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愛莫能助。(1 / 1)
徐婉秋跑向靜念師太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是:“謝天謝地!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靜念則是用悲天憫人的神色,以恨其不爭的語氣回道:“阿彌陀佛,你果然已不適合做我峨嵋弟子了!”
徐婉秋驚過神來,止步一望,便知自己說錯了話。
柳小一等人隨在後頭止步,一時面面相窺,不知如何出言圓場。
反倒是靠在巖壁上的陽灸咳嗽了兩聲,吸引眾人注目,而後如似慘笑的苦笑道:“師太這話倒是過了些,徐婉秋情切於你,乃人之常情,能活著,自然是比什麼都好的。”
鄺旻戰也是勉力笑了兩聲,附和道:“不錯,能活下來,就比什麼都好,只可惜……”
他望向血跡斑駁,闔目永眠的霍巖與楊志海,又掃過兩人身旁那些同樣躺在地上的熟悉面龐,輕嘆道:“少了些把酒言歡時的歡聲與笑語……”
眾人一時皆默,氣氛顯得沉重起來。
柳小一忽而道:“時機不對,請暫且放下,點齊可用之兵,往南面去援,方是現下要緊之事,武天行已去援慕容統領,若無意外,我們當能按照預訂計劃,於他將東面人馬引來之前,在途中設好陷阱。”
見眾人依舊默然,柳小一頓了頓,續道:“到得事情結束,再來告慰這些英雄們的在天之靈吧。”
六門眾人相視一眼,金城衙統柏秋冉當先問道:“你剛才說,他們是英雄?”
柳小一眉間輕蹙,道:“不錯!”
“可他們明明死得很窩囊!”柏秋冉厲聲道。
他咬牙切齒,盡釋憤懣,神色屈憤而不甘,“他們明明連自己究竟是否達成了什麼,是否做到了什麼,就連是否能夠問心無愧地死去!……都尚且不知……”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柏秋冉的神色,變作了滿懷悲慟的落寞:“你卻居然說……他們是英雄?”
柳小一默了兩息,沉聲道:“每個人都是英雄,只看對誰而言,又是否做了身為一個英雄,理應去做的事。這是念萱花說的,袁藏有也已死在她的手上。”
眾皆譁然。
河內衙統陸晨神色冰寒地道:“便是想要振奮人心,便是所謂善意的謊言,也該靠譜些。”
柳小一先是冷笑了一聲,續而又露出稍顯古怪的遲疑神色,方才道:“請恕失禮,以前的壞毛病又犯了,但這是事實,汝姑娘與莊兄可以作證。”
汝嫣紅這時才頷首道:“不錯,我與莊子洪不但親眼見證了袁藏有之死,更接受了武天行的提議,一同將其安葬。”
莊子洪則是抱拳團了一禮,肅然道:“此事絕無半句虛言,若諸位不信,可選出幾個人來,隨莊某一同去看個究竟,想來事態緊急,便是要做些冒犯之事,武兄也當不會怪責,畢竟莊某一人之力,自是比不上眾所成城。”
徐婉秋亦是趕忙附和道:“諸位大人,婉秋雖未能親眼得見,然袁藏有如似瘋癲那時,婉秋卻是親眼目睹,雖不知內中詳情究是怎樣,但我等既然能夠活下來,便是最為有力的佐證,且請諸位大人好生思量,若我等乃是投向袁藏有的話,只需與他一同前來向諸位行所不利即可,又何必以此言作以博信,又或自損己利如此繞彎子的舉動呢?”
眾人再默。
巴陵衙統嚴書九則是忽而問道:“卻不知先前打向一十六樓那些人的火炮,乃是何人所為?”
六門眾人立時凝神以待。
此前忽而響起的整整一百六十發火炮,其中大半,不但為此刻在場的眾人,暫且堵截了一十六樓的追擊,亦為南面拖延了時間。
雖說其中部分炮彈,險些傷到了己方,但乃是針對一十六樓所打,則是顯而易見之事。
汝嫣紅當即答道:“乃是妙仙所為,但不過她現下已同君莫笑,帶念萱花與金戊療傷去了。”
“原來是這樣。”柏秋冉輕唸了一句後,與身為衙統的眾位同僚交換過眼色,頷首續道:“如此,請柳兄原諒我等此前因存疑而無禮之舉。”
說著齊齊向柳小一抱拳施了一禮。
妙仙名為慕容巧月,乃是慕容家族之人一事,六門尋常部眾雖暫且不知,然各分衙管事以上,皆已得悉。
柏秋冉更是知道,慕容巧月與莫知道不但乃是曾經的主僕身份,於金城之事過後,更似乎有了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因而慕容巧月不會對莫知道行所不利,乃是斷然之事實。
甚至可說愛屋及烏,金城事後的三月之間,曾於各地向陷入險境亦或困境的六門之人,出手相助。
只是有時候剛傳來訊息,早日辰巳之間,於臨塘出手相助,到得之後傳來的訊息,則是又變作了晚日酉戌之間,出現於平山一帶,甚至有時候跨度極大,自牗都變作昌都。
實在令人分不清究竟何處才是真,何處方是假。
但慕容巧月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六門,或該說幫助莫知道,卻是不爭之事實。
再加上慕容巧花現身於總衙之內,其他衙統總不可能蠢得連這二人之間,便不是孿生姊妹,也定然是站在同一立場這一事實,心生質疑。
更何況,兩人乃是孿生姊妹之事實,亦是眾衙統心知肚明之事,只是當著慕容巧花的面,自是不好提及,免觸其心傷。
且汝嫣紅此前於金城之內,雖是先行與莫知道起了衝突,然後來若非沒有與慕容巧月和君莫笑聯手對敵,金城分衙部眾,也當會傷亡慘重。
單隻這一點,在場的眾衙統就已對其抱持著一份堅定不移的信任。
只能說,袁藏有身死一事,若不是率先出自柳小一之口,而是汝嫣紅來講的話,眾人便是有所疑慮,也定然會更為客氣幾分。
因而眾人這齊齊一禮,實則是主動放下了姿態,向柳小一表明歉意。
柳小一自也明白,自己曾經的身份,使得眾人猜忌,才是真正的無可厚非,當即趕步上前,回過一禮,抬手虛託道:“眾位大人切莫如此,柳小一自知曾經的殺手身份,令人唾棄,乃是無可厚非之事,眾位大人願意相信,柳小一已是感激不盡,這一禮,則是怎都當不得,也不該當。”
眾人卻依舊禮數到位,方才立身而起。
一旁的鄺旻戰卻忽而笑道:“你來我往,一筆勾銷!但不過屆時你若不抬上些好酒,將我六門雙花鬨得個開心暢快,可便莫怪我等愛莫能助了啊。”
眾皆莞爾。
柳小一聞言,面上也不免露出些許尷尬之色來。
童氏玲瓏姊妹那如似潑辣的爆脾氣,他可真是著實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