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矛盾的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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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藍輕清的確死於索命金絲之下。

但,真是陳雪下的命令嗎?

這個問題,戚飛雁也不是未曾想過,考慮過,甚至正是因此有所顧慮,而結合了所得到的所有線索,抽絲剝繭地深思熟慮過。

然而最終得到的答案,依舊是與陳雪脫不了干係。

索命的這一批殺手,因何來到京城?

因為與陳雪達成了協議,接下了內容無幾人能知的委託。

這就足夠了。

或許在許多人眼中,這個理由可謂十分牽強。

畢竟誰也不知道委託的具體內容,便也因此無法斷言,索命的這些殺手,不會臨時變卦,不會臨時再又受僱於他人,不會臨時起意,便殺了藍輕清。

然有因方有果。

沒有陳雪的委託,這些人,便是來了京城又如何?

六門的人會因掃清威脅而對付他們,一十六樓的人也會因處處提防而監視他們,天下會的人,也絕不會如當下一般,相信對方便是動手,也當不會在時機未至前的明面之上,從而只是警惕,而不是但凡見到對方的蹤跡,便嚴加防備,更不會放任藍輕清等人擅自行動。

遺憾的是,無論有多少的如果,多少的假設,多少的後悔。

事實已經發生了。

藍輕清死了。

戚飛雁要復仇。

無法向居於深宮之內的陳雪復仇,便向其最為著緊的幫手復仇,便對其十分看重,且如勢在必得的計劃加以阻礙,作以復仇。

這就是江湖的恩怨。

並不是所有人都一定會堅持,遵守,以及付諸行動,做到所謂的:冤有頭,債有主。

更不是每個人都真的能做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甚至只是一笑泯恩仇的。

只要能夠讓仇人也嚐到悲痛的滋味,又或是後悔的滋味,哪怕是憤怒的滋味。

大多數人,都會不擇手段,且必然會去做的。

畢竟世上的事,大多數也是如此的。

做了,或許會後悔。

不做,則更為後悔。

只因人對於精神痛楚的忍耐性,往往比承受肉體痛楚的忍耐性,更為脆弱。

真是諷刺。

但也真是遺憾,正因為人是有心的。

才會如此矛盾。

便如此時的戚飛雁一般。

他衝得很快。

手中的開山刀砍得更快。

他的眼、手、腳,精、氣、神,也盡皆在催促著他更快一些。

因為只有更快一些,他才能在袁藏有已同樣毫無猶豫施展的劍招之中,確切地讓自己受傷。

也讓對方受傷。

只因他打從一開始,就已打算以命搏命,以傷換傷了。

但是,他的心,他的魂,他的意念,卻也盡皆在警告,盡皆在提醒,盡皆在催促著他。

慢一點。

再慢一點。

還要更慢一點。

你不能死。

你還有個兒子。

你還沒有盡到自己的義務,照顧這個已失去了母親的親身骨肉。

所以你怎麼能夠忍心,讓他再又失去父親!

矛盾的心理,引發了矛盾的舉動,又產生了矛盾的結果。

結局自然便是。

自尋死路。

依舊諷刺。

因這的確是合理的,必然的結果。

戚飛雁手中的開山刀甫一接觸到袁藏有手中的三尺青鋒,非但沒有盡展刀法應有的霸道,剛猛,反倒如同袁藏有手中使的才是刀,而他戚飛雁,用的則是劍。

刀劍爭鳴,交錯而過。

看似輕靈的開山刀並未有所建樹。

變作剛猛沉重,不顧會否折斷劈砍而出的三尺青鋒,則是迅若雷霆,快如閃電,無情地劈砍在了戚飛雁的胸前。

戚飛雁尚未感受到痛楚傳來,就已明白了自己的錯誤。

自己的顧慮。

自己的,掛念。

皮肉翻卷,血花四濺。

尚未奔湧而出的血液,隨著骨骼破裂碎斷的聲響,與身體一同向後方倒飛而去,續而才如漫天風雪一般,撒將而出。

然在這之前,他脫手而出的開山刀,卻反倒因此產生了作用。

斜裡衝來的慕容巧花,已騰身一腳踩在開山刀刀柄尾端,令其繼續朝著袁藏有以近乎咫尺的距離激射而去。

如此距離,如此力道,又是如此迅速,宛若流星趕月般接續而上的攻勢。

可說無論換作任何一人,都必然無法避開。

袁藏有也的確沒有避開。

這的確無法避開。

可他擋了下來。

用左手一抬,直接擋了下來。

更是擋在了最為鋒利的刀鋒之上。

只不過並未發生眾人預想之中,同樣皮開肉綻,血花四濺的場面,以及筋斷骨折的動靜。

反倒是一聲沉重的,卻也十分響亮的,更極其古怪的,應是金鐵交擊的鳴音。

加上袁藏有僅是退後了兩步,手中長劍便已再又朝著變作如同首當其衝的韓秋水,化作數點飛星般而去的場面。

季連的袖裡乾坤?

眾人第一時間的反應,自然便是想到當是袁藏有袖中藏有季連最為喜用,並賴以成名的手段。

不得不說,這著實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亦只能說,眾人也同樣給慣性思維給束縛了。

袁藏有的武藝雖不是真正的冠絕天下,然卻是實打實的傲視群雄。

可謂,已凌絕頂,覽眾山之巔。

自也高處不勝寒。

因而在他們眼中,袁藏有自然會因此而自豪,自信,甚至足可因此有著相當的倨傲,以及狂傲。

且袁藏有善劍,懂劍,愛劍,甚至大有與劍為伴,此生足矣的態度。

如此一來,自是當會對這些偏門之物,有著一定的不屑。

然而袁藏有不但沒有,更早已將其攜在了身上,藏在了袖裡。

並以此化解了危機,更順勢變作了反攻的絕妙時機。

這的確是個可怕的大敵。

且其他人可以有足夠的時間,來想到這些事,這句話。

韓秋水卻沒有。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得她只能將注意力全都放在那映照於火光之中,如似奪目焰光的奪命劍招之上。

也已無暇去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安然而退。

她雖有著“秋水一刀”的名號,然她同樣精於劍道。

她本就是“玄劍門”門下弟子,雖只是普通弟子,卻也是其中最為出色的弟子。

改用刀的原因,自是吊懷其戀人赫連奉卿。

雖說因此使得劍法練度稍顯不足,然與當年自無法同日而語,於江湖之中,也是能排得上號的程度。

正也因此,韓秋水才能看出,袁藏有這一式看似再為正統不過的長劍連刺之中,竟雜夾著短雙刀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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