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倒很是有趣了(1 / 1)
刀兵雖起,韓秋水卻並未第一時間便去察看狀況。
敵暗我明,又可謂以逸待勞,韓秋水遇上那隻野兔的時候,就已清楚了這個狀況。
無論是有人故意扔下了野兔屍體,還是那隻野兔的確因飲用或食用有毒的食物與水,那柄短刀所代表的意義才是最為重要的。
已有人發覺了她的到來。
至於是敵是友,此刻並不是她所考慮的狀況。
也本就不是需要考慮的狀況。
這世上善惡都難辨,更何況敵友?
韓秋水只是保持著警惕,做好了準備,並細細去分辨那刀兵交擊之中所帶有的資訊。
這在許多人看來,似乎是全無可能的。
然而韓秋水早已習慣了自一道風聲,一個節奏,甚至只是一個步伐轉換的動靜之中,去分辨出一個人所使用的兵刃,武功,以及對方的習慣。
雖不可能猶如目視,但至少能夠聽出個大概。
然而她此刻聽來,卻不由深感困惑。
交手的雙方都是男子,體型尋常。
其中一人使單刀,手上路數變幻不定,然步伐沉穩有序,走得是平山一帶的路子,且手中路數聽來有幾分與曾和她交過手,因用刀極快,可謂無懈而擊,江湖人稱“無風葉落”的孟南雲十分相似。可偏偏其中又雜夾著同是平山以用刀凌厲霸道出名者,人稱“碧嶺三刀”江臨春的刀法路數。
這兩人與韓秋水皆是同時代的人,也全都敗在過她的“秋水一刀”之下,倒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可韓秋水卻從來未曾小看過這二人。
雖說她之所以能略勝一籌,不但有著實力的原因,也有著她當時畢竟風華正茂,可用的手段比起現在,不知多了多少的緣故。
然這兩人的刀法,便是放到現在,也依舊是江湖中難有敵手,且很可能由於經驗的累積,依舊能夠稱作寶刀未老更是老當益壯了。
可這兩人畢竟便是因此,還是那般愛較勁,誰也不願輕易服了誰。
且先莫說兩人膝下都有長子,便是沒有,也斷不會輕易就將自身刀法傳於外人的。
此刻卻有一人,將這兩人的刀法混於一處用了出來。
就算如此,韓秋水依舊未動要出去看個究竟的念頭。
而另一人雖步伐詭異輕靈,能知輕身功夫極其高明,手中所用路數卻是她未曾聽聞過的。
莫說是武功路數,便是這人手中兵刃究是何物,韓秋水一時也無法斷定。
聽風聲來看,似是長劍,其中多有點、刺、撩,卻又偏偏聽不到劈砍動靜。
可若說能點得迅捷且有所弧度,應是軟劍一類,卻也能刺出凌厲而筆直的架勢。
若以其上撩之時的動靜來辨,卻又是如同細長物件一般了。
許是某種類劍的奇門兵刃。
韓秋水大略分辨出狀況後,再又細細聽了一陣,耳聽交戰雙方逐漸遠離,才決定跟上去察看下狀況,若其中有一方熟識,再決定是否應該出手。
畢竟下頭交戰的雙方雖打得很是激烈,卻也極有默契,除了兵刃交擊之音難以避免以外,並未相互交談。
這讓韓秋水除了雙方的確是要拼個你死我活以外,沒能得到太多資訊。
可當她正準備有所動作,卻聽到又有一方突然加入了戰團。
且後頭加入這人的舉止更為讓韓秋水深覺古怪。
一般來說,無論是以怎樣的立場加入戰團,都應是幫助其中一方,又或是因與雙方熟識,而不願見雙方爭鬥,便也就是所謂的勸架。
可後頭加入這人,使得同樣是某種奇門兵刃,但卻偏偏和雙方都想要拼個你死我活。
因而導致戰團之中的狀況,一時變得混亂起來。
這三方打作的戰團之中,每一方都想要其他兩方的性命,視狀況猜測,卻也絕對不願意和其中一方聯手,讓變作單獨的一方先行退場。
最為讓韓秋水困惑的,便是三方依舊很有默契,半句話也不講,似是都知道對方因何會動手一般。
這倒很是有趣了。
韓秋水細細想了會,還是決定下去看個究竟,便掠身而下,中途於樹幹上一點,似箭般斜刺入房舍群中,甫一落地,便又立時換過數種身法,悄無聲息地逼近了戰團。
藉著隱約的月色,韓秋水這才看清交戰三方中,使單刀那人,以及後來加入戰團那人的容貌。
使單刀那人額寬鼻高,五官輪廓略深,似是有著關外血統,手中單刀路數,也的確是以孟南雲和江臨春的刀法做底,並混雜著其他各門各派之中有名的招式,轉換之中不但圓轉如意,偶爾也混雜著便是韓秋水也未曾見過的刀招,倒也可說是自成一派了。
後頭加入戰團那人,卻是黑巾蒙面包頭,僅露出一雙眸子。
但只是其手中忽而如劍而刺,又可似刀劈砍,更能散作百千,當拂塵而打的兵刃,韓秋水就已辨出對方身份。
無他。
這人手中所持的,正是索命的招牌兵器,索命金絲。
以此看來,使單刀這人,便極有可能是追魂的殺手。
只因手中持著她先前未能聽出究竟是何兵刃的那人,便是背對著她,韓秋水也絕不會將對方認錯。
曾在昌都協助莫知道與柯無克,搏殺關外馬賊頭子察哈爾翰的那個年輕人,同樣是索命的殺手,且是金牌五號的金戊。
雖只是一面之緣,但當時慕容巧月接下了與她的比鬥之後,金戊與莫知道離開事堂之時,韓秋水便因當時她要以暗器將這人擊殺,卻給莫知道以長劍擲出阻攔而無果一事,留心觀察過金戊。
以她的目力與聰慧,但凡有心,要記下一個人行為舉止的習慣,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之中透露而出的資訊,絕非難事。
更何況她當時並未放棄擊殺金戊的打算,自是記得十分清楚。
但不過後來她來京與莫知道有過一次交流,莫知道猜出她這番心思,便也道明瞭與金戊之間的關係,並誠懇請求韓秋水放下成見,不要對金戊滿懷敵意,且若是有所必要的話,便是不會出手相助,但也稍加幫助。
韓秋水起先自是不願答應,然後來轉念一想,以莫知道的性情,所交之人便是以前罪惡滿盈,想來也定不會真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再加上諸多緣由,便也勉為其難地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