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江依寒弒夫(六)(1 / 1)
鐵雲峰遂將自己在嫣紅處喝酒之事說了出來。江依寒聽聞輕笑兩聲,道:“我還以為是怎的,原來是這等原因。莫擔心,我曾在書上看見,西域有一種特殊的酒,少量喝能夠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喝多了身靡不能房事。你肯定喝的就是這種酒了,其實也沒妨礙的,只需要喝一點解酒湯藥,及時將酒排散出來身體就好了。咱家應該有解酒湯藥,讓小春燒一碗來。”
鐵雲峰聽了大喜,連忙讓小春燒解酒湯藥。
半炷香的時間解酒湯就燒製完成,送湯藥來的卻不是小春,而是堡內最下賤的馬僕老泥巴。
鐵雲峰怒罵道:“怎麼是你這等下賤之人,小春去哪兒了?”
老泥巴忙跪下磕頭道:“少主人恕罪,小奴剛剛在院中遇見小春姑娘,她因不知胡亂吃了什麼東西害了肚子,怕湯藥冷了失了藥性耽誤了少主人,就讓小奴替她送來。小奴不敢耽誤只能斗膽進少奶奶的房門。”
鐵雲峰讓老泥巴放下湯藥滾回馬廄,老泥巴放下碗連滾帶爬的跑了。鐵雲峰端過湯藥,皺眉道:“讓這賤奴端過,有了一股子馬騷味兒,也不知道還乾淨不乾淨。”
江依寒連上前用手扶著湯碗喂鐵雲峰,道:“不過是一個養馬的下人端過的碗,又沒進什麼髒東西,哪兒會髒呢,還是快快喝下去,喝完之後我們也好繼續剛剛未完之事。”
鐵雲峰不疑,仰頭一口喝完了湯藥。
藥下肚片刻之後,鐵雲峰感覺腹痛如絞,他虎瞪著雙眼望著江依寒,剛剛吐出一個“你”字,就斷氣了。
原來這一切竟都是那道人在廟內告訴江依寒的計劃。當日道人交給江依寒的那包紙封便是藥粉,江依寒聽從道人的安排,將藥粉交給了看守馬房的老泥巴。馬房是在府宅的後門處,老泥巴每天都待在馬房,很晚才會睡著。江依寒交代老泥巴,只要看見鐵雲峰醉醺醺的從後門回來,徑直走向了她的房間,便悄悄躲在樹叢間,看見丫頭去廚房準備解酒湯後,就找個機會將那包藥粉倒進解酒湯內。
那藥粉其實並非是毒藥,否則以鐵雲峰的謹慎,怎會察覺不出。鐵雲峰不該喝醉了酒,尤其是在嫣紅那裡去喝酒。嫣紅的薰香,是道人送給嫣紅的,讓她在喝酒的時候點燃。薰香搭配了酒,有中和的藥粉,便生成了最為兇惡的毒藥。
江依寒從櫃子裡拿出準備好的包袱,出了房門朝著父親房間所在的方位磕頭道:“對不起爹爹,女兒這也是不得已。這幾年的榮華富貴本是我們一輩子也享受不了的,爹爹應該也活夠本了。女兒在這兒給爹爹磕三個響頭,還請爹爹日後泉下相見能原諒女兒。”磕罷,連忙起身。
府宅內除了大門後門之外,還有個側門,一般是下人出入。江依寒老早就拿到了側門的鑰匙,這鑰匙她交給了老馬。老馬從房內退出後就拿著鑰匙去了側門,沒有人會疑慮他為什麼會去側門。
府內每晚都會有鐵家堡的子弟巡夜,今夜恰好是韓別帶隊巡邏。江依寒起身後就看見了韓別站在面前,他靜悄悄立在月光下,冷得讓人害怕。
江依寒嚇了一跳,失聲叫了出來,幸好及時捂住了嘴巴未將聲音傳揚出去。韓別看見了江依寒肩上的包袱:“少奶奶,大晚上的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江依寒的心在撲通撲通狂跳,千算萬算沒有料到會撞見人!難道老天爺當真不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嗎。
韓別見江依寒打著哆嗦,他雙手按在她肩,做了個向將她攬在懷裡卻又硬生生制止住的動作:“你想走的是吧。我知道的,其實你本就不該進來。是我害了你。你走吧,前往不能回家去,找個地方躲藏起來,深山老林也好鬧市街頭也行,隱姓埋名,在生下小少爺之前千萬不可暴露人前。你還有銀子嗎?”
江依寒沒有想到韓別居然猜出了她的心思,並且從他的話語中似乎也猜到了她所做的事情,但是他卻沒有舉報她的想法。
江依寒不再害怕了,定定地望著韓別:“這是你欠我的,放我走。”
韓別放開了手,道:“你走吧,小心一點。”
等江依寒走了,韓別推門進屋,看著倒地因痙攣而蜷縮成一團的鐵雲峰,他摸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插進了鐵雲峰的胸膛。
老泥巴套了頂馬車在側門外靜候著江依寒,他雙手打著哆嗦,抽著旱菸。
手抖並不是因為冷,而是心中害怕。少奶奶江依寒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的時候,他差點沒有把屎尿嚇出來,毒殺少主人,攜帶懷孕的少奶奶逃跑,如此滔天大罪,這要是被主人知道了,他不敢想象自己會遭遇什麼。但他還是一咬牙答應了少奶奶。
江依寒到了,老泥巴連忙下車扶著少奶奶登上了馬車。車內備著火爐,座位上鋪著毛毯,江依寒激動的坐在毛毯上,她恨恨的從車窗看了最後一眼鐵家堡,然後招呼老泥巴趕快離開。
“少奶奶坐穩當了!”老泥巴揚鞭一抽,駿馬抖開雙腿賓士起來。
風吹走了雲,月顯露出來了,冰冷的月光灑了下來,世界冷得靜悄悄的。鐵家堡除了站崗巡夜的燈火閃爍著,一切顯得那麼死寂。暴風雨前都是寧靜的。
馬車平穩的駛在大道上,跟隨者月光的指引前進著。
已經逃出兩個時辰了,江依寒的內心已經無法平靜,沒想到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當鐵雲峰喝下毒藥的時候,她的心都快停止了,等待毒發的時刻是她這一輩子最漫長的時刻,時間彷彿被凍住了一樣。還好鐵雲峰倒下去了,她成功了!她知道天亮後會發生什麼,鐵家會震動,自己父親會被折磨而死,但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欠父親的只能下輩子還了。鐵廣延發現自己唯一的兒子死了,勢必會大發雷霆,出動鐵家堡所有人不惜一切的捉拿她。以鐵家在江湖上的實力,若想找到她,不費吹灰之力。她憑藉自己一個人,不出幾天就會被鐵家的人捉住,但是她還是得走,只有走出鐵家的樊籠,才會有無限的可能。
江依寒在車內平定了內心後道:“對不起,拖累你了,宋大哥。”
宋大哥指的就是老泥巴,只不過連他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姓名了,在鐵家堡,他只有老泥巴這個稱謂。江依寒是鐵家堡內唯一以姓呼他的人。
老泥巴婆娑著淚眼道:“少奶奶客氣了。在鐵家堡內,只有少奶奶是拿俺當人對待的,其他人都只把俺當成畜生,當成泥巴一樣。俺還得感謝少奶奶,是您讓俺知道俺還是個人!俺發誓,這條命交給少奶奶您了!有俺在,鐵家堡的人就不能動少奶奶您。”
“謝謝!”
老泥巴對著天空吐了口唾沫,大聲吼罵道:“去他孃的的鐵家堡,去他孃的鐵廣延,去他孃的鐵雲峰王八蛋……”一連咒罵了鐵家堡所有的人,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臭罵了一頓。
罵完之後心中舒暢多了,老泥巴問道:“少奶奶咱們今後去哪兒啊?是不是找個地方躲起來?俺還有氣力,可以養活少奶奶和小少爺。”
江依寒道:“憑我們兩個人是躲不過鐵家堡的,我們要找人幫助我們。”
老泥巴道:“找人?有誰能夠打得過老爺嗎?我看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最穩當,天大地大,他們也不能搜遍了。”
江依寒道:“肯定有人能制裁了鐵家堡。道人說的,一路向南,路上會遇見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