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師父沒了(1 / 1)
張儀此話說得客氣,包藏的禍心卻是不小,以其師所賜玉佩作為賭注,田光若應下賭約,即便贏了也會交惡鬼谷子,輸了便更不必說,他與王封二人今後在學宮內都很難抬起頭來。
“聽說上次你賭輸了,鬼谷子師叔大發雷霆,我可不敢再做惡人,賭約之事休要再提。”
輸人不輸陣,田光說完自己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但還是強做出一副正義凌然的模樣,好似真的是在為張儀考慮。
蘇秦實心眼,感激地向田光抱抱拳,在一旁勸道:“田師兄說得對,師弟不可意氣用事,若被師父知曉會氣惱的。”
“師兄是在用師父威脅我嗎?”張儀目光陰翳,若非入門晚了兩年,他何至於受蘇秦的管束。
“我不是那個意思,師弟你……”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師兄便不必再多言。”張儀開口打斷蘇秦的話語,朝田光拱手道:“田師兄若不敢應約,只需親口承認王封遠不及在下即可。”
若時間退回到半年之前,田光受此侮辱必然會二話不說應下賭約,大不了就是輸掉一塊玉佩而已,事後也無人再敢提起此事,但此一時彼一時,這半年間學宮內發生了不少事情,由不得他不慎重。
“賭約我們應下了,田師兄身上可有攜帶美玉?”
田光懊惱地搖了搖頭,只恨自己嘴慢了片刻,但王封既然已經應下,他也不好在旁拆臺,依言從懷中取出一塊美玉:“說來還得感謝張師弟,這塊玉我包了兩年漿,甚是喜愛,今日便拿出來與你對賭吧。”
張儀定睛一看,田光手中所持美玉赫然便是他兩年前輸掉的那一塊,臉色不由有些難看,出言回擊道:“田師兄客氣了,應該是在下感謝您花費兩年時間替我包漿才對。”
“牙尖嘴利,先贏下賭約再說這話吧。”
“那便借田師兄吉言了。”
二人說完後都不再言語,十分默契地各自退開,靜靜等候王封上臺考核。
“稷下學子,王封,請上臺考核。”
“小封封別緊張,把臺下的人都當成木樁子便是。”
王封知曉田光是擔心自己尷尬,笑著點了點頭,昂首走上高臺。
“考核開始,手持古劍,嘗試將靈氣外放。”
孟軻對面前的年輕人印象深刻,兩年前其所作文章字字珠璣,時至今日他仍會不時取出來品讀一番,其中某些字句每一回讀起來都會產生不同的思索與收穫。
做學問需戒驕戒躁,如果能夠安心在學院內修習一段時日,孟軻十分確定面前的少年必將有所成就,可惜如此好的苗子毀在了心性上,若宮試未能透過,恐怕沒有夫子再願意接手。
王封猜不到孟軻心中所想,他此次返回稷下學宮為的便是一鳴驚人,張儀既然如此捧場,已經搭好了戲臺,自己索性唱一出大戲。
“看來王兄無意考核,田光師兄的美玉在下便斗膽收下了。”
過了數息時間仍不見王封有何動作,張儀不屑地笑了笑,正欲取過田光手中的美玉,卻發現四周氣氛稍顯詭異,眾人的目光皆彙集在高臺之上,並無人理會於他。
“古劍為何憑空而動?”
王封背手立於三尺開外,與古劍毫無接觸,古劍卻在震顫不已,很快有學子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脫口喊道:“煉氣士!”
此言剛落,古劍沖天而起,繞著高臺盤旋一圈,準確地落入王封手中,乳白色的罡氣瞬時佈滿劍身。
“男境煉氣士,這回有意思了。”
“張儀處心積慮想要尋田光晦氣,如此看來是白費心思。”
幾名老生湊在一起,並未壓低聲音,餘下學子盡皆瞭然,煉氣一途講究天賦與機緣,百名武者中也難以誕生出一名煉氣士,此次大典共有三十二人參與考核,只有王封選擇了煉氣一途,雖然張儀突破武男所花費的時間遠遠少於兩年,但二者孰高孰低難以判斷,賭約恐怕只能作廢。
“小封封嚇死我了。”田光長舒一口氣,他本就不奢求贏下賭約,有此結果便已滿足:“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張儀師弟你說什麼?”
張儀忿忿地縮回手,未作言語便打算直接離開。
“等一下,劍罡的顏色在變化!”
人群中傳出一聲大喊,張儀猛地回頭,死死地盯向高臺上的人與劍,只見王封神色自若,其手中所持古劍卻逐漸由白轉青,如同張儀的面色一般,十分精彩。
“武子!王封師兄竟然已入武子!”
廣場上瞬時炸開了鍋,學宮近十年間,還未曾聽聞哪位師兄能在行萬里路時便突破至子境煉氣士,至於賭約一事早已被諸人拋之腦後,張儀的天賦是高,但與王封師兄比起來,明顯不是一個層次。
高臺上的夫子亦是震驚不已,兩名關係相近的夫子甚至已經開始公然搶人。
“僅僅只用了兩年便突破至子境煉氣士,此子天賦驚人,老夫收定了!”
“不行,此子如此天賦,拜入你門下只會誤人子弟,要我看還是得我來。”
高高在上的夫子竟也會如市井百姓一般爭搶,學子們看得稀奇,卻無一人感到突兀,換做他們必然也會是一樣的態度。
“張儀師弟你真好,知道我剛盤完了這塊美玉,馬上又送來一塊新玉,多謝多謝。”
田光笑嘻嘻地從張儀手中搶下美玉,和包好漿的舊玉放在一起比對片刻,補刀道:“這塊玉小了點,一年便可包上漿,張儀師弟下次送玉記得提前一些。”
張儀無顏再呆在廣場,狠狠地盯了一眼高臺便轉身離去,蘇秦向眾人略一抱拳,急忙抬腳追上。
高臺上夫子的爭搶仍在繼續,孟軻不得不咳嗽數聲才將其打斷:“諸位莫要爭吵,孫武夫子離開前早有安排,待大典結束後我等再討論此事。”
王封正頗有興趣地打量著手中的古劍,聽聞此言不由一驚:“我師父離開了?”
“孫武夫子離開學宮已有半年,此事我之後會與你細說,你先下去吧。”
王封驚疑不定地走下高臺,他在戴城並未聽到過孫武的訊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外出遊歷兩年,回來後師父竟然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