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多耳雜啊(1 / 1)
所以,柳小一剛回到三泰樓暫時屬於自己的房間裡,坐到桌旁,就聽錢不苟如前幾日一樣,像萬陽旻一般,神色為難地問道:“你說說,這莫知道,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呢?”
柳小一自然聽不明白。
但當他將錢不苟遞來的清單看到最後的時候,才忍不住訝然地挑起了眉,“他竟能做到這般捨得?”
錢不苟頷首道:“是啊,可真是捨得。這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天行策’。”
他頓了頓,笑得很是古怪地摸著下巴續道:“嘖嘖,也不知,會拍出個怎樣的天價。”
柳小一再又確定了一遍清單,才緩聲道:“這就得看,朝廷願意出怎樣的價了。”
錢不苟靠住椅背,拍了拍肚子,笑道:“是啊,凌老弟這招不但夠損,也夠絕,竟是要我們拿出指定的物件,這一下,朝廷不但難以出價,更要捨得出價,才能不吃虧咯。”
柳小一卻是凝重道:“就沒有任何一家反對?”
錢不苟嘿笑道:“反對什麼?又為什麼要反對?我們這些個天南地北的商人聯合起來,苦心經營,才有了此刻的規模與實力,其中更脫離不了偶爾讓朝廷出些血,才能保證安全的原因,現下不過是看起來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沒什麼大不了的。”
柳小一想了一會,沒再對這件事多說,話鋒一轉,便將從凌空豔那得來的訊息,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了錢不苟。
錢不苟聽過之後,反是質疑道:“你認為她說的,有幾成是真話?”
柳小一幾無遲疑地答道:“至少除開她今晚能取百里有紅的性命以外,都是真的。”
錢不苟饒有興致地道:“哦?你認為她今晚殺不了百里有紅?”
柳小一輕嘆了一聲,頷首道:“是的,至少今晚她做不到。”
錢不苟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卻是問道:“你打算如何?”
柳小一反問道:“掌櫃的又打算如何?”
錢不苟輕聲笑道:“自然是賺該賺的錢,看該看的戲了。”
柳小一亦是笑道:“那小一自也是隨在後頭,漲漲見識,只願掌櫃的不會嫌棄才好。”
錢不苟點指笑道:“你現在說話,倒讓人覺得好聽了不少。”
柳小一道:“畢竟這世上有很多人喜歡聽好聽的話,也有很多人喜歡做好做的事,卻很少喜歡做好事,甚至去說好話的。”
錢不苟笑了幾聲,問道:“你是哪一種?”
“我?”,柳小一訝然了一下,才笑道:“我是那種最麻煩的,不但常向不願意聽好話的人講好話,更常向不願做好事的人推薦特別不好做的事。”
錢不苟笑得好開心。
金戊卻笑得好無奈。
他本就很少笑,難得一笑,卻還只能是苦笑,他當然只能笑得好無奈,也很無奈。
他雖然沒有聽到柳小一是怎樣說的,卻也是很麻煩的那種人。
他不怎麼做好事,可以說,他以前從未做過好事。
不但如此,他常做的事,都是非常不好做的事,說的話,也常常是最不好聽的那種。
只不過此刻倒是例外。
他現在似乎很喜歡提問。
他正在問念萱花,他問:“卻不知,萬寶樓這段時間,是否會舉辦拍賣會?”
念萱花也是個不常說好話的人。
甚至該說,她最喜歡做的事,倒的確是件好做的事,而這件事也很簡單,那便是用不好聽的話,甚至是不好好說話,從而將他人給講得火冒三丈,又或是啞口無言。
但她現在不僅在好好說話,更說著好話:“會的,就在近期,便會有一場非常盛大的拍賣會,便是不會,我相信,萬兩黃金起拍的賣品,加上我盡心盡力地護衛,以及十分誠懇的請求,萬寶樓也該會大發慈悲的舉辦一場很小的拍賣會。”
她巧笑嫣兮地望著徐婉秋補充道:“當然,也是在近期。”
金戊又問她:“近期?有多近?”
念萱花頗為疑惑且很是不確定地道:“也許,近在眼前?”
君莫笑連忙輕聲道:“姑娘的意思,莫不是今晚?”
念萱花忽然有些不開心地道:“我剛才有表達這樣的意思嗎?君公子,可莫怪我多話,這江湖險惡,你可不要隨意聽信他人的說風就是雨,並擅自做一些不切實際的猜想,最後使得自己吃虧哦。”
君莫笑明知她是故意,卻也不好與她爭論,只好笑道:“多謝姑娘提醒。”
金戊卻依是問道:“卻不知,你認為這樣的拍賣會,在這般毫無訊息的情況下,會有多少人參與競價呢?”
念萱花若有其事地頷首道:“正因為一點訊息都沒聽到,這參與其中的人,恐怕才會多得不得了呢。”
君莫笑這才明白過來。
念萱花的確是在怨怪他兩度維護徐婉秋,又不願落了面子,而金戊則是瞭解對方的古怪性子,從而才以提問的方式,緩解念萱花情緒的同時,讓她願意將內情講出來。
君莫笑當下也不再開口,靜心聽著金戊與念萱花一問一答。
陳寫倒是沒有這個顧慮,到聽得念萱花講道:“只不過,這其中有個很重要的問題。”時,便忍不住問道:“念姑娘,在這之前,在下也有個問題。”
念萱花和氣道:“陳兄但講無妨。”
陳寫依是沉吟了片刻,才道:“依姑娘所見,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我師?”
念萱花聽過,才態度一轉,神色凝重道:“這也是我擔憂的一點。”
金戊見她已恢復平時的態度,便也沒再問,靜候下文。
眾人便聽念萱花續道:“按理來說,如此陣仗,朝廷便是捨不得,怕也會派不少人來,如此一來,‘萬里無雲’若是按兵不動,這場拍賣恐怕才起到了相應的作用。”
陳寫惑道:“為何會是如此?不該是他帶著手下現身,才達到應有的作用嗎?”
念萱花微微搖首,道:“這事看來簡單,說來複雜。”
說完卻很是鬱結地嘆了口氣。
眾人頗為疑惑,便聽得她道:“看來,這酒也難以喝得歡暢了。”
話音剛落,房門就已給敲響。
眾人這才想起,此前她已將這酒樓中的所有好酒,都藉著動怒與金戊付的金子,全都給買下了。
然而念萱花讓那捧著酒罈的小二進來後,卻是向對方道:“去找輛板車,將剛才本姑娘要的酒,全都打包上去,讓人晚些時候送到本姑娘留給的地方,記住,還是那句話,少一瓶都不行。”
那小二不知所措地應下,便又將酒抬著下去了。
念萱花這才再又鬱結地輕嘆了一聲,望著君莫笑沒好氣地道:“君公子剛才那句話可說得太對了,人多耳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