
李浩的胸口悶悶的，很不舒服，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失去了。
顏如玉搖搖頭，淚水從嘴角滑入，臉上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不懂，那是不同的，對女孩子來說，不是唯一，都沒有意義……”
她踮起腳幫李浩捋著頭髮：“師兄，以後要好好照顧你自己，也照顧好那個漂亮的女孩。”
“我走了。”
李浩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被顏如玉一甩掙脫開了，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朦朧的夜色中。
李浩蹲下身，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剛才，真正的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