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無愛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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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為何會沉淪於夢幻?只因現實太過於=痛苦!

“巴德,”安貝森·阿卡德伯爵走出了城堡,向著大門外的行商老闆熱情的打了一聲招呼,“我的老朋友,你還好嗎?”

“哦!爵爺,好久不見了,”巴德老闆快走幾步,迎上前去,向伯爵恭敬的行了禮,“託您的洪福,我這一路上一切安好。”

“自打上次離別,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整整兩年了!”巴德老闆咂著嘴,順便感慨了一下,“時間就像掛在牆上的年曆,匆匆一翻,眨眼就過去了。”

“是呀,往事如雲煙,浮生若夢幻。”

伯爵贊同的點了點頭,順便將巴德老闆請進了城堡,等到二人入座後,伯爵便迫不及待的向行商老闆詢問道,“巴德,自打去年的年尾開始,我們這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行商經過了,你們是今年頭一支路過我們城堡的商隊,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巴德老闆搖著頭,發出一絲苦笑:“不瞞爵爺,不要說別的行商,如果照著眼下的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只怕連我們這支商隊也走不了幾趟了。”

伯爵聞言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巴德無奈的答道:“您還記得兩年前我跟您提到過的那艘蒸汽船麼?”

“是那艘不依靠風力,就能在【塞拉河】上航行一百公里,並且只用了不到十個小時的機械船?”

巴德捋了捋自己的大鬍子,答道:“就是那個,在兩年以前,它還只是一個實驗品,如今已經正式投入使用了,而且新生產的蒸汽船航速已經能達到十五節,這把從波司達斯到君士的海上航行所用的時間,整整縮短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

現在年輕一點的行商,都開始轉行去做海貿了,聽說不久的將來,還會製造出能夠橫穿大洋的遠洋蒸汽船,然後不再從波司達斯中轉,直接去東方世界原產地購買絲綢與茶葉。”

伯爵聽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東部曠野從古至今都是個荒涼的不毛之地,領地內唯一的稅收就是行商們所交的“過境稅”,如今連行商都不再來這個地方了,這讓他在心裡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正在伯爵愁腸百結之時,他的幼子迪蒙聞訊跑了過來,一見到行商巴德,便纏著對方索要上次經過時答應下來的“禮物”。

“迪蒙少爺,”巴德老闆彎下腰,笑容可鞠告訴他,“你要的書我都給你帶來了,現在就放在外面的馬車裡,你出去找那些夥計吧,他們會把書拿給你的。”

迪蒙聽完,向巴德老闆道了謝,便興高采烈的跑出城堡,去拿巴德老闆給他買的書了。

等他走後,阿卡德伯爵忙向巴德老闆致歉道:“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大老遠的,還麻煩您給他帶這些沒用的東西,真是太過意不去。”

“不礙事,”巴德老闆望著迪蒙的背影,向伯爵稱讚道,“迪蒙少爺能喜愛讀書這是一件好事,說實在的,我走南闖北大半輩子,貴族子弟也算見過無數,能像迪蒙少爺這麼聰慧過人的,實屬罕見。”

“您過獎了,”伯爵聞言赧顏一笑,“只是有點小聰明,比起那些真正有教養的貴族子弟,他還差得很遠呢。”

“爵爺,是您太過謙了,”巴德向伯爵繼續恭維道,“我在君士給他買這些書的時候,那些書店老闆們,一聽到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要看的書,無一不為之震驚,他們都跟我說,在這個年齡段中,能看懂這些書的人,放眼整個君士城,除了‘米蘭達爾’外,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小孩了。”

“‘米蘭達爾’,那是誰?”阿卡德伯爵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因此向巴德老闆問了一嘴。

巴德老闆拍了一下自己腦門,道:“哦,我給忘了,爵爺沒有聽說過她,她是米蘭德女王的外甥女,是個聰明絕頂的天才少女,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她的才智卻超過了君士的所有貴族少年,就連中土學城的那些學者們都甘拜下風,她已經是首都人盡皆知的名人了,如果迪蒙少爺能去君士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和她較量一番。”

阿卡德伯爵一聽是米蘭德女王的外甥女,連忙苦笑著推辭道:“算了吧,迪蒙以後要繼承我的爵位,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去首都君士了。”

······

《君主論》,《國富論》,《戰爭的藝術》,《人性論》,···

迪蒙開啟了書籍外面防雨用的桐油紙,興致勃勃的翻看著巴德老闆為他帶來的“禮物”,阿卡德城堡地處荒野,想在這裡弄到一本像樣的書,其難度不亞於登天。

自打四歲學會認字開始,迪蒙便自己到處找書看了,倒不是因為他喜歡讀書,而是在阿卡德城堡之中,他們沒有任何同齡的玩伴。

大人們每天都有永遠忙不完的瑣事,沒人有時間整天陪著一個小孩,百無聊賴之下,迪蒙只好用讀書來消磨時間。

城堡中圖書館的書雖然早就沒有了,好在阿卡德伯爵的書房裡還有一些,在無人看管之下,懵懂無知的迪蒙·阿卡德,開始把他爸爸阿卡德伯爵的書偷偷拿到手中閱覽。

《魔鬼聖經》,《撒旦書》,《惡魔圖鑑》,《神曲》,《羅潔愛爾之書》,《地獄辭典》,《屍食教典儀》,《德雷斯頓抄本》,《黑天使法典》,《魔鬼史》,《伏尼契手稿》····

這一本又一本黑暗的典籍,都成了他兒時啟蒙的讀物,過目不忘的本領,讓背下了阿卡德伯爵所有的藏書,經過這些惡魔典集的洗禮,他的大腦就像一個懸浮於宇宙中的黑洞,他的雙眼就像兩隻無底的深淵,使他不斷吞噬著周圍一切的知識,將身邊所有人的智慧一一榨乾!

童年的迪蒙·阿卡德雖然沒有老師,但是在魔鬼們的典集中,路西法教會了他傲慢,利維坦教會了他嫉妒,薩麥爾教會了他憤怒,貝利爾教會了他懶惰,別西卜教會了他暴食,阿斯蒙蒂斯教會了他強欲,瑪門教會了他貪婪。

這一切的罪惡之源,都是因為那些不負責的大人們對他缺少教管,讓他不知道自己的異常,他從惡魔書籍中學會了欺騙,在完美的偽裝下,就連阿卡德家族所有人都以為,迪蒙長成了一個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少年!

為了獲取更多的知識,他開始向路過的行商們索要書籍,行商們把自己路上帶的書籍全部送給他後,他還嫌不夠,更加厚顏無恥的指定書名,讓這些行商買來給他。

行商們因為他那伯爵之子的身份,自然很願意做這種無傷大雅的“賄賂”,就是在這些行商們的幫助下,迪蒙·阿卡德學到了遠遠超過同齡孩子的知識。

隨著迪蒙所讀的書越來越多,他也漸漸的學會了分辨是非善惡,透過那些傳播正道的書籍,迪蒙也明白之前學過的惡魔典集是不被世人所接納的。

然而,那些邪惡的知識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的骨子裡,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沒有辦法把那些書的內容從自己的記憶中剔除,只好將那些知識永遠的封印。

本來,經過了這次“自我救贖”式的封印,他還可以像一名普通貴族少年那樣正常生活,不過,一個意外的突發事件,讓他把那個封印給開啟了!

巴德商隊中,一名識文斷字的行商夥計,見到專心致志看書的迪蒙,忍不住向他問了一句:“這麼深奧的書,你都能看懂麼?”

“看不懂,”迪矇眼睛盯著書,向那名夥計回答道,“正是因為看不懂,所以才要看懂它。”

夥計哈哈笑道:“那多累啊?我看書從來不看那些晦澀難懂的書,我只看那些既輕鬆又容易懂的書。”

他的話讓迪蒙抬起了頭,困惑不解的問道:“懂了還看個什麼?”

夥計答道:“消遣啊,當然是為了消遣。”

“消遣的書?那是什麼?”

夥計隨口答道:“比如《慾女情史》!”

這是迪蒙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一個書名,因此他滿懷好奇的向夥計追問:“《慾女情史》又是什麼?”

那是一本少兒不宜的書,聽到迪蒙的追問,這個夥計開始後悔了,他向迪蒙委婉的解釋道:“是一本描述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裡尋求愛情的書!”

“愛情?”

“就是愛!”

魔鬼的書籍裡沒有“愛”,這是迪蒙·阿卡德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愛”這個詞語,他從這個陌生的字眼裡感覺到一股未知的力量,讓他就像一隻黑暗中的飛蛾看到了火,既對它畏懼恐慌,又對它憧憬嚮往!

於是,迪蒙·阿卡德向那名夥計繼續追問:“什麼是‘愛’?”

這個問題,讓夥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看著迪蒙,驚訝的問道:“你長了這麼大,難道還不知道‘愛’是什麼嗎?”

迪蒙茫然的搖了搖頭。

愛是一種無形的東西,這名夥計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只好向他答道:“你的父母在一塊的時候,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是‘愛’!”

誰知,年幼的迪蒙再次搖了搖頭:“我的父母從來沒有在一塊過。”

“啊?”夥計聽後不由得問道,“那睡覺的時候呢?”

迪蒙老老實實的答道:“我父親一直睡在書房,而我母親一直睡在臥室,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就沒有見過他們睡在一起。”

夥計聽完有些頭大了,這是伯爵家的私密事,作為一介平民,如果被對方知道自己挖了貴族隱私,那城堡裡的伯爵和護衛們絕對不會輕饒自己。

為了防止節外生枝,這名夥計打算儘快結束這個話題,向迪蒙解釋道:“‘愛’其實就是人類的一種感情,比如你的母親對你的感情,那就是愛!”

迪蒙開始仔細搜尋自己腦海中的回憶,然而,在他記憶中,母親彷彿離著自己那麼的遙遠,她總是孤單的坐在那裡,冷冰冰的盯著自己!

於是,迪蒙向那個夥計懵懂的說道:“我從來沒有在母親身上感受到過‘愛’。”

“這不可能!”迪蒙的話讓這名夥計十分驚訝,“難道你的母親從來沒有說過‘愛’你麼?”

迪蒙想了很久,最後十分肯定的回答:“沒有!”

“那你的父親呢?”

“也沒有!”

“還有那個···那個誰?”這名夥計一時間想不起阿卡德家還有誰了。

迪蒙聽懂了他的意思,接連不斷的否認道:“沒有,沒有,從來沒有任何人向我說過‘愛’字!”

那個夥計如今無話可說了,他的智慧有限,不知道該如何向一名從來不知道“愛”為何物的人解釋什麼是“愛”!

迪蒙見他半天沒有說話,便對他說道:“你把介紹‘愛’的書給我,讓我自己看。”

夥計搖了搖頭,道:“我沒有介紹‘愛’的書。”

“那本《慾女情史》呢?”

“那本書介紹的不是‘愛’,”夥計看著迪蒙,眼裡浮現出一絲憐憫之色,“書本里是沒法教會你‘愛’的,想要學會‘愛’,你得從人類社會中去尋找!”

“愛有什麼用?”迪蒙被這個“愛”字弄得有些煩了,“我必須去尋找它麼?”

夥計沉默了半響,最後用《慾女情史》中的一句臺詞回答道:“人類缺愛,就會變態!”

······

聽完行商夥計的建議,無“愛”的少年開始去尋找“愛”了!

阿卡德的城堡裡,除了他自己外,還剩十一個人:他的“母親”瑪麗亞·彭佩爾,他的“父親”安貝森·阿卡德,“廚子”喬舒亞和他的老婆“女僕”溫娜,“管家”弗農,“馬伕”勞勃,“護衛”梅納德和莫里斯,最老的“女僕”翠西,原來的男僕現在的“姐夫”納吉,最後還有自己的“姐姐”瑪莎。

他打算從這十一個人身上尋找什麼是愛,他所想到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儘可能多的接觸他們,然後細心體會他們對自己的情感。

首先是他的“母親”,當他靠近瑪麗亞時,他清楚的感覺到,從瑪麗亞身上流出的感情是【嫌惡】!

接下來是他的“父親”,從安貝森·阿卡德的身上,他體會到的感情是【懊悔】!

喬舒亞與溫娜的身上是【恐懼】!

“管家”弗農的身上是【鄙視】!

“馬伕”勞勃的身上是【憤怒】!

“護衛”梅納德和莫里斯是【厭倦】!

最老的“女僕”翠西身上是【無奈】!

“姐夫”納吉的身上是【憎恨】!

直到最後,迪蒙從“姐姐”瑪莎的身上體會到一種未知的情感,這難道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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