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堅持(六)(1 / 1)
靠著連續崩碎兩次神識的代價,林青成功在陰縛符生效之後迅速激發了五雷符和斬出了那巔峰一劍。
林青忍著各種痛覺,昏厥的衝擊,走了過去,看著光頭壯漢的屍體,看到他脖子上的血線,頭顱只斷裂了一半。
這是林青第一次試圖斬首卻沒有完全成功,一部分是因為林青現在很差的狀態,是真的差,即使靠著崩碎神識也依然無法延續太久的巔峰。
另一方面就是體修的優勢,那一劍的感覺,就好像拿一把不怎麼鋒利的刀切著被冰凍過的厚厚的牛皮一般,得廢很大力氣才能往下切進去一點點。
或許光頭壯漢的身體強度已經達到了下品法器的級別。
林青默默估計,至少在運轉法訣時是如此。
林青有些艱難地拿到了戰利品,然後連屍體都懶地管,他現在連個火球都懶的放了。
就這樣吧。
靠在牆壁上,自己又撐過去了,但有些苦澀,有些發酸,下一次,再來一回一個練氣八層,不哪怕是練氣七層,練氣六層,自己都必死無疑。
連續崩碎兩次神識,直接將林青要修養的時間延長了一個月,也讓林青現在連馭使飛劍的要求都快達不到了。
自己已經做到所有能做的,自己已經堅持到最後了。
林青一邊運轉養神術,修復已經千瘡百孔的神識,被自己崩碎透支數次受傷嚴重的神識。
一邊心態開始放鬆,自己現在所做的任何的一切都無法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有所影響。
那有什麼理由,再為接下來的命運擔憂呢。
生與死,選擇權並不在自己手中,自己剛剛已經將最後僅有的籌碼壓上了天平,賭贏了最後一個賭局。
自己接下來能做的就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林青運轉養神術,溫暖好像水在滋潤的清涼的感覺讓林青感到愜意。
在一眾痛苦昏厥的感覺中尤為舒適。
無論如何,自己要保持清醒,哪怕被人殺死,自己也要親眼看到這一幕。
這便是林青倚靠在牆角,臉上時不時抽搐露出痛苦神色,眼神清明,青影劍乾脆扔到一旁的地上的最後的想法。
林青,已經油盡燈枯了,徹徹底底油盡燈枯,只能指望命運的時候了。
沒有祈禱,沒有惶恐,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剩下平靜,像是明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平靜接受的平靜。
我所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只能交給命運了。
……
又過了半個時辰。
陸平身後的四名築基終於少了一名,一名執法堂的築基修士直接被斬殺,屍體已經跌落到掉地上摔成肉泥。
還有一名陣修築基,已經接近昏厥了,比起林青的狀態不逞多讓,只能躲在最裡面,憑藉著本能的反應操縱陣旗,做出應對,只有協助作用了。
陸平身上多了幾道傷口,即使陸平再強,再面對多打一,自己還有同伴要照顧,對面還有一名與自己同境界的月魔宗真傳的情況下,總是得受一點傷的。
但,這是以什麼換來的。
陸平又殺了兩人,那名之前還活著的蔡家修士已經死了,是被餘水給坑死的,當時面對陸平的那一劍餘水沒信心擋下,直接把那名蔡家修士當做替死鬼了。
哪怕月魔宗的人,算上他,也只剩下四名築基了。
還無一不帶傷。
早就看似要油盡燈枯的陸平卻一步步堅持到了現在,法力似乎是無窮無盡的,飛劍是不會鈍的,飛劍一開始是這麼樣,後面依然是這麼樣。
甚至飛劍更強了,銀白色的劍身被染成了血色,一劍斬下,像是血色的月弧落下。
陸平身上的傷勢在不斷增多,有些傷勢絕對稱得上重傷了,但依然在那邊站立,精氣神,沒有一絲要衰竭死亡的趨勢。
反而,氣勢,讓人膽戰心驚的氣勢越發強烈,僅僅站在那裡。
這個病殃殃的滿身重傷的中年修士,似乎隨身帶著一片屍山血海一般。
讓人忍不住恐懼的煞氣。
餘水無數次懷疑陸平到底是不是人,人會累的,會受傷,即使是修士,也只能一定程度上遏制減緩這個趨勢。
但絕對不能違背這個規律,但陸平卻越受傷越強,越受傷氣勢越強,越受傷劍越重,彷彿傷勢對他毫無影響。
三十息前,陸平一劍把那名築基中期的月魔宗修士劈成兩半,一道血月很平均地把人劈成兩半,一團血霧在空中出現,然後緩慢消散。
防禦法器,符籙,通通沒用。
餘水有些畏懼了,自己或許能殺了他,但自己絕對有機率被他一起帶走。
突然餘水楞了一下。
一根綁在他右手上的黑色繩子悄然消散,原本這樣的繩子應該有六根,這是第五根繩子,說明時間已經過了五個時辰。
時間到了,五個時辰到了,自己依然沒有殺了陸平,這便是血月劍陸平麼。
餘水這時候反倒有些不甘了,看向隨時可能倒下但就是沒有倒下的陸平。
但看著越來越強的氣勢,絲毫沒有死亡徵兆的陸平,他終究沉默了。
不能再拖了,走吧。
有些不甘但又有些莫名放鬆地下了決定,走吧。
明明這次任務失敗了,明明自己失敗後會受到很嚴厲的懲罰,但為什麼現在居然有些輕鬆。
餘水黑瞳妖異,神識傳音,通知離開,月魔宗其餘三人,無一人反對。
餘水四人小心結陣,不為別的,就為了陸平。
陸平明明已經傷勢頗重,看上去離死只差一步,按理說也差不多油盡燈枯了,但依然讓餘水四人有些滑稽一般的應對。
神識死死鎖定住,甚至還為陸平沒有追上來而感到慶幸。
餘水無言,只是在心裡唸叨著一個詞。
血月劍,血月劍,血月劍!
……
此刻,林青所在宅院的那片區域,有兩個月魔宗練氣後期修士聚在一起。
等了一會,其中一個皺眉道,“怎麼回事,呂傑還沒回來。”
“搜查這麼慢的麼。”
另一個說道,“或許因為什麼事耽擱了,或許找到什麼好處了也不一定。”
宅院中有一些之前沒搜到的法器靈石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一個發出疑問的月魔宗修士若有所思,說道,“那便過去看一看吧。”
說罷就要過去,朝著林青所在的宅院走去。
有好處不分一手,算什麼月魔宗弟子,有好東西,他一定要分一杯羹的。
此時,林青眼神清明,神識痛苦破碎,用養神術修補,坐在牆角,青影劍扔在一旁。
聽天由命,神色平靜。
他已經堅持到最後了,剩下的得靠命運,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