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遊(1 / 1)
時間又過去了三天,這三天之內,沒有人知道顧義幹了些什麼,就連他的貼身丫鬟小茹也不知道,只看見他很早便出去了,直到天黑了才回來。
這一天顧義照例起的很早,坐在花園裡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楚國的史書在翻看。
但翻了幾頁,便覺得索然無味,然後又將書放下,
小茹從屋裡走出來,見顧義這兩天總是行色沖沖,頗有些擔憂的問道,“公子你在想什麼呢?”
顧義抬起頭來,見她今天穿著一套乾淨的水綠衣衫,煞是好看,忍不住調笑道,“我在想你呢?”
小茹聽了這話,立刻成了小女兒姿態,兩頰生出一抹暈紅,抿嘴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顧義笑著將她拉了過來,坐在自己的腿上,“你看你這身打扮,花枝招展的,就連那些富人家的大小姐也沒有你好看,特別是你笑著的時候是最迷人的。”
小茹聽了這話,臉上簡直笑開了花,兩個迷人的小酒窩都露了出來,更是醉人。
顧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如嬰兒般肥嫩的小臉蛋,然後又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然後再放開了她,站了起來。
站了起來之後,卻凝眸看著天邊那一輪初升的朝陽,臉上又現出一絲愁容。
小茹又忍不住問道,“自從那天你見了金三公子以後,就魂不守舍的,公子你到底有什麼心事啊?”
顧義道,“沒什麼,就是見了幾個人,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來,想著要清算一下舊賬了,所以便有些心緒不寧。”
“什麼舊賬?”小茹問。
顧義隨口道,“沒什麼。”
小茹睜著美眸將外面打量了一番,將頭靠在他的耳畔,低聲問道,“是不跟那個女刺客有關?”
顧義淡淡笑道,“也許有點關係,但好像又沒有關係。”
小茹對他這個回答了等於沒有回答的回答,很是不滿意,嘟了嘟嘴,又問道,“那女刺客已經出城了嗎?”
顧義道,“還沒有,大概今天會出城吧!”
小茹道,“我看躲的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她若不出城去,遲早會被抓的。”
顧義笑道,“你很希望她被抓?”
“死了最好,免得公子的魂兒都被勾了去。”小茹當然不能理解,自家的公子為何對一個女刺客再三相助,而且對易飛蘿不領情的嘴臉一直耿耿於懷,自然沒有什麼好話,
“不過這就要讓你失望了!”顧義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又說道,“我昨晚才見過她,而且還活的好好的,一時半會恐怕是死不了了。”
小茹冷聲道,“做她這樣營生的,有幾個好下場的?”
顧義道,“你貌似很不喜歡她?”
“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小茹的回答很堅決。
顧義臉上突然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調笑道,“那若是我要給你找一個這樣的少奶奶,你覺得怎麼樣?”
小茹道,“你如果真找一個這樣的人做我的少奶奶,那麼我就去死。”
“什麼死不死的!”顧義摸著她的頭道,“小丫頭家家竟說些胡話!”
小茹站起身來,如花的臉上突然凝結成霜,挺了挺胸道,“誰是小丫頭,我已經不小了……”
說完之後,便氣咻咻的跑了。
顧義暗自苦笑,忍不住又長嘆了一聲,這女人的脾氣果真像是黃梅時節的天氣,陰晴不定啊!
但小茹沒有出去多久,便又快步跑了回來,她一隻手藏在身後,一隻手攥成拳頭,像瞪著一個大仇人似的看著顧義。
顧義將她打量了一眼,問道,“你手裡有東西?”
小茹沉默不答。
顧義道,“還打算不理我了啊?”
小茹繼續沉默。
顧義笑了一笑,又說道,“那讓我猜一猜,如果我猜對了你就點頭,沒有猜對你就搖頭好不?”
小茹點了點頭。
顧義道,“這是徐府送來的請帖吧?”
小茹驚訝的合不攏嘴,立刻問道,“你怎麼知道?”
顧義撫了撫自己已經被剃的十分乾淨的鬍鬚,故作高深的樣子,道,“山人自有妙計。”
“切!”
顧義又道,“可以給我了吧?”
“不給!”小茹咬著嘴唇道,“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想要我答應帶你去秋名山?”顧義問道,隨後不等她開口卻又答道,“沒門兒!”
小茹跑過來拉著他的手道,“為什麼?”
顧義道,“秋名山離蘇州約莫有五十里地,路途遙遠,一路顛簸,你個小姑娘會受不了的,萬一這路上要是遇到個什麼刺客,三長兩短的,公子我會擔心你的。”
“可……可是,小茹也擔心公子啊!”小茹慢吞吞的說道。
顧義道,“你家公子不是一個文弱書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說著又抱了她一下,又道,“聽話,乖。”
顧義連哄帶騙的終於安撫了小茹,然後從府裡提了一個包袱,方才出了府。
這次踏青雖然明面上仍然是以徐虎的名義邀請這些士子一同出遊,但誰都明白徐虎身後的人那可是當今的皇太子。
所以受到邀請的,自然不敢怠慢,就算沒有受到邀請的,也趁著臉皮貼了上去,沒準兒就像上次,拍個馬屁就升官發財了。
這個皇家辦事自然有皇家的風範,該講究的排場一點也不能納下,在深山老林裡,那也是需要人伺候的,除了車馬,轎伕,庖丁,丫鬟,一樣也不能少,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徐府出發,這壯觀的情景,引來蘇州百姓夾道觀望,人山人海,簡直比辦喜事還要精彩。
只有徐虎,歐陽庸,張大千這些上了年紀的人選擇了坐馬車,絕大多數士子都選擇了騎馬,因為任憑誰也不想被別人看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顧義當然也不想,所以他也選擇了騎馬。
他騎上馬的時候,顧忠就在他旁邊,顧忠居然突然叫了一聲,“大哥!”
顧義回過頭去,笑了一笑,問道,“二弟,有事嗎?”
顧忠道,“山路崎嶇,小心別顛下去了!”說完之後便打馬向前面的吳文豪,莊必飛等人追了上去。
顧忠早年跟著顧大千在燕雲十六州有過幾年的行伍生活,身子自然比一般計程車子強的太多了,而顧義從小便體弱多病,身子羸弱,這些日子裡顧義雖然也時常鍛鍊,漸漸有了好轉,但比起顧忠來還是差太遠了。
顧義也並沒有心思與他們搶先,只騎在馬上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大約走了兩裡地,前面一匹棗紅馬忽然停在了前面的拐彎處,那馬上坐著一人,一襲青衫,手持一把摺扇,氣度不凡。
顧義只一望便已經認出了他,大馬上前快速追上,拱手道,“劉才子,久違了!”
劉安輕笑道,“顧兄才三天不見,就這麼見外了?”
顧義笑道,“劉兄,為何停在此處,在這裡等人麼?”
劉安道,“你還好意思說,我找了你半天,卻沒想到你卻掉隊了。”
顧義問道,“這麼說來,你是專程在這裡等我的?”
劉安笑而不答,看著如長龍般的隊伍,只道,“這個楚蕭然,哦不……應該叫他項蕭然,秉承了其父親,也就是當今皇上楚玉的作風,喜歡舞文弄墨,遊山玩水,真是勞民傷財,以後他要是坐了皇帝,只怕天下百姓也必然沒有好日子過,在下實在不願這些人同流合汙。”
顧義聲色俱厲道,“劉兄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就不怕殺頭嗎?”
劉安笑道,“如果顧兄是那等人,只怕就寫不出臨江仙這樣精彩絕倫的詞作來。”
顧義又問道,“既然劉兄既然這麼不齒與我們為伍,為何不在家吟詩作畫,為何還要跟著來呢?”
“不入世,焉能治世?”劉安笑了一笑,“何況顧兄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劉安的回答很是巧妙,讓顧義頓時啞口無言。
顧義也只笑了笑,十分有默契的心照不宣,然後兩人打馬各走一邊。
劉安忽然又抬頭道,“說正事吧,其實我是來傳話的。”
“傳話?”顧義一臉茫然。
“一句話!”劉安點了點頭,“望情崖邊不見不散。”
顧義面色一動,但隨即不露聲色的問道,“劉才子說的話太過深奧,顧某有些聽不懂,可否說得通透點?”
劉安笑道,“說通透了就沒意思了,其中意思顧兄自己去理解吧,主人交代不便多說。”
顧義反問道,“這個傳話的人,如此沒有禮貌,我若是不願去呢?”
“顧兄若不去,主人則說了,顧兄若是不去,主人還有一句詩留送給你。”
“‘高崖一去不復返,隻影形單赴黃泉!’”劉安仰望天空,手舞足蹈,如泣如訴,高聲唱道,“在下只嘆香消玉殞,紅顏薄命,難覓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