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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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笑雖帶著宋雲璃無驚無險地追上了藏靜,之後將其安置於京城住所,託人照顧後,才護送著藏靜自北出城,望周山而回。

藏靜以如此油盡燈枯的狀態回返寺中,陪送之人又是江湖上極富盛名的亦正亦邪之人,自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幸好藏靜雖已大限將至,然卻也因毒性盡皆給他發洩出去,神志清醒,將所遇之事一一道明,才免去了君莫笑險些給嵩林懷疑的狀況。

君莫笑憂心宋雲璃,匆匆回返京城,尋名醫為其醫治,但唐念吳乃是用毒高手,於宋雲璃身上施下的,乃是混合了數種毒物的混毒,便是這些名醫都是有著真材實料之人,卻也只能暫時緩解,無法徹底清除。

君莫笑左思右想之下,除了解鈴還須繫鈴人的辦法以外,便是隻能找到這天下能解各種奇毒且鮮有失手之人,那位行蹤不定的“醫毒雙絕”邱堂問老前輩。

上唐門要解藥雖然也是辦法之一,但唐家堡素來不喜外人,便知道是唐念吳下毒在前,且尚未叛門而出,君莫笑欲在其手中要得解藥,也是如其門前蜀道一般,可謂難於上青天。

然就在這時,君莫笑卻接到了妙仙傳來的訊息,聲稱能取到醫治宋雲璃的解藥,但不過需要君莫笑回返金城,對某事進行商議。

君莫笑雖因對方不知從何處得悉訊息,而半信半疑,但還是再又託人照看宋雲璃後,應邀而去。

令他未曾想到的是,雖在途中與同樣應下了妙仙所邀的人匯合,並一起趕到了金城左近,妙仙卻突然改了主意,要他與其他四人一同去阻攔莫知道。

他雖然很不情願,然妙仙出面,道明自他離開京城那刻,邱堂問就已親自去給宋雲璃問了診,結果卻依舊是隻能暫且壓制,最終的辦法,還是隻能尋到唐念吳,自其手中取到解藥。

而能達成這個目的的最終辦法,卻又還是著落在了莫知道的身上。

君莫笑這才只好與其他人一同出面,於官道上截下了莫知道,並因此衍生出一場比鬥來。

雖說比斗的結果皆大歡喜,然而在這之後,莫知道回返京城,卻遲遲沒有取來解藥,君莫笑亦也知自己在允諾過莫知道於幫忙一事盡心盡力的承諾上,曾因自身的不得已,而做出過許多未盡之事,自覺理虧,便也只能煎熬等待,靠著邱堂問讓人送來的藥物壓制宋雲璃體內的毒性。

然而這一拖,竟就是兩月。

其間宋雲璃雖偶會清醒過來,但更因常陷昏迷,水食難進,從而日漸消瘦,卻一次也未曾因此事而怨責過君莫笑,反是不斷愧疚自己不聽君莫笑的話,硬是要追著過去,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讓君莫笑情緒難明,更是揪心。

所以,當莫知道總算透過天下會自唐念吳的手中取得了解藥,並只是讓他答應了一個不算要求的要求時,君莫笑就已做下了外人所不知的決定。

且這些事,亦都是莫知道也不知的隱情。

至於藏靜,只能說嵩林寺不愧為傳承了數百年的佛門古剎,竟以寺中諸多能耐,硬生生將其猶似風中殘燭的性命,拖到了前幾日賈舒元被害那天,才坐化而去。

君莫笑當日自北門離城而返,便是因嵩林寺送來訊息,稱藏靜要見自己一面,從而走了一遭。

卻不想這數日之後,更是年禧之時,追趕殺手之際,就再又見到了這位當時不知為藏靜做了些什麼,從而更見蒼老的住持藏業。

且看藏業這態度,似乎是絕不會放過這兩名追魂殺手,更會出手破了殺戒。

君莫笑自是不願見到這副場面,當下作禮道:“藏業大師,既是如此,可否先聽在下一言?”

藏業卻是不為所動地執禮道:“還望君少俠莫欲多言了。”

這話一出,莫說追魂兩人,便連君莫笑,臉上亦是立刻神色大變。

畢竟藏業這一改換稱呼,所代表的含義,便是全然不同了。

而藏業亦如三人心中所想,手中合禮慢然放下,緩緩道:“我此刻不過是一身陷執念的俗人,且半點也不欲再等,少俠若是想要對此事作以干涉,我也只能向少俠一同領教一二了。”

說著已將那看似如干枯枝木,然卻只是緩慢抬起,便似泰山之重於那掌中倒託而起般的右手,擺在了身前。

君莫笑一時只覺藏業那瘦弱的身子,似在飛快地拔高,變大,就如同一座堵在面前的厚實大山,更是會隨時壓將而來一般。

僅是這一份壓迫感,就令得君莫笑感到自己整個人似乎都產生了窒息感。

非只是呼吸,而是整個人。

君莫笑立覺不妙,趕忙運轉體內真氣,硬是逼迫著心跳變了頻率,才自這玄而又玄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更是不免深感心有餘悸。

單是這一式起手而來,尚只是蓄勢待發的“拈花問客”,就能讓他生出如此錯覺,藏業之能,可窺一斑。

這已不再只是武功的範疇,而是一種“勢”。

便如同他雖然也能感覺得到,卻無法將其究竟是如何存在,且能讓人感知到的“殺氣”一般。

是一種別人單以眼睛去看他人的衣著相貌,行為舉止,便判斷這人的氣質,又或所謂的氣勢完全不同,由內而外,渾然一體,玄而又玄的“氣勢”。

足以壓迫得一個人面對完全沒有做太多行為的對手,卻打從一開始,就已給對方壓迫得難有作為的“絕技”。

但不過出乎他意外的是,那兩名追魂殺手,反倒比他更為快速地自這絕技之中“清醒”了過來。

只不過,採用的辦法,卻比君莫笑厲害了許多。

也簡單得許多。

兩人只是察覺到自己給氣勢壓住,便立時用盡了所有的努力,擊中了注意力,並抽出了腰間的短刀,刺在了另一隻手的中指指尖之上。

用力地刺在了骨頭之上。

十指連心。

兩人是可謂是自己給自己上了刑,“痛醒”過來的。

而後在君莫笑回過神來那刻,就已左右掠身而去,騰空而起,欲要讓藏業分身難追。

藏業卻已是連佛號都不宣,那乾癟眼皮下的眸中精光一閃,雙掌就已同時抬起,以隔空掌力分別朝空中二人遙遙按了過去。

君莫笑見狀,亦是騰空而去,雙手運勁,同樣以隔空掌力,朝藏業那兩道隔空掌力打去,並喊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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