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時衝動(1 / 1)
盛堯墨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她,“沈之顏,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問題不在於那個吻是什麼意思,而在於你為什麼會在意它的意思?”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拳,直擊沈之顏的內心。
是啊,為什麼她會如此在意那個吻的意義?
為什麼一個月過去了,她依然會在深夜回想起月光下盛堯墨的眼神?
為什麼她會為了一個“一時衝動”的解釋而感到失落?
答案呼之欲出,卻又令她感到恐懼。
“我不知道,”沈之顏輕聲說,眼神遊移,不敢直視盛堯墨的目光,“可能是因為...我們畢竟還是夫妻,所以...”
她的解釋聽起來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盛堯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微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嗎?”他輕聲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沈之顏從未聽過的溫柔,“真的只是因為我們是夫妻?”
沈之顏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臉頰微微發熱。
盛堯墨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偽裝,直達她的內心深處。
那裡埋藏著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事實,也許,在不知不覺中,她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產生了超出契約的感情。
“對不起,”沈之顏再次低聲說道,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為什麼道歉,是為了自己可能的自作多情,還是為了那份不該存在的情感,“我們還是不要談這個了。”
她匆忙地拿起包,想要結束這個讓她感到無所適從的談話。然而,就在這時,盛堯墨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之顏,”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有些事情,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
沈之顏抬起頭,對上盛堯墨那雙深邃的眼睛,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對不起,”沈之顏最終只能再次輕聲道歉,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為什麼感到歉疚。
他們沉默著吃完了麵條,又沉默著回到了住所。
之後的日子,他們再次恢復了那種奇怪的狀態。
一天半夜,沈之顏驚醒時,整個人被冷汗浸透。真絲睡裙貼在背上,讓她感到一陣黏膩的不適。
噩夢中何暮倒在血泊中的畫面依然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就連那潺潺流淌的鮮血都如此真實,讓她不由自主地發抖。
窗外的暴雨仍在肆虐,雷聲轟鳴,閃電不時劃破夜空,將臥室照得一片慘白。
沈之顏拉起被子,縮排床的一角,像個驚恐的孩子。
又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沈之顏的呼吸急促起來,她從小就怕打雷,尤其是這種夜深人靜時的雷暴。
在這個空蕩蕩的大別墅裡,每一聲雷鳴都被放大,迴盪在每個角落,讓人無處可逃。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沈之顏?”盛堯墨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你還好嗎?”
沈之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出現。
自從那晚在麵館的尷尬對話後,兩人基本上又回到了互不干擾的狀態。她甚至不知道盛堯墨今晚會回來,畢竟最近他都是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我沒事,”她下意識回答,聲音卻因為顫抖而顯得底氣不足,“就是做了個噩夢。”
“我聽到你在說夢話,“盛堯墨說著走進房間,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很痛苦的樣子。”
沈之顏有些尷尬,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樣的場景對他們來說太過陌生,盛堯墨關心她的噩夢?這簡直比噩夢本身還要不真實。
又一道雷聲炸響,比之前的更加猛烈。沈之顏幾乎是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手指緊緊抓住被子。
“你怕打雷?”盛堯墨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小時候的陰影,”沈之顏輕聲解釋,不想顯得太過軟弱,“通常沒這麼嚴重,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盛堯墨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上了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閃爍的電光。然後他開啟了床頭燈,溫暖的橘色燈光立刻驅散了些許黑暗。
“要喝點什麼嗎?”他問,“熱牛奶或者蜂蜜水?”
沈之顏感到一陣莫名的感動和困惑。這個平時冷漠疏離的丈夫,此刻竟然表現得如此體貼,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不用了,謝謝,”她說,然後鬼使神差地補充道,“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不用管我。”
盛堯墨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確定?”
“嗯,我討厭被人看到脆弱的樣子,”沈之顏逞強道,“尤其是你。”
這句話一出口,沈之顏就後悔了。
她不是真的討厭盛堯墨,相反,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的存在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但習慣性的防禦機制讓她條件反射地推開他,就像過去五年裡無數次做的那樣。
盛堯墨沉默了片刻,目光深不可測。然後,出乎沈之顏意料的是,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到床的另一側,靠著床頭坐了下來。
“我記得沈叔叔說過,你小時候被困在電梯裡,正好趕上雷暴天氣,”他平靜地說,“被救出來時已經驚嚇過度,發了高燒。”
沈之顏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事?”
“婚前我做過功課,”盛堯墨微微聳肩,“瞭解你的家人,過去,喜好...基本的尊重。”
沈之顏不知該說什麼。她沒想到盛堯墨會記得這種細節,尤其是在他們的婚姻明顯是場交易的情況下。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但隨即又被困惑所覆蓋。
“睡吧,”盛堯墨說,“我就在這裡,有什麼事叫我。”
沈之顏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重新躺下,拉起被子,卻發現自己的心跳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急促。
盛堯墨就坐在離她不遠處,修長的手指隨意地翻著床頭的一本雜誌,姿態放鬆而自然,彷彿這是他們之間再平常不過的一幕。
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了,雷聲也變得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