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牽夢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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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道聞聲,微一滯,望了眼聽聞此言後面露不悅的兩人,隨後向譚氏揖禮道:“賈夫人,尚請節哀,更請放心,權大人與韓捕頭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但不過……”

他頓住,便聽一人道:“莫大人,便由我來講吧。”

正好是他先前所望那兩人,其中稍瘦的那人。

莫知道明白對方已聽出他先前所指,便微微頷首,往後退了一步,抬手作請。

譚氏望去,立時認出此人乃是刑部侍郎權證,便強打幾分精神,讓賈常黛扶著自己,顫巍巍地施過一禮,道:“權大人,有話……您不妨直說。”

權證這才上前一步,向三人施過一禮,面帶歉意向譚氏道:“賈夫人,尚請節哀。賈善人遭此橫難,我等亦極是痛心,但……善人身上並無明顯外傷,因而若要查出因由,怕是得要冒犯,還請體諒海涵。”

譚氏聞言,只一愣,便趕忙再又撲將到賈舒元身上,續而扭頭,梨花帶雨,痛不欲生地悲慟道:“權大人,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

見譚氏道完哭得更是悽慘,權證眼中雖有些不忍,但卻礙於事實如此,不得不實話實說。

——此刻處於房中的,不是位高權重者,便是身懷絕技。

——然而亦只能看出賈舒元死於毒害,不知具體原因,若不驗屍,怕是無法得悉。

權證正待開口,卻聽得一人道:“不用如此,我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眾人望去,正是先前一同幫忙扶住譚氏,此前最後入內的柳小一。

這話一出,場內眾人幾是盡皆皺眉。

權證雙手負後,正待出言,他身後那人卻已沉聲道:“小兄弟,你可知,這話不能輕易說的。”

柳小一神色不變,拱手道:“不知閣下是?”

莫知道眼神微動,搶先道:“這位是京華第一捕,人稱‘插翅難飛’的韓愁非,韓捕頭。”

韓愁非目光微爍,道:“莫大人過譽了,下官同僚之中能人眾多,幸得他們盡心幫持,下官又因入職得在前,這才得了些聽來十分了不得的虛名罷了,若論緝犯擒兇的本事,莫說其他同僚,下官怕是連大人您都比不上,又豈敢妄稱得這京華第一?”

莫知道只是一笑。

柳小一左右一看,依是執禮道:“久聞韓捕頭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小人名作柳小一,乃是‘三泰樓’的夥計,卻不知捕頭大人先前所指何意?”

韓愁非卻是惑望他身後,問道:“哦?這人是萬掌櫃樓中的夥計?”

柳小一身後商賈打扮的那人揖禮道:“是的,韓捕頭,他是大掌櫃月前招來的夥計,我見他做事勤快,也很機靈,這才臨時起意,帶他來見見世面。”

韓愁非聽過皺眉打量過柳小一,又頓了頓,才道:“的確很機靈。萬掌櫃既然發話了,柳小兄弟不若將話說個清楚吧。”

柳小一也不客氣,直接往賈舒元腦袋一指,道:“他中的是‘魂牽夢縈’!”

話一出,除了不懂武功的賈夫人與賈小姐,眾人皆是一驚。

莫知道更是身形一掠,已去到賈舒元遺體旁,朝賈夫人、公子、小姐三人頷首道:“得罪。”

譚氏與賈常黛尚未反應過來,就見莫知道伸掌拍在賈舒元天靈之上。

兩人皆給驚得叫了一聲,便要去拽。

但見賈常青竟伸手將她們攔住,其他人不但凝神而視,莫知道更是神色一變,也知該是事態嚴重,便也噤聲而望。

只見莫知道神色一凝,手掌微微轉動,續而自賈舒元天靈慢慢抽離,竟以內力從內引出一截細若牛毛的針來。

針一出,眾人全都凝神而視。

便是賈家母女,見那針如此之細,卻依在燈火下反射出明顯的青藍之光,也知定是非常之物,再又想到賈舒元竟是給人用這樣的細針插入腦內,怪不得會發出那般悽絕人寰的慘鳴,心中自是既驚且惶又怕更恨,又生怕會因此叫出聲來,便不約而同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噙著淚一言不發。

那針長約半尺稍餘,甫一徹底離開賈舒元的腦袋,賈舒元原本硬梆梆的身體立時綿軟下來。

莫知道卻已飛快扯過床頭的一塊綢布,小心翼翼地托住那根長針,吁了口氣。

而賈舒元身體那麼一軟,竟是立刻像是給融了一般,變作面目皆非。

譚氏與賈常黛見狀自是立時鬆手,再又痛哭,卻更不敢亂碰賈舒元的身子。

莫知道卻已將針在其他人眼前示意了一圈,才將其包好,遞至韓愁非身前。

韓愁非看了一眼,道:“莫大人這是何意?”

莫知道淡淡道:“韓捕頭,莫某本就只司江湖恩怨,那些個案犯,抓到的,皆送衙門審理,難抓的,也與你們互通共緝,只有那些窮兇惡極又性子十分偏激的,吾等為先保其他良善之平安,才只能於不得已之下,越俎代庖地令其伏法。此乃謀殺命案,被害人更是京華富賈,由府衙來辦,本是道理。”

說著將針往前再遞前兩分,“而此物乃是此案重要物證,自是交由韓捕頭保管。”

韓愁非默了兩息,抬手小心接過,卻聽莫知道續道:“但不過此物雖已害了性命,其上劇毒卻未減五分,韓捕頭收容此物,可定要小心。”

韓愁非聽得眉頭一皺,嘴角微揚道:“有勞大人掛心,韓某自是省得。”

說著竟直接將那布包放入懷中,朝權證作揖道:“大人,下官眾位同僚已到了,這便先去與眾位來客尋些線索。”

除莫知道與柳小一外,眾人這才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一眾腳步聲,心中不由盡皆一凜。

權證望了眼哭得一聲更比一聲高的賈家母女,才頷首道:“嗯,去吧。賈夫人此處,某自有計較。”

韓愁非便團了一禮,道:“諸位,請恕失陪。”

待得韓愁非出到門外,權證才睃了莫知道一眼,續而向賈常青喚道:“常青公子。”

賈常青回過神來,作禮道:“大人客氣了,不知有何吩咐?”

權證沉聲道:“關於此案,某有些事要問,於大堂等你,忙完了,便過來吧。”

賈常青立時回道:“應當的,反是勞煩大人屈尊相候了。”

權證輕輕頷首離開。

其他人見事有著落,自然也是出言寬慰一二,陸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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