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去的青春友情,以及髮際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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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世上沒有了書籍,我就不用痛惜有生之年讀不完眾多名著了!”

“若世上沒有了書籍,我就不用憤慨某些渣作簡直欺人太甚了!”

“若世上沒有了書籍,我就不用被截稿日步步相逼了!”

——漢斯·克里斯蒂安·奈須茸

......

城堡內,領主書房的門外。

“老爺在裡面?”

“是。”

“我父親和老爺在一起麼?”

“哈莫隊長今早就被客卿大人叫走了,說是帶士兵們去了森林,保護那些奴隸在砍樹時不被野獸襲擊。”

“嗯,我要向老爺彙報工作。除了管家、我父親、以及那位面具客卿,其他人一律不準進入書房,明白?”

“明白的!”

哈迪爾點點頭,拍了拍站崗士兵的肩膀——儘管對方的年齡比自己大了8歲——然後敲敲房門。

咚、咚、咚。

無人應答。

等待了3秒,隨後,哈迪爾直接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隨手關門。

書房內,不見初陽的蹤影。

哈迪爾對此並不感到奇怪或驚詫。

他走到書桌處,拉開兩個抽屜,伸手分別在其中摸索了幾秒,扭動了機關。

輕微的轟隆聲響起,天花板上隱藏的蓋板翻開,金屬梯子慢慢落下。

隨手將兩個抽屜塞回去。

哈迪爾攀上梯子,進入了密室。

輕微的轟隆聲響起,金屬梯子慢慢收起,天花板隱藏的蓋板翻回。

書房的上面,是費疊列什的秘密工坊。

工坊沒有窗戶(當然了,換氣管道肯定有的)。

內部照明靠的是某些‘奇妙礦石’,以及油燈。

多塊鑲嵌在牆壁上的神奇礦石,用柔和且不刺眼的靛青色光芒,將整間鍊金工坊的亮度調整合適,幾盞油燈立在幾張桌上,強化了特定區域的可見光。

這些奇妙礦石根據初陽的說法,是數百年前,家族的老祖【弗朗索瓦·普勒拉·費疊列什】從薩拉森地區搞來的‘夜明珠’,價值不菲。

雖然從理論上講,如果費疊列什實在是窮瘋了,可以拿幾塊‘夜明珠’到西牙裡王都去拍賣——但當一個老爺開始變賣家底了,恐怕便是徹底完蛋的先兆——總之,初陽暫時沒打算賤賣家產。

順便一提,某魔鬼很貼心地檢查過這些發光礦石的安全性。

具體而言:摘了一小塊發光礦石,偷偷塞進了格拉摩根的窩(鵝騎士的窩位於城堡的馬廄內),觀察了14日。

(抓不到小白鼠,就用大白鵝做實驗)

格拉摩根,它活的好好的,沒有掉羽毛。

嗯,既然大白鵝沒有暴斃或者掉羽毛,說明這種‘夜明珠’不是放射性礦物,安全性達標,不用擔心初陽年紀輕輕就髮際線消退。

咳,回到正題。

哈迪爾看到,在一桌昂貴的玻璃器皿和鍊金術裝置的後面,初陽穿著厚實的紫藍色長袍、戴著能過濾氣體的魔法面具、手上用精鐵鉗子夾著一個石英制成的半球,並且小心翼翼地將半球器皿浸沒在一盆血紅色的液體之中。

“誰?”聽到剛才的動靜,知道有人進入了工坊內,初陽繼續手上的實驗,並未分心抬頭。

“是我,近幾天有重要資訊。”哈迪爾說道。

少年領主‘嗯’了一聲,

“等我五分鐘,迪爾。”

沒有外人在場,

護衛統領和管家也不在場,

某些思潮並不在場,

暫時如此。

有人是老爺,有人是家僕。

有人是貴族,有人是平民。

有人是大哥,有人是小弟。

有人是摯友,有人是夥伴。

社會制度能夠異化人,

但是,

人畢竟不是機器,不是隨手黏牆的標籤貼紙。

碳基生物總會發生Error。

哈迪爾點點頭,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他看著初陽從陶罐中夾出幾片腐爛的樹葉,又從一根玻璃試管內倒出數滴顏色可疑的油脂,另取了幾克黑曜石粉末,全部倒入了那一盆血紅色的液體之中。

隨後,初陽握著他的附魔匕首,用刀刃慢慢攪動盆中液體,低聲念著咒文。

1分鐘後,少年從盆中夾出那個由石英制成的半球器皿。

器皿翻轉,

一塊果凍似的,但又有點爛泥模樣,黑不溜秋、微微散發刺鼻氣味的,呃,姑且稱之為【生物】吧——黑油軟泥怪(但初陽搞出來的更像是“果凍”),約莫半個巴掌大小,從石英器皿內掉落,趴在了桌上。

然後這塊黑色“果凍”開始慢慢蠕動了。

甚至,它還隱隱約約發出了‘Tekeli-li!’、‘Tekeli-li!’的輕微怪聲。

坐在不遠處的哈迪爾掏了掏耳朵,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聽。

鍊金術可真tm神奇吶(棒讀

初陽用精鐵鉗子夾住這一小塊魔改版本的‘Tekeli-li!’,將它放在稱重天秤的一端,用幾個砝碼稱量了它的重量,並在一旁的羊皮紙上記錄下資料。

最後,這半個巴掌大小的黑油果凍怪,被初陽塞進了一個石英瓶內,瓶口用火漆和金屬塞子死死封牢。

現在哈迪爾聽不見‘Tekeli-li!’的怪聲了。

“你這搞的什麼怪玩意兒?”哈迪爾有些好奇地對初陽問道。

“增殖實驗。”初陽一邊收拾著桌面儀器,一邊向摯友解釋道,“上個月,客卿從地下遺蹟救出那4名外鄉人時,他順手帶回的某種未知魔物。”

“客卿希望我研究一下這種......”初陽思考了一下措辭,“具有生物性、菌絲性、可燃性、增殖性的未知軟泥怪。”

“我打算再研究一段時間,等實驗資料充足了,我再去找阿克塞拉瑞特詳談研究結果。”

哈迪爾翹起腿,說道:“我能否理解為,那名異鄉人客卿是在使喚你麼?”

“談不上‘使喚’,互相分工合作罷了。”初陽搖搖頭。

收拾完了儀器,他摘下魔法面具(能過濾氣體),脫下厚實的長袍(防液體濺射),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摯友的面前。

“看起來,那名異鄉人客卿挺信任你的,你對他也算是信任的。”哈迪爾說道。

初陽點點頭,“是啊,我給他的上司,付出了足夠誠懇的價格。”

“什麼價格?現在你家族可算是窮困沒落,掏不出數千枚金幣吧?”哈迪爾笑著問道,語氣並無惡意,“據我所知,王國境內那些厲害的冒險者或隱世強者,邀請他們出山做客卿的價格,從來沒有便宜的。”

“或者換言之,出不起錢的潦倒家族,那些強者一般也沒意願去輔佐。”

哈迪爾微微嘆了口氣,又講道:“前段時間我也觀察過了。”

“你找來的這名客卿,他的超凡武力水準如何,我不得而知。”

“但是在領地治理,以及造房子的技術方面,我觀察下來,阿克塞拉瑞特是很有實力的。”

“請這種強人謀士來輔佐,貴族需要花費的供金或【許諾】,絕不可能便宜的,那些冒險者客卿看中的都是貴族家的資源與供奉。畢竟,他們又不是領主的親人,憑什麼對領主【無私奉獻】?”

初陽今年15歲,哈迪爾今年19歲,都是同齡人中的精英,二人比起普通封建王國中的普通自由民、普通農夫、普通教士,眼界自然是不一樣的。

哈迪爾微微皺眉,看著尚有稚氣的初陽。

父輩的故事歸父輩,子輩的故事歸子輩。

多年以前,

霧月·費疊列什是領主老爺;

護衛哈莫的小女兒尚在襁褓中;

初陽的哥哥去了西牙裡王都,作為王庭騎兵隊的扈從戰士(只能由貴族子嗣擔任),學習騎士武藝。

多年以前,

初陽是小屁孩,哈迪爾是大屁孩。

儘管身份不同、地位不同,

但,凡人那混沌無序的孩童情感,

如同‘流體力學’一樣,難以預測、無法控制。

對於某位魔鬼而言,

有一句話,已如同‘PTSD’那般,深深烙印在魔鬼的記憶之中:

“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初中時,小屁孩讀過,轉頭便遺忘。

等踏上社會之後,

或在雨夜獨身一人時,

或在春節走訪親眷時,

偶爾,才如同飲下一杯變質的陳酒,猛然回過味來,

有些友情,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死去。

痛哭流涕也沒用,

就如同髮際線,一旦後移了,便就是禿了,沒法補救。

咳,總之呢,初陽才15歲,哈迪爾才19歲,他們暫且是不用擔心‘髮際線’的問題。

儘管,在外人面前,

哈迪爾得叫初陽一聲“老爺”,

初陽最多‘和藹相待’哈迪爾,以體現領主大人的‘親民和善’。

但私底下,

過於年輕的兩人,仍然無所畏懼。

讓該死的地位差異、身份差異、階級差異,全都***下地獄去!

這就是基於感性的友情,

混沌、瘋狂、不講得失、違逆規矩!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

失去獸性,失去一切。

“初陽......”哈迪爾的表情嚴肅起來了。

他組織了幾秒話語,隨後開口道:

“雖然,今天我過來主要是為了,向你彙報一些近日收集到的重要資訊,但——”

他看著摯友,嚴肅發問,

“告訴我,聘任那名異鄉人客卿,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一個沒落家族的許諾,短期來看,就是空手套白狼,沒有可信度。能夠讓那類強人願意盡力輔佐,必然得有等價的實際供金,或者好處。”

“【等價交換,是鍊金術的基本規則】。這是你曾經跟我講過的知識。”

初陽沉默了片刻,

然後,少年答覆道:

“這麼跟你說吧,迪爾。”

“客卿先生,他是個魔鬼。”

哈迪爾愣了愣,問道:“形容詞?”

“不是形容詞。”初陽搖了搖頭,

“我講的是名詞,並非形容詞。”

摯友懵了幾秒鐘。

初陽繼續說道:“我透過黑魔法的手段,使用了一張珍貴的魔鬼契約書,向客卿先生的上司——某位異域世界的魔鬼神祗——發出了請求,併成功地得到回應,簽訂了契約合同。”

“我支付的代價,哈哈,說嚴重,也確實嚴重。”

少年領主對摯友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樣子。

“但在我看來,約等於白嫖,算不上什麼代價。”

哈迪爾依舊愣住。

“其實代價很簡單。”

初陽緩緩說道:

“那位魔鬼大公,祂說......”

“費疊列什家族,從我這一代算起——”

“——必將【三世而亡】,被領民【推翻統治】、【挫骨揚灰】。”

“這就是我支付的代價。”

“很便宜的價格,不是麼?”

初陽看著摯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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