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人物（1 / 1）
袁紹又氣又笑的看向關羽：“你才敗於陳宮之手，現在又說你能勝他，豈不是自相矛盾？”
關羽氣勢不減：“那是因為關某未能領兵.若是關某領兵，統觀大局，定能識破陳宮小兒的陰謀詭計，而後一舉擊破。”
“狂徒！莫不是在說我大將顏良不如你？”
“袁公且慢。”一旁，一位身高八尺有餘，面如獬豸的大將突然出聲。
眾人看去，原來是河北雙雄之一的文丑。
只見文丑踏出一步，站於袁紹面前，朗聲道：“陳宮使詐，害我兄弟顏良，我願領兵為其報仇。
但這關羽既然如此傲氣，說若是他領兵，即可捉拿陳宮。既然如此，那懇請袁公，給他這個機會。
我倒要看看，這區區一個馬弓手，到底有什麼本事。”
見大將文丑發話，袁紹心中當即大喜：“你與顏良同為我軍大將，若是你領兵，我自然放心的下。
但若是讓關羽領兵，我實在不敢相信。”
審配建議道：“不如使文丑將軍領兵，關羽總督後方，以防陳宮再次使詐。”
“不。”文丑搖搖頭，堅決道，“我就想看看，這關羽到底哪裡來的底氣，敢輕視我兄長顏良！”
“不可……”
見審配和文丑僵持不下，袁紹大手一揮，下決定道：“這樣，你們的建議折中一下，讓文丑領兵，關羽輔之，共領十萬兵。
如此乃兩全其美之策。”
然而，一旁的沮授臉色大變，疾步向前，拜倒於袁紹面前，大聲道：“袁公，萬萬不可！
文丑與雲長有所間隙，若是共同領兵，一軍二主，一是聞所未聞，二是難以齊心，請主公三思啊！
況且曹軍新勝，銳不可當，若是在這時節出兵，只恐出現差錯啊。”
“沮授！你三番五次勸我莫要動兵，導致我軍已在此駐紮了四個月了！你莫非是曹軍奸細，想怠慢我軍心？”
“袁公，沮授絕無二心！”
“那就不要再耽誤我出兵！”袁紹大聲道，“我之上將，豈是你能知曉的。
一軍二主聞所未聞，那孫武建立兵法之前，裡面的兵法也是聞所未聞！我意已決，再敢反駁，你就去大牢與田豐劉備作伴！”
沮授只得無奈起身，默默退了下去。
袁紹也懶得管他，下令道：“文丑，關羽。我令你二人領十萬大軍，渡過黃河，直擊曹軍！”
“諾！”文丑關羽齊聲道。
“一軍二主？虧他想的出來！”大牢內，劉備聽著獄卒的話語，再也顧不得形象，破口大罵道，“袁本初！你這是要害死雲長啊。
一軍二主，軍心不穩，自相競爭，無法一致對敵，這與送死何異！袁紹，你……真乃無謀庸才！”
“使君慎言！”聽著劉備大逆不道的話語，獄卒非但沒有立刻去舉報，反而勸道，“使君，小心隔牆有耳，引來殺身之禍。
跟咱們幾個小卒子發發牢騷也就算了，可千萬不能傳到袁公耳朵裡。”
“你等，莫不是想造反？”此刻，一直閉目養神的田豐，突然開口冷笑。
獄卒慌忙道：“不不不，我們對袁公的忠心日月可鑑！只是劉使君這麼好的人，我們實在不忍心……”
“哼。”田豐耷拉著眼睛，沒有理會獄卒，只是有氣無力道，“袁公，危矣。”
……
“公臺，你確定文丑會來？”
數日後，曹操和陳宮並肩於大軍中，眺望著黃河對面的袁軍大營，對陳宮問道。
“我確定。”陳宮肯定道，隨後又看向身後被五花大綁的顏良。
“到時候，就得看顏將軍的表現了。”
與此同時，對岸的文丑和關羽，已經領了十萬大軍，隨時準備渡河。
文丑一身獬豸鎧甲，手中長槍猙獰，下令道：“渡河！”
十萬大軍隨之而動，洶湧的河水在他們面前，彷彿也溫順起來，硬生生被劃開了一截道路。
文丑微眯雙眼，對一旁的關羽挑釁道：“如此雄兵，你領得動嗎。”
關羽卻不搭理，心中卻已經開始謀劃了起來。
……
在曹操積極準備應對文丑十萬大軍的時候，陳宮這幾日也沒閒著。
自從擒了顏良之後，最後一塊燧發槍圖紙也拼湊了起來，於是，一份完整的圖紙，呈現在了陳宮面前。
陳宮在得到圖紙後，按照正常思維，應該交給曹操，然後藉此繼續提升自己的地位，讓曹老闆更加重視他。
而且，如果做出了燧發槍，那麼，不出十年，這動盪的亂世，就會被平定，到時候，他陳宮便是一等功臣。
但陳宮並沒有這麼做。
他仔細端詳著圖紙，上面將火藥的製作流程寫的詳細無比，只需依葫蘆畫瓢，便可輕而易舉的製造出燧發槍。
但，在那之後呢。陳宮喃喃道：“平定亂世，不是人人都夢寐以求的嗎，陳宮，你在猶豫什麼。
沒關係的，你救過曹操一命，還為他立下汗馬功勞，曹操一定會讓你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不會狡兔死，走狗烹的……
荀彧？那是他的問題……荀攸也是一樣……不，不會的。終結亂世，救濟天下……那誰來保證我一生的安全呢。”
陳宮內心無比掙扎。他不敢保證，曹操最終到底會如何對他。
“可是，可是我想活下去啊。”陳宮嘆息一聲，最終，他選擇了自私。
他不是劉備那樣匡扶漢室，救民於水火間的聖人。也不是懸壺濟世的華佗，更不是立志要統一天下的曹操。
他只是……一個想活下去的小人物。
當然，最好是如他的心意一般活下去。
“對不起……”陳宮將燧發槍圖紙藏於胸口，如果可以的話，他永遠都不想拿出來。
“對不起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陳宮嚇了一大跳，他連忙轉身，原來是郭嘉。
郭嘉一臉好奇的看著陳宮，問道：“公臺，你怎麼了。對不起誰啊？”
陳宮鎮定下來，他想隨便編一個理由騙郭嘉，比如，對不起雪兒，離開她那麼久之類的。
但不管陳宮如何努力，他都說不出口。
最終，陳宮頹廢道：“對不起這天下蒼生。”
郭嘉恍然大悟，卻沒有懷疑其他，只是拍了拍陳宮的肩膀，笑道：“想不到公臺有如此遠大的抱負啊。
放心吧，這亂世，必將在我等的努力下終結。救民於水火，乃是我等重任……
唉，公臺怎麼眼紅了？”
在郭嘉的疑惑聲中，陳宮雙眼通紅。
他仰起頭來，強笑道：“無事，不過些許風霜入眼罷了。”
我陳宮，對不起天下蒼生。
但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