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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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三兄弟未曾想到的便是,他們前腳剛離開,念萱花就已同樣聯想到了這件事,並向徐婉秋確認過三人身份,且將事實給講了出去。

雖只讓李青嵐、徐婉秋、君莫笑,以及在場的四位商賈給聽了去,但李青嵐和徐婉秋於此刻形勢下可謂自顧不暇,而君莫笑則是想著需尊重念萱花的意願,那四名商賈,且是由於想要儘快處理到他們與“三泰樓”之間的生意,從而沒有任何一人,將此事向外宣揚出去而已。

可以說,三兄弟的選擇,對於他們自身而言,是極其正確的。

念萱花之所以直到見到了三人,才將這件事講道出來,其實還是由於她對於自身參與到此刻京城的複雜形勢之中,抱著不安的態度,從而怕這件事再不講出來,恐怕就只會成為永遠的秘密,給這三人繼續興風作浪了。

畢竟這鉅額的賑災糧餉,雖在護鏢的江湖義士,拼盡全力,半步未退,直是死得連半個都不剩的保護之下,卻依舊給“黑道匪徒”將大部分糧餉給劫走的護鏢“慘案”,其“壯烈的犧牲”,值得仰望,值得欽佩的讚頌,對於江湖人士而言,是必須如此的——“說法”。

對於黎民百姓而言,更是必須如此的——“事實”。

所以,非到不得已的時候,念萱花是難以將她所知道的“真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出來的。

否則第一個被拿掉的,反倒是她自身的性命。

而足以使得三兄弟有膽子選擇反過來率先發難的幫手,自然也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所以古三峰此刻何止只是遇上了麻煩。

就在魯正青截下了李氏三兄弟,陸寒天雖顯猶豫,卻也已轉身便要先行去傳遞訊息時,古三峰的胸口就已給對方打中一拳,帶著悶哼往後退了三步,而後給一條難辨蹤跡的絲線,牢牢地纏在了脖子上。

古三峰剛一發現這件事,便已驚愕道:“索命絲!”

而後閉口不言。

非是他不想說話。

而是擊中他一拳那人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同時一扯,古三峰便只能拼盡全力運功抵抗脖上越來越緊的力道,一張臉漲得全是血色。

而那人這才微笑道:“錯了,我手中的,是索命金絲。”

然而為了抵抗於脖上越勒愈緊,那比頭髮還細了不少的絲線,古三峰已將所有功力盡皆聚在了脖上。

莫說開口回應,古三峰簡直就是連一絲鬆懈都不敢有,生怕只是這小小懈怠,這根對方口中所講的“索命金絲”,就能讓他的腦袋與身體輕易地相互道別。

且他也已在足以承受這種攻勢的狀況之中,將一些功力慢慢地凝聚到緊握長刀的手上,準備尋到對方露出些許破綻,也就是所謂的最好時機那一刻,以手中兵刃,將絲線斫斷,而後脫身離去。

雖說對於這個打算,他自己都心中沒底。

索命金絲既現,這個站在他面前不足一丈之處,相貌衣著皆是尋常不過,僅是笑盈盈的年輕人,自然便是江湖人稱“東南索命”的“索命”殺手組織之中,最為頂尖的“金牌”殺手。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先以十天干命名以做代號後,再以十二地支的代表繼續排序。

也便是說,索命的金牌殺手,最多隻有二十二人。

而不是如同樣惡名遠揚的“西北追魂”的“追魂”組織一般,同樣以十天干作以代號,然僅是“天字號,甲字列”,便足足有著二十人。

雖說這與兩個組織針對培養手下與完成任務的有所關聯,並非代表著“西北追魂”的“天字號”,單打獨鬥就一定會輸給“東南索命”的“金牌”。

然而事實上,索命金牌在極大多數的情況下,其個人能力,還真是要比追魂天字號高出不止一籌的。

這也意味著古三峰自己都十分清楚,便是已做好了打算,便是將這個打算實施後真的成功了。

又究竟能不能脫身離去呢?

他半點信心也沒有。

但總不能輕言放棄。

他只能放手一搏。

畢竟最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太過注意這個人。

畢竟那時他距離對方至少有十丈。

且對方實在是太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一個剛好經過的路人,且還真的與一位同樣像極了剛好經過的路人,熟絡地打起了招呼的。

古三峰因此放鬆了警惕。

待得他心生警覺,發現對方僅是在他轉移了目光,自牆頭躍至地上這短短的時間內,就已欺身到了近處時,才猛然警醒過來,發出了警示。

並摔出了玉佩。

寧為玉碎,不作瓦全。

僅是如此迅捷無聲的輕功,就已讓他生出了無法逃離的念頭,才會以此向兩位摯友傳遞了訊息——這不單是個勁敵,還有著幫手。

勁敵的幫手,自然也是勁敵。

甚至很可能是更為強勁,直可謂“恐怖的敵人”。

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又或是精諳謀略的人,會因需要而去尋找的幫手,便是不會比他們強,也必然不會比他們弱的。

否則就會變成徒增累贅,更甚是蛇鼠一窩了。

更不要說索命金牌這樣精通刺殺的人,所找的幫手,至少也是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的人了。

古三峰此刻只希望陸寒天能快些將訊息傳出去,令會主打起警惕,好讓他能死而無憾。

又或能請人來救命。

他很清楚,以魯正青的性子,除非陸寒天已給人最先截住,不然的話,是絕不會讓陸寒天斷後的。

他更不想死。

他也是人,是人,總都會怕死的。

分別只在於面對死亡的時候,是否有勇氣坦然面對,又或懦弱地逃避而已。

陸寒天同樣很清楚這件事。

所以當魯正青只是截下李氏三兄弟的那一刻,他就已聽到這位摯友發出了兩道沉重的悶哼,且聽到了兩道清晰可聞的骨頭碎裂之音的時候。

他卻是連頭都沒回。

只因他更是清楚,他哪怕只是看上那麼一眼。

哪怕只是稍稍回頭,甚至都無法看清兩位摯友究竟身處如何狀況的一眼。

一眼。

只是一眼。

他們三人,就一個都走不掉了。

且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他此刻要去的地方,很近。

非常近。

六門總衙!

只需要再越過兩個牆頭,就到了。

或者該說,再越過兩個牆頭,對方便能借著火光,看清他的容貌。

如此一來,他所發出的求救,對方也許才會考慮是否幫忙。

但這就已是能夠讓三人都活命的機會。

陸寒天自然是絕不會放棄的。

哪怕有人已攔在了他的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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