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同樣不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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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三橋發出慘叫的那一刻,龔耀明就已經知道,祝三橋沒救了。

卻不知道,他也沒救了。

因他到了這種時候,竟然都還在想著,祝三橋一死,祝明嬌便怎都要成為他的床上之物了。

若是運氣再好一些,遇上蔡宜年升任正樓主,那他自然就要將自身稱謂之前的那個“副”字去掉,升任密樓樓主了。

然而他卻忘了,自己身為密樓副樓主,武天行既然連正樓主都敢算計,甚至都敢當著那些直屬皇帝的人的面,做出了令祝三橋喪命的直接行為。

又怎麼可能放過他呢?

但不過他的反應很快。

身為密樓副樓主,自然也就曾經從一個小小的密探,做出過無數的努力。

他不過是其中較為幸運的一個。

沒有和前任樓主胡魏賢扯上什麼關係,也沒有和現任樓主蔡宜年有過太多交集。

密樓負責情報。

越有關係的兩個人,自然是更難升任到同等位置上的。

無論是避免聯手作假,還是預防因此內訌。

當然,各樓的正副樓主之間,是少不了相互交流與往來的。

可他看不起蔡宜年。

蔡宜年是個瘸子。

他更看不起胡魏賢。

胡魏賢是個病鬼。

病癆鬼。

胡魏賢任樓主的時候,他每次聽到對方那如同要將五臟六肺全都擠出身外,方才罷休的咳嗽聲,就感到心下厭惡,且無數次希望對方真的變成這副慘狀。

蔡宜年任樓主的時候,他每次聽到對方那移動之時,此起彼落,輕重不一的三道聲響,便覺得煩躁,噁心,令人作嘔,也無數次希望對方失足摔落。

但若是輪到他的時候呢?

他沒有殘疾,也沒有什麼頑疾。

但或許也有人定然會雞蛋裡挑骨頭了。

然而他不但比蔡宜年更先失足摔落,也同樣比胡魏賢更先將五臟六肺從身體裡給擠了出來。

就在他回過神來,眼見武天行下一刻便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續而轉身便逃之後,盞茶時間剛至的那一刻。

他很聰明,也很大膽。

他並沒有像其他下屬一樣,忽而高上低下,忽而騰左挪右。

而是除開必須躲避前方障礙以外,一路向前。

他的輕功的確很好。

比起胡魏賢,多出了幾分靈動,比起蔡宜年,多出了幾分瀟灑。

對於一個四肢健全又能夠善用四肢的密探,這顯然是無可厚非的,理所當然的。

對於龔耀明而言,更是理應達到的程度。

一個身體健全,又有著優渥的條件,做出了足夠的努力,找到了拼搏的動力,又得到了良好機會的人,若都無法做到這種地步的話,龔耀明怕是連自己都會鄙視自己。

可他還是摔倒了。

正常人走在路上,會摔倒其實並不奇怪。

畢竟會發生許多的意外,有著許多的外因。

可對於一個輕功足以傲視群雄的人而言,便自然是由於外因了。

因為許多對常人而言的意外,在他們看來,自然不算是意外。

畢竟在樹裡林間甚至於懸崖峭壁之上,以他這樣的輕功,甚至都能夠做出閒庭走步的姿態來。

但一個人沒了雙手,自然還是能奔跑的。

而一個人沒了雙腳,自然是無法奔跑了。

雖然指不定能夠比你移動得更快,但所謂的“奔跑”,卻已永遠與這個人無緣了。

那麼,一個人不但沒了雙手,也沒了雙腳,是不是就完全無法動彈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他還有腦袋,可以用下巴繼續艱難地移動。

也可以扭動著身子,十分艱難地移動。

但是龔耀明卻沒有了這個機會。

他同樣掉進了一個大坑裡。

失去了雙手以及雙腳以後,掉進了一個並沒有無數尖刺正在等待著他的大坑洞裡。

卻有著一塊大石自洞口滾落而下的大坑洞裡。

龔耀明死得並不冤枉。

斬斷他左手左腳的人,是童謠與半日月老。

斬斷他右手右腳的人,是高高在下與要命書生。

他的確死得不冤。

他死在了自認為自己人的手裡。

所以他死得極其不甘心。

比袁藏有更不甘心。

甚至很後悔。

後悔自己看到這些人出現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立刻升起疑心,打起警惕,做好防備。

反而還站到了這些人的身邊,甚至面露得意地轉過了身,望著給燈籠裡的小火燒掉了一截眉毛的武天行,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但他只能帶著後悔,永遠地睡在那個坑裡。

武天行變作了逃跑的一方。

便是以他的功夫,也難以應對這麼多人。

這麼多的殺手。

不再如同面對柳小一那時一般,全都有著勇氣下殺手的殺手。

也並不像面對柳小一那時一般,面對著敵眾我寡形勢的殺手。

足足五十個人。

五十個不知對多少人,曾痛下殺手的殺手。

武天行只能逃跑。

對他而言,五十個人其實並不多。

比起他當時奉旨前往金城,見到莫知道面對近三百人浴血而戰後,無數人在外面沖刷都無法徹底清除血跡,空氣中也依舊有著那嗆人血腥氣的成果,五十個人對於武天行而言,也不過已成為了挑戰。

畢竟這些人,不可能個個都是袁藏有。

也不可能個個都是胡魏賢。

硬要說的話,這五十個人,每個人都尚且不及祝三橋。

但不過,“半日月老”的“魂牽夢縈”,“童謠”的“陰陽盤”,“高高在下”的“落地響”,“要命書生”的“清平釣”,“燈籠裡的小火”的“殘燭”。

五十個人,都不需要多,只要有著這五件東西里頭的其中三件以上,武天行都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更何況不止三件。

而是每樣都是三件。

武天行除了跑,自然也就想不出其他辦法來了。

更何況,他還要提防“紫煙雷火彈”,以及“索命絲”。

此刻狀況,在他看來,可說是唱著童謠的金童玉女,用半日月老送予的紅線,放飛著高高在下的風箏,掛走了屋簷下燈籠裡的小火,點燃了讓書生直呼要命的文柬墨寶。

最終自然是發生了竟全都因遷怒而將矛頭指向一人,叫囂著追其魂,索其命,窮追而不捨,這如同戲裡畫外,令人只覺極為稀罕,甚至忍俊不禁的奇景。

當然,武天行自然是笑不出來的。

他的橫練功夫,的確很不錯,但他的輕功,也的確不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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