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區區小禮,不成敬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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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駿對武人可沒什麼好感,見能把任務分派出去,欣然同意,並帶走了許緣新寫下的手令。

成功把包袱甩給湯駿,許緣再次進入摸魚狀態,忽然想起姬先生的手冊自己還沒來得及看,連忙從衣袖裡取出來。

這本冊子上記錄著於明更加隱秘的資訊,也可以說,這是姬先生給許緣佈置的學習目標。

在經義、策論、詩賦中,於明最擅長經義;練得最多的戰詩是劉邦的《大風歌》;最喜歡彈奏的琴曲是先秦時期的《高山流水》;最欣賞的人是開國文聖董文子;第一次進青樓……

甚至連房事一般能有多持久都赫然在冊!

看著小冊子,許緣只感覺不寒而慄,能從於明那裡得到這些資訊,姬先生用的手段可想而知。

嚴刑拷打、搜魂奪魄……這些字眼猛然充斥在他的腦海裡。

但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試圖抱住系統的大腿:

‘系統,你一定要給點力啊!你就是我擺脫蓮花印記,恢復自由身、遠離大魔頭的希望!’

未時三刻,許緣估摸著又可以趁早下班,房門卻再次被敲響,一個面容威嚴的白麵將軍披甲走入。

“末將辦事不力、治軍不嚴,特來向刺史大人請罪!”

剛一進屋,這將軍就雙手舉過頭頂,向許緣深深作揖。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州司馬,秦勝。

說起江州司馬,許緣就不禁想到白居易。

不同的世界造就了不同的命運,大盛文官武官涇渭分明,要是秦勝能有白居易那樣的文采,根本不會委屈到江州司馬的位置上。

“……”

許緣拿著工具公文,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應該怎麼批覆,這讓秦勝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由於著急下班,許緣只晾了秦勝半刻鐘,這才作出一副吃驚的模樣,彷彿到現在才發現秦勝,抬手道:

“啊呀,秦將軍怎麼在這?”

也不讓秦勝站直,許緣苦口婆心說:“昨日為說服湯郡守三人封城,本官也是煞費苦心。將搜城之任交予秦將軍,更是對你的信任。只可惜,今日一見,本官卻大失所望……”

秦勝保持著作揖的姿勢:“末將有罪!”

“嘿,秦將軍當然有罪,整整一天,數萬大軍分散城中,竟然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是還沒休沐夠嗎!?”許緣氣得一把將公文拍到桌上。

感受到許緣身上文心和官印傳來的威勢,秦勝沉聲回道:“末將回去一定嚴肅軍紀,爭取在三日內找到失物!”

“可敢立下軍令狀?”

一句話就把秦勝給噎住了,臉上表情極為尷尬。

在整個江陵城尋找李懷夢丟的寶物,無異於大海撈針,傻子才立軍令狀呢!

許緣正要大發官威,就看見秦勝忽然站直身體,鬼鬼祟祟往四周偷瞄,同時還把手往鎧甲裡面伸去,兩條長腿竟然已經開始向自己這邊邁動。

‘糟糕!他要行刺!’

許緣驚得汗毛倒豎,第一反應就是秦勝要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把自己捅死跑路。他藏在衣袖裡的手不由緊緊握住官印,準備在危難關頭用龍氣保命。

“刺史大人,區區小禮,不成敬意,還請您笑納,只求能寬恕末將之罪。”

站在案桌前,秦勝雙手呈上一疊紙張似的物品,臉上帶著充滿希冀和謙卑的笑容。

在來衙門之前,秦勝就已經向衙門裡的熟人打聽過了,這位於江州上任以來,從來都沒去過盈香樓找女人,反倒是其他官員送的東西都來者不拒,就連現在住的於府,也有秦勝的一筆貢獻。

所以他這就叫投其所好!

許緣看著紙張上“四方錢莊”“白銀一萬兩”的字樣,知道這應該就是大盛的銀票,心中不由長長的出一口氣。

不是像之前那四個莽夫那樣行刺就好。

他是當真沒想到,秦勝這個長得濃眉大眼的威嚴漢子還能做出行賄這樣的事兒!

再看看秦勝擠滿笑容的臉,許緣並不覺得有多親切,反倒充滿了厭惡之情。

軍官來錢的門路就那幾個——倒賣軍械、城門稅收、軍餉。

一張張輕飄飄的銀票,究竟代表著江州多少兵卒的兵血?多少的民脂民膏?

在這一刻,他真切的意識到,他許緣的三觀和這個世界的人相比,到底有多大的差別。

但許緣到底戴著於明的面具,他歪歪頭打量紙張的厚度,癟了癟嘴:“就這?這才封城一天,你手底下的兵都不止掙這點吧?”

秦勝眼神微亮,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有門兒!

“當然不止這二十萬兩,刺史大人,末將家裡還有一些俗物,要是您喜歡,過幾天末將就給您送來!”

許緣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和善的笑容:“行吧,放桌上。今天的事就算過去,我已經派張成嶽監督搜檢,記得管束好你的兵。再出事,可不是這些就能擺平的。”

“嘿嘿,一定一定……”

……

張山正在家中為大兒子張文孝主持喪事,接到來自刺史的手令,當真是喜不自勝,差點就在靈堂裡笑出了聲。

饒是如此,他臉上亦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他就知道,刺史大人不會就這麼讓他白死一個兒子,自己的仕途終於能看到希望了!

“成嶽!孝兒屍骨未寒,仇人還逍遙法外,你為何還高興得起來?”

妻子齊氏見到張山喜上眉梢,不由出聲質問,說著說著,不禁悲從中來,又嚶嚶的哭了起來:“我的孝兒……命苦哇……還沒考中狀元就……嚶嚶嚶……”

二兒子張文忠見母親如此悲傷,不由上前安慰:“孃親別哭了,兄長他就算長命百歲,也考不中狀元的……您放心,以後兒子一定給您考個狀元回來!”

齊氏哭聲一滯,隨後哭得更大聲了:“啊……你這個榆木腦袋,有你這麼說大哥的嗎!”

張文忠雖然已經考中秀才,但到底才十三歲,聽到母親的責罵,一時間愣在原地,滿肚子都是經義文章,卻不知道說自己應該說什麼。

張山瞪了一眼齊氏:“哭哭哭,就知道哭,文孝體質弱還不都是你這個當孃的給慣出來的?老子這些年好不容易撈點油水,全被文孝射在盈香閣裡去了,又找誰說理去?”

“忠兒,別聽你娘那些胡話,跟著馮教授好好學,以後進士及第,才能光耀我老張家門楣。”

匆匆叮囑幾句,張山趕緊換上官袍出門。

等他抵達州府衙門,就看到有幾個差役正拖著三個身上沒有一塊好肉計程車卒往衙門裡走,連忙出聲詢問:“李老二,他們是誰?”

“啟稟張司獄,這幾人不專心搜城,被刺史大人撞見,懲罰了一番……”

從差役那裡得知今天發生的大事,張山心裡大致清楚於江州的用意,不由自信一笑。

說到讓人懂規矩,整個江州都找不出比他張山還專業的人!

在江陵城,張山是出了名的尖刻,此時發笑反倒讓那兩個差役瘮得慌,連忙找了個由頭遠離張山。

張山興沖沖的走進衙門,準備現在於江州面前誇下海口,

可他註定要失望了,因為他心心念唸的於江州因為家裡有事,已經翹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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