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三丈方圓之地(1 / 1)
金戊其實並未受太重的傷,然對方一片好意,又說到如此份上,他並未有推辭地道謝並接了過來,並當面從中倒出一顆藥丸服下。
做完這些後,金戊本打算將玉瓶還去,念萱花卻已走到他身旁,毫不客氣地一把搶了過去,倒出藥丸拋進嘴裡,隨後竟是咀嚼著藥丸含糊不清地道:“雖說我知道凌滄海是想要表現氣勢,但接話的時機也太差了吧?”
簡直分不清是在吃藥還是吃糖豆了。
金戊神色古怪,將這本都已要出口的話給生生嚥了回去。
霍巖則是笑道:“姑娘通情達理,想必當不會計較,只是可否將你們來到此處之前的狀況與我等說道,也好讓霍某參謀一二呢?”
念萱花撇了撇嘴,將玉瓶還將過去,並將途中狀況大略說了一遍。
霍巖與蔣玉聽得神色變幻不定。
凌滄海與蔡宜年的交鋒,亦同樣膠著得局勢難定。
金戊這才左右一望,問道:“怎不見靜念師太?”
念萱花這才朝韓秋水所在抬了抬下巴,“喏,不就在大姊那嗎?”
金戊隨言望去,果見靜念已和韓秋水在那湊首而談。
但他卻只是看過一眼,便將目光放在了韓秋水身側那人上,道:“柯無克也來了?”
“途中偶遇,方知對方所圖乃是鑄幣廠,便一起來了。”
金戊聞聲望去,更是眉間緊蹙地道:“竟然是你?”
來人正是表面上聽命於兩小無猜軒的兩位掌櫃,實則乃是凌滄海早早佈下的暗棋,江湖人稱“雪牡丹”的陸雨薰。
金戊知其名,亦也只在萬寶樓中見過對方,且並未聽凌滄海說過,自還認為對方是敵非友。
念萱花自也如此。
但不過兩人皆是想到對方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現,霍巖與蔣玉二人也並未表露出意外神色,便當有某種隱情。
只是對方不說,他二人自也不會主動開口去問。
念萱花更是直接越過這個話題,用已然將對方視作同伴的態度與語氣道:“原來是陸姑娘,卻不知短短兩個時辰不見,你臉上的笑容竟能如似山花漫燦,莫非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陸雨薰於蔣玉身側止步,含笑道:“念姑娘不必如此拐彎抹角地針對雨薰,雨薰本就是滄海埋下的暗手,時機到了,自然便要棄暗投明了。”
說著望向與蔡宜年鬥得難解難分的凌滄海,眼中滿懷柔情。
念萱花見狀,哪還沒明白過來,努了努嘴,嘟囔了一句:“就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距離如此之近,陸雨薰自是未曾聽漏,但也只是微笑著斜了念萱花一眼,並未計較。
這般狀況,自是顯得念萱花自討了個沒趣。
念萱花心下不忿,但看陸雨薰這副姿態,便知就算再加促狹,當也是落得同樣下場,便也按捺下來,靜心觀戰療傷。
場上形勢依舊膠著。
兩人於三丈方圓之地內輾轉騰挪,時而一觸即分,時而纏鬥不休,時而又變作僅是凌滄海單方面的追趕,然蔡宜年卻是半點都未曾脫離那個圈子。
之所以會變作如此狀況,卻也非是兩人武功不相上下,而是蔡宜年的拳腳功夫與功力雖不及凌滄海,然其輕功卻著實比凌滄海高出不止一籌。
天下武功,唯快而不破的這句話,於蔡宜年身上,倒也可算是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最好的例子,自然便是先前的金戊。
若論功力與拳腳功夫,金戊與蔡宜年亦只是不相上下,換作他人,便是金戊已失了兵器之利,定也能鬥個你來我往,難分上下,甚至當能突圍至石屋左近相助念萱花二人。
然蔡宜年偏能以那快絕無倫的輕功,不但將金戊去路盡皆擋住,更能令得金戊難做反抗。
畢竟同樣力道打出的一拳一腳,別人能夠確切地打中你,你卻摸不到對方一片衣角,相鬥下來,自然是你都已遍體鱗傷,對方卻依舊安然無恙了。
若金戊未將金絲都一同舍了,倒還能仗著兵器之利設法對抗。
而凌滄海此刻雖亦是赤手空拳,然其身具自他人那處所承而來的百年功力,這才能夠同樣以力破法,將蔡宜年硬是逼得難離三丈方圓之地。
若非如此,以蔡宜年如此輕功,自包圍薄弱之處脫身離去,也並非難事。
但不過六門部眾同樣看出他此想法,藉著凌滄海拖延之際,相互間改換了位置,令得各個方向的防備皆顯均衡,亦也藉此向蔡宜年施加壓力。
金戊默默觀察著一切發生過後,方才低聲向霍巖問道:“卻不知祝三橋與季連可已在附近?”
之所以有此一問,自是因為凌滄海雖一時難以擊敗蔡宜年,然六門總衙那十二位獨臂護衛,各個都是江湖上曾赫赫有名的高手,武功比他只高不低,此刻在場的鄺旻戰與楊志海,只需有一人出手夾攻,蔡宜年輕功再好,於這般包圍之中遭受夾攻,自也只能束手就擒。
且六門這一次精銳盡出,便是需要於城中留下一部分人,這十二人也絕不可能只來了這兩位。
如此想來,自是反過來引蛇出洞,欲要將一十六樓甚至是官衙的人給釣出來了。
霍巖如其所料地回答道:“這二人是否藏在附近,一時倒也難以驗證,但不過袁藏有作為總樓主,自是此次主事之人,無論如何,都將會趕來救援所屬的。”
“既如此……”,金戊本想問這十二獨臂護衛究竟來了幾人,又是否能有把握擋得住袁藏有之類的問題,然而轉念想到最為重要也最為關鍵的問題,更是他最為在意的問題,便立時改口問道:“此次行事,可會因立場所在,最終虎頭蛇尾地不了了之?”
這話一出,念萱花與陸雨薰自是立時望了過去。
對兩女而言,這個問題,自然也是同樣最為在意的。
於念萱花而言,她本以為乃是追魂索命聽命行事,欲要對鑄幣廠不利,因而才會決定來此援手,然中途不但就給袁藏有截上,更給對方追得幾要走投無路,後來更險些給李青嵐那人面獸心的禽獸給糟踐了。
再加上先前給關在機關石牆之內,若不是六門之人忽然自地面開啟一道石門,引她二人自下方暗道內離開,她與靜念便真給像是烤鴨一般給生生烤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