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暴風雨前的平靜(1 / 1)
張三千站在船頭,對著那憂愁男子拱了拱手道,“老朽見過楚公子。”
堂堂的一代大儒,居然對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如此恭敬,立刻引來了吳中士子駐足觀望,紛紛猜測這到底是何許人也。
楚蕭然卻淡淡道,“張老先生真是太客氣了,您老身份尊貴,直接叫我名字蕭然就可以了。”
張大千知道他是當今太子,哪敢直呼他的名諱,仍舊道,“請楚公子上這艘畫舫,為這次的詩會命題。”
聽張三千這麼說,眾位士子一臉茫然。
張大千又解釋道,“其實這次詩會乃是楚公子一手策劃的。”
顧義立刻明白了,誰有那麼大手筆呢?將這次詩會安排在這種地方,就算是租用這些畫舫,遊船,那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原來這背後卻是有別的金主支援,只是不知這憂愁男有什麼目的。
立刻有人搭上了一塊巨大的木板,將兩艘畫舫都連線了起來。
楚蕭然搖著摺扇走了過來,他的步伐看起來輕飄飄的,似乎不堪這湖面的春風侵襲,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刮到湖裡似的,不過他絲毫也不在意。
跟在他身後的那僕人,卻是一臉的擔心,從始至終絕不會離開他超過三尺的地方。
船頭的紅衣女子卻將目光落在了顧義的身上,顯然她也認出了這個曾經舌綻蓮花,忽悠死人不償命的人。
她的目光足以令人膽顫心驚,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那麼顧義恐怕有一百條命一不夠死了。
顧義卻毫不避忌的與之對視了一會兒,最後對著她溫柔的一笑。
紅衣女子名叫項金玲,本是當朝皇帝項玉最喜歡的公主,從小養在深宮婦人之手,錦衣玉食,所遇到的人無不對她唯命是從,從來都沒有人敢拂逆她的意思,就連跟她說話所有的人都是輕聲細語的,可剛一來到蘇州就被顧義給忽悠了,還被逼迫自己還給一個婢女道歉,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紅衣女子看到這種笑,卻更是生氣了,頓時板起了臉道,“二哥,說好的帶我去遊湖呢,你怎麼跑去跟那些臭男人呆在一起?”
說著臭男人的時候,自然是瞪著顧義的。
自古讀書人雖然經常被稱作文弱書生,但也是可殺不可辱的,紅衣女子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顧義尚未開口,便立刻有人氣勢洶洶,上前與他理論,說道,“臭丫頭你說什麼呢?”
楚楚蕭然趕緊拱了拱手道,“這是小妹,平時頑劣的很,說話口無遮攔,冒犯了各位,在下就在這裡給各位陪個不是。”
當她看到顧義這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的時候,更是覺得顧義是在嘲笑她自己。
紅衣女子皺眉道,“就是臭男人,臭男人。”
楚蕭然卻沒有再理會他,只向著旁邊的僕人吩咐了幾聲,那僕人便迴轉過去,拉著紅衣女子進入了畫舫。
張三千笑著道,“還請楚公子上座。”
楚蕭然當然沒有上座,只走到人群之***手道,“在下雖然無甚學識,卻自小喜歡結交有才之士,於是便趁著此次江南之行,借張先生的威望,將各位才子匯聚於此,為的便是想看看吳中才子盛名之下,是否真有真才實學?”
眾人一頓皺眉,因為大家都聽出了他話中之意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就在這時候,楚蕭然卻有話鋒陡然一轉,又說道,“然而今日一見諸位風采,的確是令楚某大開眼界,這吳中果然是人傑地靈之處。”
他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說話之間眉飛色舞,滔滔不絕,“想必今日的詩會,佳作必定層出不窮,請各位公子一定要全力以赴,也不枉十年寒窗。”
楚蕭然顯然已經深諳說話的藝術,先貶後褒,抑揚頓挫,頗有一番指點江山的味道。
張三千又在一旁補充道,“這次詩會拔得頭籌者,楚公子將獎賞白銀五十兩作為獎賞……”
方才還有許多豪氣干雲計程車子心裡是忿忿不平,心想這人也不過才三十歲,為何要自覺高人一等?
可當聽到這憂愁男出手如此闊綽之時,就沒有多少人不服了,因為大多書讀書人都不是吳文豪,莊必飛這樣有背景,他們是真的寒窗苦讀。
又聽張三千道,“不僅如此,這次奪得第一名的作品,將有機會納入楚國的官修詩書之中。”
眾人一聽,立刻動容,要知道這可是對讀書人最大的肯定,納入官修詩書,那可是能流芳百世的。
吳文豪不適時宜的說道,“這次能請到楚公子為此次太湖詩會出題,乃是我們的福氣,請楚公子不吝賜教。”
楚蕭然站在船頭,悠悠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然後又慢慢移向遠方。
他喃喃道,“春日雖好,可已漸漸遠去,昨日黃花,誰人堪摘?”
說完之後,滿是憂鬱的臉上,更是憂愁了,“就以‘春’為題。”
以春為題?
在畫舫上的人,本以為這男子會出個什麼刁鑽離奇的題目,卻是如此俗不可耐,不過在心中都隨之舒了一口氣。
文人自古便有著傷春悲秋的情節,這題雖說不算高妙,但卻是此時最為應景的題目。
張三千道,“‘春’,老夫覺得甚妙,通俗易懂,接近人們的生活,方才能寫出真正的絕佳之作。”
隨後,張三千又說出了一些要求,詩詞歌賦不限,時間則是以清明這一天時間為限,黃昏時候便要交出詩作。
此時已經快到午時,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還有三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來寫這詩詞。
要在一天時間之內創造一篇千古流芳的佳作,時間絕對不算充裕。
吳文豪滿臉微笑,他以前雖然沒有參加過這樣大的詩會,但各種比賽也參加了不少,這一次他一定要揚名立萬,不僅在吳中享譽盛名,還要在整個大楚國聲名鵲起。
張三千不愧是一代大儒,很快給士子們指點了一些寫作技巧,和尋找靈感的方法。
一些人留在畫舫之上,趴在欄杆上,苦思冥想起來。
另一些人紛紛告辭離開,劃小船去尋找‘春’的靈感去了。
顧義笑了笑,並不像其士子那樣爭分奪秒,他的內心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顧義下了畫舫,買了一根魚竿,找了一條小舟,將小舟劃到了一個沒有人打擾的水草叢中,開始釣起魚來。
清明節能有一個溫和的太陽,那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一來是難得天公作美,二來是這三個時辰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長了,他可不想像個傻子一樣站在畫舫之上。
這段時間他太希望成功,這樣急功近利,反而他隱隱覺得很不安,所以他必須要時刻注意調整自己的心態。
釣魚不僅可以打發時間,還可以修身養性,讓他浮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