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交稅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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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午飯時分,迪蒙被藍都諾子爵找了回來。

這都要歸功於佩彭爾家的土地足夠大,子爵一個命令下去,方圓百里之內的農戶們紛紛行動起來,不消一個鐘頭,便發現了迪蒙的行蹤。

得到了農夫們的通報後,子爵立刻乘車去追趕,之前從僕人的口中,子爵已經得知了卡嬌嬌刁難迪蒙的事,因此,在追上迪蒙時,他也沒有對迪蒙任性出走作出過多苛責,只是一番苦心相勸,便把迪蒙挽留了下來。

當彭佩爾莊園的僕人們看到迪蒙被找回來時,心裡的一塊石頭都跟著落了地,畢竟,濱海郡拐賣人口的奴隸販子可不在少數,誰都擔心迪蒙在路上會發生什麼意外。

而在眾人之中,唯一不高興的就是迪蒙的表妹卡嬌嬌。在邁克爾的房間裡,卡嬌嬌又哭又鬧:“關我什麼事,我都好幾天沒有搭理這個‘邪祟’了。”

經歷了這次的事件之後,莊園裡的僕人們都對卡嬌嬌敬而遠之,如今還肯聽她宣洩委屈和牢騷的,就只剩下這個“表哥”邁克爾·史密斯了。

這就給了邁克爾更多使用奸計的機會,他向卡嬌嬌蠱惑道:“會不會是他故意的,之前對你忍氣吞聲,然後到了關鍵時刻上演這出‘離家出走’的苦情戲?”

卡嬌嬌止住了哭聲,將信將疑道:“他心眼會這麼多?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報復你了,”邁克爾繼續構陷道,“否則他怎麼早不離家出走,晚不離家出走,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離家出走?”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一回事!這個卑鄙的小人,竟然用這種方法來陷害我,”卡嬌嬌信了邁克爾的讒言,憤怒的問道,“有什麼辦法幫我教訓一下這個‘邪祟’?”

邁克爾假意道:“方法我已經教給你了,你不是不同意麼。”

卡嬌嬌此刻怒火攻心,也不管什麼道德良心了,直接向邁克爾問道:“我現在同意了,不過你還沒有告訴我,怎麼才能瞞過我爸爸呢?”

邁克爾見卡嬌嬌終於落入了圈套,殷勤獻計道:“過幾天,姨夫就會去東大倉交稅糧,咱們只要趁著這個機會,想個辦法把迪矇騙出彭佩爾莊園。

我再派人把趁機抓住他,並把他送到奴隸農場拘管起來,等到姨夫回來之後,只跟他說迪蒙被奴隸販子給拐跑了,這樣姨夫就不會怪在你頭上了。”

卡嬌嬌聽完連聲稱讚,繼而又提出了一點疑問:“如果這個‘邪祟’日後跑回來,再向我爸爸告我一狀可怎麼辦?”

邁克爾道:“放心,我們不會提表妹你的名字,只讓他以為真的被奴隸販子抓住了,不就行了。”

在邁克爾的連哄帶騙下,卡嬌嬌最終答應了邁克爾設計的陰謀。

······

隨著彭佩爾家所有麥子晾曬工作的完成,交稅糧的日子也臨近了。

這是彭佩爾家族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大事,從頭到尾出不得半點馬虎,尤其在今年米蘭德女王將稅糧提高了足足一成的情況下,藍都諾子爵不得不親自坐鎮,監督這件至關緊要的工作。

濱海郡的徵糧方式與其他地方有所不同,由於濱海郡大部分土地都被幾家大地主把持著,所以米蘭德政府只在濱海郡的南部設定了一個糧庫,名字叫做【米蘭德聯邦東部地區糧食儲備倉庫】,濱海群的人們俗稱為“東大倉”。

每年收穫季一到,徵糧官就會把當年的稅糧總額通知給這些大地主,然後由這些大地主自己組織人力物力,將稅糧送到東大倉之中儲存。

誠然,這種徵糧方式極大的方便了米蘭德聯邦政府,為其節省了大量的徵收開銷,不過對於濱海郡的這些大地主們來說,無疑是一場雪上加霜的災難。

在過去了歷史中,濱海郡的大地主們不止一次聯合起來,抗議米蘭德聯邦這種不公平的稅收政策,然而,在聯邦政府的鐵槍與大炮之下,最終只能忍氣吞聲的妥協下來。

用藍都諾子爵爺爺的話來說:彭佩爾家族能趕走盤踞在這片土地上的強盜,卻永遠無法趕走那個名為“政府”的“大強盜”,不管到了什麼年代,最底層的人只有被這個名為“政府”的大強盜所剝削!

在濱海郡的農民們開始耕種冬麥的那個早晨,彭佩爾莊園的僕人們為藍都諾子爵打點好了出門的行裝。

一輛又一輛滿載著麥子的馬車排著猶如長龍一般的隊伍,從彭佩爾家的私家糧倉出發,然後朝著南方緩緩行駛。

在大路兩旁麥田裡,盡是拄著鋤頭駐足觀看的農夫,面對一眼望不到頭的糧車,他們的眼裡卻看不到任何豐收的喜悅,只有悲憤的目光,和那無聲的反抗。

濱海郡的孩子們永遠想不明白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們的父母長年累月的在耕作,卻要把大部分收穫送給那個什麼也沒有乾的米蘭德女王?!

藍都諾子爵就這樣離開了彭佩爾莊園,在臨行之前,他把迪蒙和卡嬌嬌分別叫到了身邊,先後囑咐了一番,便登上馬車,隨著送糧的車隊一同出發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彭佩爾莊園的僕人們都像平時一樣有條不紊的工作著,一切都是那麼的風平浪靜,除了那些始作俑者外,其他人都沒有發現一個邪惡的陰謀在黑暗中醞釀。

······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淺藍色的天幕上,一朵朵白雲在飄遊,金黃色的絲線從天空之中垂直落下,讓整個世界充滿了溫馨與和睦。

彭佩爾家花園裡的秋菊正豔,在周圍的綠草映襯下,更顯的相得益彰,卡嬌嬌吃過早點後,便獨自一人,坐在花園裡的長椅上,欣賞著秋季的風光。

一個討厭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輕輕響起:“現在應該都是深秋了,為何這裡草還沒有發黃?”

卡嬌嬌看向了聲音的源頭,花叢旁邊,迪蒙正側著身子,望著一片綠草在出神,出於對“邪祟”的厭惡,卡嬌嬌不想搭理他,直接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迪蒙聲音再一次響起:“你不知道?”

“誰不知道?”卡嬌嬌生氣的轉回身,對迪蒙答道,“這是因為我們濱海郡氣候溫暖,哪怕是到了冬天,仍然會綠草如茵。”

“那你一定沒見過下雪了?”

“誰說沒見過?”卡嬌嬌剛想回答雪是什麼樣子的,突然發現自己從小到大還真的沒有見過下雪,不由的問了一句,“雪是什麼樣子?”

“阿卡德城堡到了冬天就會下雪,每回下雪的時候,雪花都會飄灑在城堡之上,把城堡中所有破舊的地方都遮掩住,那是一年之中,我家唯一像‘童話裡的城堡’的日子。”

“那其他的日子呢?”

“其他的日子像個羊圈。”

卡嬌嬌很想笑,不過還是板住了臉,向迪蒙挖苦道:“那你們家的人怎麼不好好修一修那個‘羊圈’。”

“因為沒有錢,我父親常說,身為領主,不能靠剝削領民,來滿足自己的私慾。”

卡嬌嬌聽完五味雜陳,不知應該如何應答,眼看二人的話即將陷入冷場,迪蒙卻意外的補充了一句:“那是他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東部曠野的領民一個比一個刁橫,他想剝削也剝削不到。”

這次卡嬌嬌沒有憋住,一不小心笑出聲來,為了緩解尷尬,她向迪蒙繼續諷刺道:“不是還有我姑媽的嫁妝麼?”

“嫁妝被交納貢賦了。”

“貢賦?”

“就和你們家要交稅糧一樣,都是要交給女王的東西,每年米蘭德女王都會派一個特使,到我們阿卡德城堡調查人口,並收走一大筆貢賦,我父親性格軟弱,從領民手裡收不上錢,只好動用我母親的嫁妝了。”

這個答案是卡嬌嬌始料未及的,卡嬌嬌雖然沒有參加過彭佩爾家的管理事務,但是她也知道為了支付米蘭德女王的鉅額稅糧,彭佩爾家族這些年來付出了多少辛勞,甚至不惜泯滅人性靠壓榨奴隸才能完成徵糧官說出的數字。

東部曠野的環境氣候比濱海郡惡劣上百倍,是一片蠻荒之地,本來就沒有什麼產出,米蘭德女王還要從那種窮鄉僻壤收取貢賦,對阿卡德家族的壓力不問可知。

“你們家每年要交多少貢賦?”卡嬌嬌問。

迪蒙不想繼續談這件事,向卡嬌嬌轉移話題道:“亨利舅舅經常這樣不在家麼?”

這些年來,藍都諾子爵經常四處奔波,卡嬌嬌和他聚少離多,像這樣的日子對卡嬌嬌來說已經是常態,如果不是子爵長年累月不著家,卡嬌嬌也不會養成這種刁蠻任性的性格。

因此,一提到這件事,卡嬌嬌心裡就有一股莫名的酸楚,這一切都被旁邊的迪蒙敏銳的察覺到了,為了不觸及卡嬌嬌心中的隱傷,他急忙改口,向卡嬌嬌問道:“你的那個哥哥艾爾,生前長的什麼樣?”

“我哪知道?”卡嬌嬌把臉轉向一邊,“他死的時候,我才兩歲。”

“那你覺得,我和他很想麼?”

卡嬌嬌想了很久,低聲說了一句:“嗯,有一點吧。”

不需言明,寥寥數語,勝過花園裡的一切秋光。

迪蒙轉身告退,臨走之際,他向卡嬌嬌最後道了一句歉:“上次實在很對不起,事情的經過我都從姬瑪那聽說了,都怪我太任性,那天,我只是覺得在這裡天天吃閒飯,問心有愧罷了,沒有考慮到對你的影響。”

卡嬌嬌聽完生氣的說了一句:“咱家又不差你一口飯吃!”

······

秋高氣爽,令人心情分外舒暢。

望著蒼茫的大地,卡嬌嬌也感受到了天地間的遼闊與寬廣。

所謂的“貴族”並非需要一個物質上頭銜,精神上的“貴族”遠遠勝過那些虛偽的名號。

在遙遠的東北方,卡嬌嬌彷彿看到了那個“雪中的城堡”,它的雄偉要比那些“童話裡的城堡”更加壯麗,更加輝煌。

領悟了這個道理後,卡嬌嬌重新登上了馬車上,今天的郊遊將她心中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那溫暖如春的陽光。

結束了短途的遊玩之後,卡嬌嬌命令僕人駕車回彭佩爾莊園,等她到了莊園時,已經將近傍晚,那時她還不知道莊園裡發生了什麼變故,滿心歡喜的跳下馬車,蹦蹦跳跳的進了大宅。

就在剛剛踏入大宅的一剎那,她看到了僕人們驚詫的目光。

“二小姐,你幹什麼去了?”一個僕人率先向卡嬌嬌發問,那個僕人的臉上掛滿了驚恐。

“我去郊遊了,之前不是跟你們打過招呼了嘛?”卡嬌嬌看著僕人們的表情,感到很奇怪,“發生什麼事了?”

代理管家從手裡拿出了一封信,向卡嬌嬌道:“這是小姐你走之後,我們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信上說有人計劃要綁架你,讓我們提前做好防備。”

“綁架我?”卡嬌嬌接過那封信,迅速的瀏覽了一遍,覺得有些好笑,“誰要綁架我?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代理管家見狀鬆了一口氣,道:“原來是假的,二小姐你沒有事,那就好了。”

卡嬌嬌把這封信當成了無聊之人的鬧劇,沒有繼續理睬,不過很快,她發現大宅中的僕人少了很多,便向那個代理管家問道:“宅子裡的其他人呢?”

“哦,他們都出去找二小姐你了。”代理管家回答道。

卡嬌嬌聽了沒有在意,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急忙向那個代理管家問:“迪蒙呢?”

“表少爺?他收到這封匿名信後,也出去找你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卡嬌嬌聞言一驚,連忙向那個代理管家命令道:“迪蒙出事了,你們趕快去把他找回來。”

代理管家開始的時候還沒有當回事,然而在卡嬌嬌一再催促下,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連忙吩咐大宅中還能動用的人手,出去尋找迪蒙。

隨著天色越來越晚,出去的僕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回來覆命,然而,誰也沒有發現迪蒙的蹤影,甚至連陪著迪蒙一起出去的馬車伕也沒有一丁點兒訊息。

大約晚上八點半左右,派出去的最後幾名僕人回來了,與他們一同回來的還有那個為迪蒙趕車的馬車伕。

但是那名馬車伕身受重傷,正躺在一副擔架上,昏迷不醒,只聽那幾個僕人向卡嬌嬌稟報道:“我們在一個河溝裡找到他的,找到他時就已經這樣了,拉著車的馬也被人給宰了,而表少爺···表少爺他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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