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心,人性與天心(1 / 1)
兩天後易雲三人回到了南梁城中,去的時候因為情況緊急,所以三人不惜耗費真元趕路,回來的時候就輕鬆許多,不用太急。
剛一進門就發現氣氛有些怪異。
劉二和三絃兩人大眼瞪小眼坐在槐樹下,直到易雲進門後兩人才連忙起身行禮。
看兩人躲躲閃閃的眼神,易雲無奈道:“說吧,什麼事兒。”
只希望這兩個撲街別闖什麼大禍,緝偵司密探中,哪怕最底層的丁字牌也是武力高強武者,再加上平時面對的都是一些十分棘手的案子,長年在生死邊緣徘徊。
時間久了之後難免會有些不同,有人不知不覺變得暴戾,嗜血,就像當初的張朝等人。
也有人逐漸墮落走入歧途,漠視生命,這些都是易雲不允許的,在他接手南梁郡後曾讓柳河傳信各地,約束手下的緝偵司密探,不得隨意滋擾百姓。
此時一看劉二和三絃的樣子,他第一反應就是兩個撲街該不會因為與人結怨後出手打殺了無辜百姓吧。
於是易雲的目光中自然而然的就帶上了一絲嚴厲。
“大人,那女鬼王木婉不見了。”
劉二先是踢了三絃一下,平時這個壯得像頭牛的傢伙竟然慘嚎一聲抱著腿躺在地上滾啊滾的,就滾遠了。
賤人啊,劉二暗怒,只得硬著頭皮開口。
一個大活人,不是,是一個大活鬼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嗖”的一下就不見了,兩人覺得是自己失職造成的,畢竟易雲離開之前還囑咐他二人看好家門。
“唔,知道了。”
易雲目光微動,躺在槐樹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這就完了?都不罵兩句的嗎?劉二越發忐忑,覺得易大人不在重視自己了。
這是一個忠誠下屬的悲哀,同時也意味著他職場的末路,原本光明的上升通道“啪嗒”一聲被人蓋上了蓋子。
劉二的眼中失去了光澤,好在這時柳河走來,“大人,會不會是那跛腳老道來過。”
“應該就是了,他既然立下心誓要超度被他師弟殺死的冤魂,那麼就不會漏掉王木婉。”
易雲繼續分析道:“而且那老道既然能夠提前算到他師弟會去十牛村行兇,那麼自然也就能夠算出王富的女兒藏在這裡。”
所以易雲在聽完劉二的描述後就不再理會這件事兒,王木婉能夠得到超度,對於她來說應該就是最好的結局。
“大家去修行吧,柳河記得統計一下這次有功勞的密探,一起報給京都那邊。”
功績對於緝偵司的密探來說非常重要,直接關係著他們的升遷,功法的兌換,等等問題,所以易雲作為他們的頭兒,自然要為手下謀福利,不然以後誰還給他辦事。
在易雲吩咐柳河的同時,數千裡外的一座深山中,手持引魂幡的跛腳老道正緩緩登山,老道身上有絲絲縷縷常人肉眼不可見的白色霧氣飛出,沒入引魂幡。
這是他自身的氣運,其中還附帶著他數百年修行得來的精純真元之力。
這些真元之力與老道口中所念的咒文相互輝映,最終福澤將會被分配到引魂幡中的每一個冤魂身上,讓他們的靈性緩緩迴歸。
靈性迴歸後就能夠重新得到天道的庇護,因為淪為惡鬼之後便是天厭人惡的邪物,不可能再有來生了。
隨著氣運的不斷流逝,老道身上的氣機也在飛快的減弱,原本烏黑的髮絲也開始漸漸泛起銀光,挺拔的身軀逐漸佝僂,而他似乎沒有察覺一般繼續緩緩登山。
此時的跛腳道人好像被天地中神秘莫測的歲月之力覆蓋住,身體在快速的衰老著,等他終於登上山頂,來到那一處孤零零的破敗道觀後,整個人已經變的十分憔悴。
“還好,還給貧道留了些,命吶”
跛腳老道豁達一笑,緩緩走入道觀,引魂幡中的數十惡鬼此時早已褪去了惡性,迴歸了靈性緩緩散入天地間。
道觀一間靜室中跛腳老道一臉愁苦模樣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明明師弟應劫在天機演化之內,好歹能夠留下一絲可能的啊,為何會有這樣的變數呢?”
道人眉頭深皺,三枚銅錢在指尖不停滾動,陰陽兩面刻印的篆字交替變幻著,最終道人眼中爆發出一抹精光,“怎麼可能,這小子為何不在天機之內。”
道人再算,這一次三枚銅錢浮空而立,同時口中吐出一段晦澀難明的咒文,緊接著他眼前世界的開始晃動,一絲絲七彩光芒如同銀河倒掛從天穹之上垂落。
老道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硬生生掐斷那一絲天機牽引。
“噗”
大口鮮血噴出,老道越發顯得蒼老憔悴,“變數,這小子就是天地間最大的異類。”
而對此毫無所知的易雲正躺在槐樹下,一旁丁寧端來一盤洗淨的葡萄,把皮撕剝乾淨後餵給他。
對於這種糟粕文化,易雲曾試圖摒棄,可惜最後都因不可抗力而屈服。
我能有什麼辦法呢?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丁姑娘不同意啊,哎~
易雲口中含著酸甜多汁的葡萄肉,“老劉”
“您說,大人。”
劉二屁顛顛從門口跑來,剛才誤以為自己被上司嫌棄後就悶悶不樂的跑去門口站崗,這時候正豎著耳朵聽槐樹下的動靜呢。
所以易雲才一開口,劉二就立馬喜滋滋跑過來,看來大人還是沒忘記我啊。
只聽易雲道:“你如果哪天掛了,緝偵司會有撫卹發放嗎?”
“……”
劉二有些懵逼,完全沒想到易雲問的居然是這個,無奈道:“回大人,俺是孤兒啊,沒有撫卹銀子的,三絃家裡原本有個妹子的,二十年前嫁人的時候我還去喝過喜酒,後來沒幾年就病死了,如今他也是孤兒了。”
“有家人存世的密探陣亡後倒是有二百兩銀子的撫卹,不過這些是丁字牌的標準,丙字牌有五百兩,在往上的乙字牌倒是能夠有八百兩,只是乙字牌幾乎都是修行數十年的修士了,俗世的親人估計都隔了一兩代人了,撫卹銀子會發放到血緣最近的親屬手上。”
“那你和三絃豈不是很虧。”易雲愕然。
“不虧啊大人,緝偵司的孤兒功績會比別人多一些,相當於是特殊照顧了的。”劉二笑呵呵回答,想著這一次滅門案他也是出了力的,應該能有一些功績吧。
只不過功績的統計是有專人負責的,易雲就算想要特殊照顧也做不到。
不過這時候易雲發現一個問題,劉二隻說了乙,丙,丁,的撫卹,甲字牌沒說。
你小子給我上眼藥?易雲斜眼。
劉二瞬間領會,苦著臉道:“大人,甲字牌的事兒咱也不知道啊,緝偵司的甲字牌都是由掌刑大人管著的,撫卹多少,如何獎懲,別人不知道的。”
馬德,到最後居然是老子虧了?當初待遇都沒談就加入了組織。易雲開始日常咒罵姚老頭。
“告訴柳河傳信京都,上一次被離心和初一殺死的同僚全部幫他們要撫卹,還有他們的戶籍資訊一併要來,到時候咱們給人家發下去。”
“屬下領命。”
劉二的聲音莫名變大,眼中多出一絲異樣情緒,緝偵司本就是一體,那些戰死的同僚能夠得到撫卹,劉二心底同樣高興,之前他想提,但是不敢,畢竟這事兒牽扯到了叛亂,如何甄別忠奸很困難,說不定有些是想叛變的,但是人家沒看上就給一刀宰了。
這事兒就不太好界定了,不是劉二非要把人心想得這麼壞,而是人心本就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