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一個朋友(1 / 1)
啟動車子,李浩開車離開了機場。
見左雲裳依然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李浩笑道:
“在車上用不著這麼小心,關上車窗從外面是看不到你的,你把墨鏡摘下來也沒關係。”
左雲裳看了看四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聽從李浩的話,摘下了墨鏡。
為了防止被人從正面看到,她壓了壓帽簷,把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擋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李浩側頭看了一眼左雲裳。
被圍巾擋住嘴唇和下巴的她,只露出了上半部分臉龐,但一樣令人驚豔。
小麥色的皮膚泛著玉潤的光澤,像淺色的巧克力奶油,上面點綴著精緻的眉眼,挺直的鼻樑,又翹又長的睫毛。
縱使沒有露出全臉,也已經滿足了人們對美女的所有想象。
這半遮半掩的姿態,更有一種勾人心魄的朦朧美,引人遐思。
這顏值,就算是放在美女雲集的娛樂圈,也是最頂級的存在,也難怪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吸收那麼多的粉絲。
終究是一個看顏的時代。
李浩心中暗歎。
左雲裳餘光注意到了李浩投射過來的目光,小臉微微一紅,輕聲提醒道:
“開車的時候小心一點。”
“沒事,我可以一隻眼看前面一隻眼看你。”李浩笑嘻嘻道。
左雲裳的臉更紅了,不過有小麥膚色的掩蓋,李浩沒有注意到。
“你的膚質真好。”李浩由衷的讚道。
左雲裳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問道:
“你沒有覺得太黑了不好看嗎?”
“沒有啊,我覺得十分的有特色,平時看女孩子的皮膚都是白白的,乍一見到你,會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李浩說道。
“這樣嗎……”左雲裳低聲喃喃。
“當然了,而且說實話,你這種皮膚,是很多男人都想擁有的,健康又陽光,看起來就很舒服。”李浩笑著說道。
左雲裳自嘲一笑,“可惜我是個女孩子。”
李浩皺了皺眉,不滿道:
“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一樣好看啊,真的,我沒有騙你,你這皮膚給你圈了一大波粉,說明大家都喜歡,都覺得好看。”
“但你們肯定不喜歡小時候的我。”左雲裳輕聲說道。
“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李浩奇怪的問道,感覺她在這方面有點自卑。
左雲裳語氣帶著一絲悵然,
“因為小時候我不好看,大家都不喜歡我,沒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那時候我的皮膚比現在黑,班上的同學給我取了個外號。”
“……”
李浩沒有問這個外號是什麼,但是憑直覺可以知道,這種取笑外貌的外號一般都不會是什麼有趣的名字。
“他們叫我黑小鴨。”左雲裳主動說了出來。
“黑小鴨?”李浩一愣。
“嗯。”
左雲裳黯然一笑,低聲道:
“那時我們剛好學了一篇課文,叫醜小鴨,他們就給我取了這個外號,說我比醜小鴨還醜。”
“……”
雖然都說童言無忌,但是李浩知道這個外號絕對是抱著極大的惡意說出來的,是言語上的欺凌,施暴者的年紀大小不能當作藉口。
也許取這個外號的小孩子心裡並沒有校園欺凌這個概念,但是當他們堂而皇之的將這個外號大肆宣揚,用它來當面取笑左雲裳的時候,就已經構成了校園欺凌這個事實。
這在小學校園其實挺常見的。
小孩子因為心智不成熟,沒有接受完整的道德教育和基本價值觀的灌輸,隨心而為,在他們之間更容易發生這種校園欺凌事件。
外貌性格有著先天性缺陷的孩子,更容易成為被欺凌的主角。
因為小孩子總是對異於尋常的事物懷抱好奇和探究的心態,這個物件換做人也一樣適合。
他們會覺得對方身體上的某種特質是可以拿來把玩和捉弄的玩具,透過對這種特質的言語上的玩笑可以讓他們獲得心理上的快樂和滿足。
他們沒有意識到這種惡意的玩笑和嘲弄會給對方的心理層面上造成多大的傷害。
而且這種惡意的嘲笑廣泛傳播開來後,讓周圍的人潛移默化的遠離被嘲笑者,漸漸將他孤立起來。
孤立對方或許不是出於主觀的意向,但是這種下意識的行為同樣會對被孤立者造成難以磨滅的傷害。
沉默會助長這種惡意玩笑和嘲弄的風氣蔓延,最後演變成校園欺凌。
被欺凌者會開始懷疑自我,懷疑自己的存在,懷疑自己的價值,逐漸形成心理陰影。
久而久之,他們就會變得自卑,內向,孤僻,有的性格還會逐漸扭曲,成為極端。
左雲裳小時候也遭受過同齡人的欺凌和孤立,這給她的性格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影響。
讓她對自己的外貌感到自卑,不自信,待人接物小心謹慎,即使已經成為了擁粉無數的大明星。
李浩也理解了左雲裳為什麼總是把‘謝謝’,‘對不起’這兩個詞掛在嘴邊。
她主動的放低姿態,用謙遜的態度對人,多半是想以此來獲得他人的善意和溫和相待。
她害怕被他人反感,被他人孤立,被他人惡言相對。
小時候的經歷已然成了她記憶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害怕孤獨。
李浩想到了一句話:童年的經歷會切實的影響一個人的一生。
“他們可能忘了,醜小鴨最後變成了美麗的白天鵝,那麼黑小鴨最後也可以變成漂亮的黑天鵝。”李浩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成為白天鵝。”左雲裳輕聲道。
“……”
李浩默然。
看來這身皮膚給左雲裳帶來的傷害,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深。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沒有朋友,整個小學時代我都是一人獨坐,沒有人願意和我成為同桌。”
左雲裳望著遠方,語氣縹緲,
“到了初中,換了一個新環境,周圍都變了,於是我期待著這種情況會發生改變,我可以交上一個真正的朋友。”
說著她自嘲的笑了笑,
“但我太久沒有和同齡人說過話了,我那時候十分緊張和害怕,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交流,連話都說不完整。
“幾位主動和我示好的同學都被這樣無趣的我趕跑了,我還是變回了一個人。
“和小學時代不同,這一次沒有人嘲笑我黑了,可能是因為我沒有那麼黑了吧。”
左雲裳笑了一聲,繼續道:
“但依然沒有人願意和我這種不會說話,無趣又沉悶的人做朋友。
“初中三年,我唯一能說上話的只有同桌,但她也是一個沉默內向的人,我們之間並沒有多少交流,畢業之後就斷了聯絡。
“之後我就沒有上學了,後面機緣巧合間進入了公司的練習生團體做練習生,訓練,出道,再然後你也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了。”
沉默了幾秒,李浩試探著問道:
“我看你和你隊友相處的挺好的,她們應該也算你的朋友們吧。”
左雲裳不置可否,低聲說道:
“她們確實算是和我最熟悉的人,我們生活在一起,平日會一起看劇,一起玩遊戲,一起出去逛街,瞭解各自的喜好的性格。
“不過我覺得相較於朋友,用戰友來稱呼我們的關係會更加合適,我們只是為了一個相同的目標才走在一起。
“如果失去了這個目標,失去了夢想的支撐,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還能不能維持像現在這樣。”
李浩理解的點了點頭。
其實這種關係挺難形容的,可以共患難,共吃苦,可以為了共同的目標互相扶持,砥礪前行。
但也可能因為一個分歧,一場意外,一次不和諧的齟齬而分崩離析。
就比如現在,因為左雲裳的個人因素,連帶著行星少女都成為眾矢之的。
要說其他隊員沒有意見和不滿,是不可能的。
左雲裳來花城的一部分原因也可能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她們。
“以你現在的身份,想結交你的人不少吧,之前你不是說在航空公司有一位朋友幫你隱藏身份嗎?”李浩繼續問道。
左雲裳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她其實是我的一位粉絲,負責粉絲後援會的,平日和我有一些事務性的交流,這樣的粉絲我認識幾個。
“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想尋求她們幫助的,但今天實在是沒有辦法,沒有她們的幫忙我無法離開京城。”
頓了頓,左雲裳繼續說道:
“除她們以外,平時走綜藝,拍廣告,參加活動,我也認識了一些圈子裡的人,硬要說的話,他們也算朋友吧。
“只是我知道他們想結交的是行星少女隊長左雲裳,而不是那個皮膚黑黑的十七歲女孩。”
左雲裳苦澀的笑笑,
“如果剝去那一層光鮮亮麗的身份,我想沒人會多看我一眼吧。”
“……”
李浩默然不語。
也許是從小的經歷,左雲裳對周圍的人際關係本質看的很透徹。
她幻想能有一份純粹的友誼降臨她身邊。
只是小時候不曾擁有,在她選擇踏入娛樂圈之後,這個幻想就與她漸行漸遠了。
一個充斥著利益和金錢的圈子,又怎麼會有這種純粹的關係存在呢?
“所以我才會覺得你特別。”左雲裳轉過頭,看著李浩說道。
“嗯?”李浩怔了怔。
左雲裳垂下眼簾,緩緩說道:
“你是第一個和我開那種玩笑的人,那種完全感受不到惡意的純粹玩笑。
“你也是第一個和我交流時,不會被我外在的身份所影響的人。
“我能感受到,你和我說話的時候,自然坦直,沒有拘束,是在和那個十七歲的女孩子說話,而不是與行星少女的左雲裳。
“還有你上次在醫院照顧我的時候,我能感受到不摻雜著利益和討好的關心,就是那種很純粹,很單純的關心朋友的那種關心。
“然後和你接觸的越多,我就越覺得你特別,你似乎從來沒有將我當作什麼大明星,而是把我當成一個和你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只是很正常的和我交談,開玩笑,偶爾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就像在對待身邊相熟的朋友一樣,自然,平常。”
左雲裳輕聲道:“這種感覺對我而言,很特別。”
李浩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自己有了系統後,心態膨脹了,並沒有太把她明星這個身份當一回事。
若是前世那個平庸的自己,見到她大機率還是會化作舔狗。
“所以我想……”
左雲裳抬起眼眸,認真的看著李浩,
“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不是行星少女左雲裳的朋友,而是一名普通的十七歲女孩的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