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夫子之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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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

王封站在學宮門前目送介子推離開,一縷幽香鑽入鼻孔,順著香味望去,只見官道兩旁的槐樹上結滿了一串串白色的花苞。

槐樹花是個好東西,可以清拌,可以泡水,也可以與麥粉同蒸或與雞蛋同炒,藥食兩用,清香甘甜,但王封最愛的吃法還是以槐樹花為餡兒,輔以豬油攪拌,製作成包子,上鍋蒸制半柱香的功夫,出鍋時熱氣騰騰,咬上一口嘴裡充盈著槐樹花的清甜與豬油的香氣,那滋味,怎是一個美字了得。

可惜如此美味自從祖母去世後便再也沒有機會吃到,今日既然看到槐花垂掛,又無瑣事纏身,不如自己動手製作一籠槐花包子,聊以慰藉肚腹之思念。

打定主意立馬行動,王封從門房處借來一個簍筐,在過往百姓詫異的目光下快速攀上槐樹,不過片刻功夫便摘下滿滿一筐槐花。

門房站在學宮門前,見王封揹著一筐槐花走來,不由被勾起了幾分食慾:“王師兄好興致,這些槐花打算如何烹製?”

“包包子。”想起槐花包子的美味,王封感覺嘴角的哈喇子都快要流下來了,沒有心思詳細解釋:“簍筐和包子我稍晚時候給先生送來,屆時先生品嚐過便知。”

“在下先謝過師兄了。”看著王封的身影消失在學宮內,門房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的神色,口中喃喃自語道:“槐花包子啊,有十年未曾吃過了吧。”

由於在大典上的驚人表現,諸多稷下學子將其視為偶像,離得尚有十步距離便熱情地打招呼,王封不得不一路保持笑容,等回到住所時嘴角都已經快要僵硬。

“介子推找你聊什麼了,聊這麼久。”田光聽到響動走出門來,看清簍筐裡的槐花瞬時將介子推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小封封你要做什麼好吃的,分我一點!”

半年無人居住,房間內卻未落灰塵,想來是田光經常幫忙打掃的緣故,王封將簍筐放進屋內,環視一圈,整間屋子空空如也:“你那裡有沒有蒸籠、豬油以及麵粉?”

“君子遠庖廚,我屋內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這句話本意是勸君王施行仁政,你這斷章取義的本領也是可以。”見田光想要出言辯駁,王封沒好氣地打斷道:“想不想吃包子了?想的話就快幫我找齊這些食材。”

“伙房應該有,我去問問。”

美食不可辜負,鐵骨錚錚田大少為了口舌之慾不得不屈服,屁顛屁顛地跑向伙房,半晌後背著一大包炊具食材返回山間庭院。

“放在那裡吧,和麵會不會?”

田光忙不迭地點點頭,為了美食,今日勉強違背原則近一次庖廚吧。

王封不知曉田光內心的鬥爭,他此時正在後悔槐樹花摘得少了,一簍筐槐花焯水後僅剩下三分之一,最多也就能包出二十個左右包子,送給門房先生六個,田光吃六個,自己可以吃八個,如此算下來勉強也夠吃。

醒面,槐花切碎,混入豬油與油渣攪拌均勻,皮幹薄一些,餡兒塞多一點,生火加水,上鍋蒸制,接下來便是靜靜等候。

“太香了,我去看看熟了沒有。”

“坐下,這才蒸了盞茶的功夫,著什麼急。”

田光委屈地坐回石階上,眼神仍不住瞥向灶臺,為了轉移注意力,只好找些話題來談:“也不知道師父在吳國過得如何,上一次收到師父的來信還是兩個月前。”

“師父與伍師叔都是人傑,他們二位互相照應大可不必擔心。”

伍子胥東去吳國,並未直接投靠吳侯,而是成為公子光的門客,並致信孫武,請其前往吳國共謀大業,田光並不知曉信中寫了什麼,但師父收到信後思索了兩日便辭去夫子之位,直奔吳國。

“我真傻,師父明明說過你曾在楚地幫助師叔斬殺鄭武伯,我竟然還會擔心你未能突破武者。”

田光回想起當日與師父的交談,猛地一拍腦袋,師父雖未明言,但王封既然能夠參與到武伯與武侯之間的戰鬥,修為肯定已經突破。

“不過話說回來,師父這麼一走,學宮七十二夫子的位置便空出一個,這半年間講師們為了這個位置可謂是費盡心思。”

稷下學宮有夫子七十二,講師百餘名,有數位講師論才識聲望已經不遜色於夫子,只是迫於學宮規定無法晉升,孫武離開稷下學宮後,勢必會進行補缺,這讓很多人看到了希望,不光學宮內的講師十分熱切,甚至有諸國士大夫不遠千里抵達臨淄,想要爭一爭這夫子之位。

“要不你也去自薦,碰碰運氣?”

稷下學宮的辦學宗旨乃是“有教無類”,競選夫子亦是如此,不論老少尊卑,只要學識過人皆可自薦或是舉薦,王封此言雖是玩笑之語,田光聽完後卻認真思索了許久才搖頭道:“算了算了,當夫子勞心勞力,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小夥子,就衝你這番自信的話語,今後必成大器。”

這才是真正的後浪,尚未追趕上前浪的尾巴,便已敢放言將前浪拍到沙灘上,王封起身欽佩地拱拱手,走到灶臺前取下蒸籠。

“太香了,快給我拿一個嚐嚐。”

蒸籠開啟,整個屋內都繚繞著香氣,田光湊到灶臺旁,一雙髒手猴急地伸向白花花的大包子。

“別急,我先給門房先生拿幾個送過去。”

田光眼睜睜看著香氣逼人的大包子從眼皮底下溜走,吞嚥著口水問道:“你聽說荀先生的事情了?”

“什麼意思?”王封手下一頓,不明所以:“這個簍筐是向荀先生借來的,我剛才答應先生待包子蒸熟後給他送去幾個。”

“傻人有傻福。”田光小聲嘟囔了一句,見王封面露怒意,急忙解釋道:“荀先生現在可是學宮內的紅人,多少人想與其攀上交情都沒有辦法,你倒好,幾個包子便可以換得與其親近的機會。”

“荀先生只是一介門房,為何要刻意討好?”

“要麼說你傻,以前的確只是一介門房,但以後可就說不準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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