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情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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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便是眾人未曾想到,甚至未曾去想的緣由。

畢竟一十六樓對於陳雪而言,自然是極其重要的一張牌。

而此刻陳雪不但早早便將其打了出來,看袁藏有此時的態度,更是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陳雪已將他視作棄子的做法。

羅小藥自是為此想得思緒雜亂,也沒能相出個道理來,只得開口問道:“她究竟許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如此甘心情願地受之驅使,便連棄子都願意當?”

袁藏有聞言稍一沉吟,眾人卻已聽得金戊怪聲怪氣地道:“我聽說那陳雪生得閉月羞花,傾國傾城,因而深受皇寵,保不齊袁大俠便是因給迷住了,才會這麼任勞任怨呢。”

袁藏有聽過,卻只是淡然地睃了他一眼,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有何不可?”

金戊這才如似恍然地“啊”了一聲,隨聲微微仰起的下巴,續而又隨著古怪的神情與音調一落而下,而後上下動作,說了一句:“看來已是有一腿了。”

袁藏有則是依舊不為所動,僅再望了已如似呆滯的念萱花一眼,眸中掠過一抹凝重之色,隨後則是回答了羅小藥的問題:“以現下的朝廷局勢,無論再過多久,我也依舊只能是一十六樓的總樓主,如此回答,郡主想必已明白了。”

莫說羅小藥,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自都已明白過來。

羅小藥強按鎮定地道:“原來如此,且若僅是如此,你又何必定要依附於她?”

袁藏有聞言,笑意古怪地道:“哦?郡主的意思,難不成便是能給我想要的?”

周遭狀況雖然依舊險峻,羅小藥的情緒卻已的確平穩了不少,當下做出頗具威嚴的神態道:“你也知道,我雖只是郡主,然那畢竟只是因諸多原因,不欲讓皇兄過於為難的自我請命,若你此刻願意讓手下罷手,且投向我方,便是宰相之位,我也能讓你當得,如何?”

見袁藏有聽過之後,輕輕“哦”了一聲,而後面帶微笑沉吟不語,似是意動,羅小藥自是當即決定再加些籌碼,續道:“且不說袁先生你本就才智雙全,足以勝任宰相之位,若先生真對陳雪心有愛慕,事情過後,我亦能言說得皇兄恩威並施,恕其罪行,以成人之美。”

袁藏有這才輕笑搖首,道:“換作他人,怕是怎都會動心了,看來莫說是我,便是陳雪,也低估了你足以對聖上造成的影響。”

羅小藥聞言輕輕咬住下唇,顯得十分猶豫與糾結,然還是如下定決心般道:“畢竟現下的這些王爺郡主之中,僅有我才是與他同父同母的至親之人,且正因如此,他怎都心覺有所虧欠,自是會更為縱容一些。”

這話一出,袁藏有才露出非是恍然而是確定下來的神色,頷首道:“雖本猜想過如此可能,然正因你態度曖昧,便連陳雪都未敢確定內情究是如何,此刻聽你親口承認,倒也算不虛此行了。”

羅小藥眉間蹙起,道:“難道是條件還不夠?”

袁藏有笑而不語,羅小藥則是舒展眉頭,神態自若地微笑續道:“說實話,這條件已優厚得足以讓許多人做夢都笑出聲來,我亦不認為便是陳雪真能事成,這之後都能給出如此厚待。”

袁藏有這才緩聲道:“你錯了。”

羅小藥再又皺眉道:“哦?”

袁藏有卻是先行身手握住了劍柄,方才緩聲道:“我要的,便是坐上那張龍椅。”

“你!……”

羅小藥聞言自是給驚得瞠目結舌。

袁藏有卻已動了。

雖說其他人亦因袁藏有這句話而稍有愣神,然受到的衝擊,顯然比羅小藥要小上許多。

畢竟連羅小藥自己都未曾發現,她平時雖然依舊以一個江湖人的身份,用她那“一人一局,朝暮千里”的名號走鏢運貨,並於途中仍舊順手牽羊,自得其樂,顯得絲毫不顧皇室威嚴與聲名。

實則卻在必須成為“常陵郡主”的期間,潛移默化地將自己視作了皇室的一份子,因而才會對於這類反叛言行,產生了難以忽視的動搖。

這便好像一隻給早早拋棄的野貓,給新主人收養之時,自是怎都不願被馴服而異常叛逆暴躁,然在享受了安逸與舒適之後,所感到的安心幹,與因此而產生的歸屬感,也讓這隻野貓同樣產生了責任感,加上後續產生的義務感,便也無形之中,選擇了甘心被馴服的決定。

因而對於袁藏有這如同宣言要闖入她此刻的家,殺了他的主人,更要取而代之的言論,羅小藥自是一時難以接受了。

而霍巖與蔣玉,雖隸屬朝廷,但也只是聽令行事的從屬關係,僅對六門有著歸屬感與安心感,對於朝廷,更是因時常接觸朝裡朝外的人,而有著更為客觀的看法。

雖不說人人都想要當皇帝,但若有機會,且是成功機率極其高的機會,自不是人人都能拒絕這個誘惑了。

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都已讓多少人趨之若鶩,爭得頭破血流,更何況是這萬萬人之上獨一人的地位呢?

因而在袁藏有已拔劍掠身,展開攻勢那刻,兩人就已取出兵刃迎了過去。

楊志海則是堅守於羅小藥身前,並向金戊出聲提醒道:“請防備周遭!”

其實便是他未曾提醒,金戊也早已撤身將他那柄單刃細劍拾起,並將金絲布置成了能夠發揮最大作用的狀態。

至於念萱花,自先前開始,就一直都處於一種如似懵愣呆滯,實則已入無人之境,所有的專注力,一直都放在袁藏有這個大敵身上。

而袁藏有此刻定要向羅小藥動手的理由,自也便是羅小藥先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了。

她既然能夠因自身的真實身份,從而對皇帝的決定產生極其大的影響,無論是將其抹殺,還是生擒,都必然會對皇帝的心境產生影響。

雙方對弈,其中心境雜亂的一方,自是更容易露出破綻。

陸雨薰自也看出內情,然她比起其他人,莫說有著對於朝廷的從屬感,便是甚至於所謂的對於天下蒼生的異物感,更為看重的,自然只有凌滄海。

但她僅是望了眼毫無動搖,繼續左右奔走,幫助六門中人阻擋箭矢的凌滄海,便也咬緊銀牙,神情堅毅地擋在了羅小藥的身前。

這非是顧及誰的情面,而是她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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