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1 / 1)
顧義繞過庭院,遠遠的看著顧忠的房裡還亮著燈,來到走廊邊,邊聽到裡面隱隱約約有女聲傳出。
顧義聽出了這是陳嬌嬌的聲音,剛準備敲門的手,收了回來。
他們娘倆似乎起了爭執,這個時候去打擾,恐怕有些不妥。
顧義正準備起身離開,卻忽然聽到,陳嬌嬌道,“忠兒啊,你怎麼如此不爭氣,你竟然跟那個小子一樣,天天去尋花問柳,你太讓我失望了!”
顧忠道,“娘,我不是去尋花問柳的,我是去辦正事的。”
“正事,那種地方,能有什麼正事?”陳嬌嬌厲聲斥責。
顧忠的聲音,變得很悽楚的說道,“那個人只要待在顧家一天,爹就不會將他的爵位給我,也更不會讓我娶歐陽家大小姐,只有將他趕出顧家,我才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此刻的顧義的心裡五味雜陳,原來從中作梗的人果然是他這個弟弟,他已經毫無心思再聽下去,他的心瞬間沉到了水底。
顧義回到在床上,心情依然十分的沉重,任何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當然的,無論生活在哪一個時代,總得做出一些不得已的選擇。
比如說為了自保,他是不是要使用一些手段來加以還擊?
顧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閉目凝思之中,他總結了一下今天與吳文豪對戰的得與失。
若是按照原來的世界,顧義絕對是完勝吳文豪,可這裡是大楚國,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世界。
原來歷史反生錯亂的原因,出現在楚霸王項羽身上,楚霸王項羽沒有烏江自刎,而是殺出了一條血路捲土重來。
一句“下馬看花”讓他幡然醒悟,這個時代是一個不符合邏輯的時代,大楚國有自己的文化底蘊,這裡根本沒有花木蘭替父從軍,也沒有木蘭辭這樣的千古名賦,所以也沒便有“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這樣的詩句。
而他今天不僅用出了“下馬看花”,還用出了“撲所迷離”,這樣的典故,儘管自己百般解釋,可始終不能說服眾人,反而成了大家的笑柄。
以前所熟悉的文化,是一把雙刃劍,用的好自己則可以揚名立萬,用的不好,反而遺笑於大方之家。
正所謂入鄉隨俗,只有自己真正融入這個世界之中,適應這裡的生存環境,才不會被淘汰。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顧義便將自己埋藏在浩蕩的書海里,楚國近四百年衍生的歷史文化,的確讓他要消化很久。
而在這一段時間裡,顧義在紅袖居大戰吳中第一才子的事蹟,立刻傳遍了整個蘇州城。
顧義的這首桃花詩,也在士子中口耳相傳,不過褒貶不一。
人都有同情弱者之心,吳文豪在吳中名氣太旺,而且為人自負,許多士子並不看好他,所以大多數人都站在了顧義這邊。而一些看熱鬧不怕事大的人,也在一旁煽風點火,督促著兩人再次展開角逐。
幾天之後午後,顧義正在翻閱一本,楚國的官修史書《項家本紀》,小茹卻闖了進來。
“公子,外面有人找你?”
顧義問,“是金三公子?”
“不是,他說他姓莊!”小茹道。
顧義會心一笑,便已瞭然,然後走出去。
不是別人,果然是那長著馬臉,瘦猴似的莊必飛,他穿著一件華服正站在顧府的門口。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卻是他的弟弟顧忠兩人正說著話。
“忠兄,好久不見,紅袖居一別,十分想念!”
顧忠看見顧義出來,慌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笑聲說道,“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再說了,你懂的!”
顧義假裝沒有看見,如往常一樣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笑著開口道,“莊公子好久不見,不知今日光臨弊府,有何要事啊?”
莊必飛一改往常的態度,卻是滿臉堆笑的說道,“顧公子幾日不見,也是越來越精神煥發啊?”
顧義習慣了他的齜牙咧嘴,今天這一副嘴臉他還真有些不適應,只笑道,“客氣。客氣。”
莊必飛道,“我表哥,可是再三交代,一定要將此請帖送到顧公子的手中!”
顧義接了過來一看,卻是一張請帖,“太湖詩會?”
莊必飛又道,“沒錯,我表哥吳中第一才子吳文豪連同張前輩,相約顧公子清明時節,太湖一續,請顧公子務必賞臉。”
看來吳文豪已經對外面的流言蜚語,忍無可忍,終於再次發起進攻,而已經將自己的師父張三千都請出了山,看來是要來玩兒一次大的了。
顧義笑著道,“如此盛情,在下卻之不恭了,請轉告張前輩,在下一定準時赴約!”
莊必飛拱了拱手,出奇的恭敬,然後又對顧忠道,“忠兄,你到時候也一定要賞臉哦!”
顧忠道,“這個自然,!”然後看了一眼顧義,便回府去了。
等到莊必飛走後,顧義卻追了上去,莊必飛看見顧義跟著自己,卻不由得慌張了起來,“顧公子,還有什麼事嗎?”
顧義摸了摸鼻子道,“哦……沒事,我來送送莊公子!”其實他幾天待在屋子裡攻讀楚國的史書,都快已經發黴了,只是出來走走。
“不用了,在下還要去送一些請帖,顧公子請自便吧!”莊必飛說完,然後卻是加快腳步,一溜煙兒跑了。
顧義走了幾步,突然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蹤自己,可是一回過頭去,卻什麼也沒有。
顧義繞過集市,來到了一個巷子口,然後躲在了一塊帆布招牌後面。
卻發現跟蹤自己的人居然是他的丫頭小茹,她正探頭探腦的往巷子裡看,然後嘟了嘟嘴,跺了跺腳,顯然很是氣惱的樣子。
“我在這裡,別看了!”顧義見她這模樣,只好自己走了出去。
“你早就發現我了,對不對?”小茹揮舞著小拳頭,捶打著顧義的胸膛。
顧義一把抓著她的小手問道,“小丫頭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你沒事跟蹤你家公子幹嘛呢?”
小茹撅著嘴道,“不幹嘛,就是想想看看你要去幹什麼壞事!”
小茹掙扎著,顧義卻抓著他的小手沒有放,一時間卻掙脫不開來,“你放開我,把我的手都捏疼了!”
顧義這才放開,果然看見他的玉璧處已經被自己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顧義笑著道,“是二孃叫你跟著我的對不對?”
小茹默不作聲,顧義也不再問,畢竟為難一個下人不是他的作風。
“走吧!”顧義起身離開。
“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顧義將小茹帶到了一家首飾店,裡面琳琅滿目,有各式各樣的手鍊和手鐲。
小茹怯懦的說,“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看上哪一款了,我買一個送給你?”顧義又拉著她的手說道。
小茹低垂著頭,“不要!”
“這一款如何?”其實一進門,顧義就看到小丫頭的鎖定在了那綠色的翡翠鐲子上。
顧義也沒管她答應不答應,直接從架子上取了下來,然後往小茹的手腕上戴。
“公子真是好眼光,不過這鐲子已經被人預定了!”裡面走出來一個小老頭,卻是店裡的老闆,他笑眯眯的看著顧義說道。
“預定了?”顧義疑惑道,
老闆連忙解釋道,“只是小店太忙,還沒來得及取下來,還請公子不要見諒!”
“老闆,老闆,我的鐲子呢?”正說話間,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進來。
走進來的是一個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直鼻樑,櫻桃嘴,一雙眼睛又大又明亮,宛若天上的星子。
她的穿著更是特別,頭上戴著一個束髮金冠,穿著一件繡著金鳳的大紅衣裳,穿著一雙紅色官靴,褲子也是紅色的,嫣然一副王孫公子的模樣。
她手中還提著一根鞭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彷彿隨時準備抽人。
一個女子也可以如此英姿颯爽,驟然讓顧義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