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收買(1 / 1)
“模範奴隸”吉姆聽完幾名奴隸監工的敘述後,直接帶著他們,怒氣衝衝的走出莊園別墅,來到提耶特家的奴隸農場。
此時正值麥苗抽青之季,田野之上綠油油一片,放眼望去,好似連天的碧草,無邊無際,吉姆走在麥隴之間,路上正巧遇到之前看守斯巴達克的兩名監工。
那兩名監工在指揮著一群奴隸在田間灌溉,望見吉姆,飛快的跑過來,向他打了一聲問候,作為回應,吉姆隨口問道:“廢物倉的那些老弱病殘在哪?”
其中一名監工指著北方答道:“他們在北面的麥田裡除草。”
吉姆聽完帶著幾名監工直奔北方,走了幾步,他突然想起來沒看到斯巴達克,便又對那兩名監工問道:“咦,我記得你們兩個是專門負責看守斯巴達克的吧?今天怎麼跑這來了?”
“回吉姆先生的話,”一名監工恭敬的說道,“斯巴達克已經答應下來不再逃跑,所以我們沒必要繼續監管他了。”
“那他人呢?”
那監工又指了一下北方:“現在和廢物倉的奴隸們在一起幹活。”
兩名監工的擅自作主讓吉姆微感不快,他對著兩名監工發怒道:“是誰讓你們把他和普通奴隸們關在一起的?”
“是‘惡魔’大人,”兩名監工見吉姆生氣了,急忙撇清關係,“‘惡魔’大人說斯巴達克歸他管了,如果吉姆先生您問起的話,就讓您去找他,他會向您解釋的。”
“他算個老幾?!”
吉姆身為提耶特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模範奴隸”,平日的稱呼也不過多加了個“先生”,而迪蒙卻被監工們尊稱為“大人”,這讓吉姆氣得暴跳如雷,當著眾監工的面,直接發狠道:“好,好,我正要去找他哩!”
片刻之後,吉姆便帶著眾監工,來到了迪蒙他們勞作的區域,在農田之中,數百名奴隸正排成了一排,蹲在田間徐徐推進,一眼望去,頗為壯觀。
由於吉姆還不知道“惡魔”是誰,只好讓監工們幫他把迪蒙找出來,然而,當監工們真的帶著他尋到迪蒙的面前時,他卻當場傻眼了。
吉姆怎麼也沒有想到,在一個月內控制數百名奴隸的“惡魔”,竟然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
“你就是‘惡魔’?”由於不敢確認,吉姆只好試探的問了一下。
迪蒙緩緩的抬起頭,打量了吉姆一小會兒,慢悠悠的答道:“我就是,吉姆先生,您有事?”
這短短的一瞥,讓吉姆從頭到腳打了一個寒顫,雖然一個多月之前,他和迪蒙已經碰過面了,但那時迪蒙只是一個新買的奴隸,更兼那晚是深夜,他根本沒有仔細留意對方,今天在陽光底下,吉姆看清了迪蒙的長相,這讓他嚇得後脊發涼。
作為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奴才”,吉姆敏銳的感受到迪蒙的身上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氣質”,這種“氣質”是那種大人物身上特有的,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讓人見之便心悅誠服,繼而誠惶誠恐,最後不得不俯首稱臣。
一個奴隸的身上竟然散發著比提耶特老爺還要威嚴的氣勢,這讓吉姆見到他後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畏懼,他想從這隻“惡魔”身邊逃離,然而雙腳卻像被釘住了,沒法動彈一步。
“你有事麼?”
迪蒙看到吉姆久久不說話,便又問了一遍,這使得吉姆從失神中反應過來,想起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便鼓足了勇氣,虛張聲勢道:“是你把斯巴達克放出來的?”
“哦,”迪蒙似乎剛剛想起來,隨口答道,“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了?”
“怎麼了?”吉姆向迪蒙大聲怒吼道,“是誰給你權力釋放他的?”
“我向監工們申請的,”迪蒙慢慢的站起身,不卑不亢的反問,“怎麼?監工們沒有這個權力嗎?”
監工們當然有!
不過監工們擁有的權力是“虛權”,真正的“實權”都掌握在這幫“奴隸頭子”手裡,要弄清這個問題,我們得從奴隸農場中的權力是如何形成的談起。
首先,提耶特家是個純奴隸莊園,其中奴隸數量遠遠超過監工數量,奴隸和監工身份立場的對立性,就決定了奴隸們永遠不可能真正服從監工的命令。
為了調和奴隸和監工之間的矛盾,在奴隸們的日常生產勞作中,自然會產生“奴隸頭子”這種中間角色,然而,有了“奴隸頭子”後,權力的分配問題便接踵而來。
監工們是提耶特老爺僱傭的,他們的權力來自於提耶特老爺,而奴隸頭子是在奴隸們的生存競爭中誕生的,他們的權力全都來自於底層的奴隸。
底層的奴隸們本來就對奴隸主恨之入骨,因此對那些監工們更不待見,這就造成了提耶特老爺賦予監工的職權到奴隸那裡不值一文,監工們只有透過奴隸頭子才能行使自己的職權。
當奴隸頭子服從監工的命令時固然好,但是當奴隸頭子開始不服從監工的命令時,權力的分配便出現問題了。
監工們為了奪取實權,勢必會與奴隸頭子發生爭鬥,而這些爭鬥的結果,往往都是那些奴隸頭子笑到最後!
造成這個結果是必然的,對監工來說,爭鬥的輸贏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對奴隸頭子來說,卻是拿自己的命在賭博,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縣官”不如“現管”,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提耶特家之前就發生過一次這樣的爭鬥,一個奴隸頭子煽動奴隸們,將一名爭權的監工活活群毆致死了,法不責眾下,提耶特老爺最後對這件事也只能淡化處理。
······
現在的提耶特家,監工們都是沒有實權,只會聽奴隸頭子的話,不過,監工畢竟還是提耶特老爺“法定”的管理者,他們雖然沒有“實權”,卻還是有“虛權”,因此,當迪蒙告訴吉姆自己向監工申請了,吉姆也只能乾瞪眼沒轍。
吉姆忍下氣來,對迪蒙道:“我問的不是監工有沒有這個權力,我是在問這個斯巴達克,他是個屢教不改的‘慣犯’,你怎麼可以向監工們‘申請’釋放他呢?”
迪蒙反駁道:“吉姆先生,您應該明白,咱們提耶特莊園的監工本來就少,讓兩名監工管著一名奴隸,是對人力資源的極大浪費,我把斯巴達克放在我手上監管,為提耶特家節省了兩名人力,難道這還有錯麼?”
“嘿,”吉姆被他嗆得一時啞口無言,只好改口道,“這事可以過去,但是那‘奴隸號子’的問題又是怎麼回事?”
“奴隸號子?”迪蒙裝起了糊塗。
“就是那個‘嘿呦嘿呦’!”
“哦,怎麼了?”
吉姆生氣的質問道:“你怎麼能讓奴隸們罵咱們老爺呢?”
“唉,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首先,那個‘奴隸號子’可是為了提高奴隸們的勞動積極性的一種手段,不讓他們唱,他們怎麼提高生產力?
其次,那個‘奴隸號子’闡述都是事實,裡面沒指名道姓,況且那個‘奴隸號子’又不是我編的,它是我在彭佩爾家的奴隸農場聽到的,你能說彭佩爾家的奴隸在罵提耶特老爺麼?”
說到這裡,迪蒙突然“恍然大悟”,一把揪住吉姆並質問道:“難道說在你心裡,一直想罵提耶特老爺,所以聽到什麼都認為是在罵他?”
他倆的四周現在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奴隸,如果那句“心裡罵提耶特老爺”的話,被奴隸們添油加醋傳到提耶特老爺耳朵中,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吉姆見狀,嚇得急忙掙脫了迪蒙的手,慌慌張張的辯解道:“你不要亂說,我的心裡才沒有罵提耶特老爺!”
這話一出口,反而越描越黑,奴隸們都竊竊私語,坐實了吉姆心裡罵提耶特老爺的傳言,迪蒙趁此機會,向其追問道:“既然你沒有罵提耶特老爺,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吉姆發現迪蒙是塊“滾刀肉”,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只好滿面堆假笑道:“我聽說你們這裡最近工作很出色,所以特意來巡視一下。”
······
晚飯之時,吉姆氣得撿起餐座上的食物,對著跪在地上的“鼠輩”一頓亂砸,喜得後者邊吃邊向吉姆勸道:“吉姆先生,您老先消消氣,他的手下都是老弱病殘,而且只有幾百人,相比那些手底下上千人的‘大倉頭’們,根本不會對您構成任何威脅。”
“吃你妹!”
吉姆看到自己扔出去的食物,都被“鼠輩”給撿吃了,站起來對他連踹帶罵道:“你這個廢物,我養著你就是為了給我刺探訊息,他現在手上都有數百人了,你他媽的才來告訴我!”
“鼠輩”叫屈道:“吉姆先生,那些能成為倉頭的,哪個不得經過三年五載的歷練?誰會想到有人竟然一個月就成了倉頭,他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了,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那麼你告訴我,現在我該怎麼辦?”吉姆用腳使勁踹著“鼠輩”問道。
“要不?找個人把他給悄悄的除了。”
“除個屁!你以為他手下那幾百號人都是吃乾飯的,何況連斯巴達克那傢伙都被他給收服了,而且我聽說,那個斯巴達克每天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連上廁所都在保護他,你讓我怎麼除?”
“鼠輩”被踹得渾身吃痛,忍著疼向吉姆建議道:“要不,讓監工們把他調到別處,只要他和手下們分開了,那不就容易對付了?”
“廢物,你以為他會那麼傻嗎?”吉姆繼續踢打著“鼠輩”道,“你見過哪個倉頭會聽奴隸監工的命令?”
“鼠輩”被打的挨不住了,著急之下,向吉姆說道:“那麼幹脆把他給收編得了!”
“收編?”吉姆聽到這個主意,一下停住了腳。
“鼠輩”得到了喘息,繼續說道:“吉姆先生,你把他單獨約到這裡,然後對他收買拉攏,讓他為你所用,這樣不但等於為你除掉一個敵人,還壯大了你在提耶特家的勢力!”
吉姆思考片刻,向“鼠輩”問:“但是他如果不識抬舉呢?”
“這個容易,”“鼠輩”陰笑道,“收編只是一條明計,我們還可以同時再施一條暗計!”
“什麼‘暗計’?”
“鼠輩”道:“根據我所觀察,廢物倉的老弱病殘們之所以會對他言聽計從,不光是因為他手段高明,更多是他為人處事公平公正,且身體力行,因此,我們只需要把他騙到這裡來,每天好酒好菜款待他,然後在奴隸們中散播謠言,稱他揹著奴隸們接受奴隸主的好處,暗中出賣了奴隸們的利益,到時那些奴隸們自然棄他而去,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吉姆聞言大喜,從地上撿了一根雞腿,塞進“鼠輩”的嘴裡,笑著諷刺道:“這不就是你乾的事嗎?”
······
到了第二天,吉姆果然按照“鼠輩”的計策,特意讓女奴隸們做了三十多盤菜,擺滿了整整一張長桌,然後派人去請迪蒙。
迪蒙如約而至,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狄克和斯巴達克兩個人,這讓吉姆一陣無語,然而他又沒法不讓迪蒙不帶保鏢,只好裝出一副和善的表情,把迪蒙讓進餐廳。
一進餐廳,迪蒙看到滿桌子的雞鴨魚肉、生猛海鮮頓時呆住了,口水隨之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吉姆見狀,連忙安排迪蒙落座,請他用餐。
沒想到迪蒙坐在餐桌前,卻遲遲不肯動刀叉,只見他一邊看著餐桌,一邊咽口水道:“吉姆先生,承蒙您的盛情款待,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您不告訴我要幹什麼,我實在是不敢下手!”
吉姆只好對他道出了愛才之意,那時他還以為迪蒙會回絕,哪知迪蒙聽後直接答道:“能得到吉姆先生的提攜正是求之不得的事,還請您日後多多關照!”
吉姆聽完大喜過望,急急催促迪蒙儘快用餐,迪蒙拿起刀叉,正準備開動,卻突然停了下來,對吉姆讚歎道:“哎呀,這好吃的太多了,一會吃完,可否打包帶走?”
“這個,”吉姆一愣,連忙客套道,“當然可以,這都是給你做的,請你隨便,不用客氣。”
“都是給我做的?!吉姆先生,您太客氣了,”迪懞直接站起身來,向吉姆笑著致謝道,“那我就隨便了。”
說完,對著身後的二人使了一個眼色,狄克和斯巴達克會了意,兩人各抬著桌布一側,在吉姆的目瞪口呆之中,將滿桌子的雞鴨魚肉,連盤子帶刀叉都給兜走了。
當晚,吉姆就收到了一個訊息,迪蒙把這三十盤菜全部平均分給廢物倉的奴隸們,而他自己一口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