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唐門宴(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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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沁兒突然身子一斜,腰腹帶動大腿,大腿帶動小腿,小腿抽出劈空之聲,腳尖踢向蘇御面門。

少女腿上功夫凌厲,這是她從小兒練就的本領。

可蘇御非常瞭解譚沁兒的弱點。舉起右手的時候,就是在向譚沁兒表示,你跑不掉的。

當譚沁兒一腳襲來,蘇御便反手去抓。

譚沁兒這一招是虛招,本想虛晃一下,再連環一腿。

可蘇御沒給她收腿的機會。

連虛招的機會都不給。

“嘭!”抓住腳踝。

蘇御笑道:“唱戲時你故意叫賞,就是為了引起我的主意,對嗎?”

“知道你還問!”

譚沁兒左腳受限,說話間左腿借蘇御手上力,彎曲左腿拉近距離,右腿彈起膝擊而至。

蘇御抬起左手,在譚沁兒膝上一拍,頓時那腿被彈飛回去,譚沁兒一個踉蹌才站住。

“沁兒,當我聽說你硬闖皇宮的時候,知道我有多擔心嗎?難道你真的認為‘金吾衛統領’姬凌雲和‘大內高手’韓風,合力也逮不住你?”

蘇御突然鬆手,向前一推,譚沁兒站立不穩,蹬蹬蹬倒退幾步,險些栽倒。

“我認為,他們是故意放你走的。你距離頂級劍客的差距,就好像現在的狀況一樣,讓你毫無還手之力。”

蘇御慢慢走向譚沁兒:“太后身邊犁萬堂,是超越頂級劍客的存在。另外在頂級劍客與犁萬堂之間,還有一群深不可測的高手,比如林隼、米擎。而且我隱隱覺得,這個世界上能與犁萬堂抗衡的人不止陳千缶一個。但他們平時卻默默無聞。這些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幹掉你。”

“勁鋒,我是為你好……”

蘇御打斷譚沁兒的話,擺手道:“就因為你對我好,所以我才不忍心看你死掉。”

譚沁兒突然一笑,又繃住臉咬了咬唇:“你真的擔心我死?”

“是的。”

譚沁兒翻了翻眼皮:“那你帶我走吧,我們一起離開洛陽,好不好?”

“不好。我不是小孩子動不動就玩私奔。”

蘇御抬手,掀起粉妝少女的耳邊一縷秀髮:

“放棄吧。你們殺不掉太后的。看看太后的經歷你就知道,她老謀深算心狠手辣。別說你們,就是手握十萬兵權的‘和親王’趙統又如何?不還是被太后幹掉了。

難道你認為趙統是個蠢人嗎?他能從眾多親王中脫穎而出,引王師突入京城震懾三大門閥,並扶持天賜皇帝登基。這絕不是一個泛泛之輩。

可令尊譚方鼎如何?他比趙統更強嗎?就你們佛生門那幾個人,能掀起多大風浪?令尊素有為師報仇之心,令人肅然起敬;他也號稱紅黑神教繼陳千缶之後第二高手,令人聞風喪膽。可是……”

蘇御口氣突然轉暖,改“令尊”為“大師兄”:

“可我覺得大師兄照比師父還是差了不少。師父臨終之前還曾勸告弟子不要為他報仇。而大師兄卻有些……自不量力。”

譚沁兒拉沉臉:“不許你這樣說我父親!”

“我不是刻意詆譭他,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身後傳來風聲。

風聲勁猛,蘇御還以為是有暗器襲來,連忙一矮身形,還要伸手去推譚沁兒。

卻沒想到譚沁兒不但不躲,反而抓住蘇御胳膊向下上一提。

這時蘇御再想躲已經來不及,只感覺背後被人重重一擊。

隨即身子一軟,趴到了地上。

譚沁兒一驚,蹲下檢視傷情,猛然抬起頭,看著面前一名高大男子。

“爹…,他不會被你打死了吧…”

“到底是雁師妹替師父收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師弟了。我怎麼可能對他下死手?”

“哦…,可看起來挺重的。”

“一點兒也不重。”譚方鼎擰了擰手腕:“你太小看他了。真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厲害。我再輕一點,都不能把他打暈。”

“爹,他現在算高手麼?”

“呵。我不知道。”譚方鼎扭頭就走。

譚沁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父親走了:“爹,如果不是我拉住他的手,你就打不到他了。”低聲嘀咕:“他是為了推開我,才被你打到的。你還下手這麼重。”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譚方鼎站住腳,一瞪眼:“若不是看他當時有心保護你,我下手會更重!”氣鼓鼓又道:“真是女生外嚮,你爹重要還是他重要?”

少女翻了翻眼皮:“哦,當然是爹重要了。”

“別廢話了,趕緊跟我走。”

“咱不等了?”

“太后不會來了。”

“那你還要把他打暈?”

“哼!對大師兄不敬,不該打嗎?”

“那……那也太重了吧?”

“他活該!”譚方鼎怒不可遏,卻又要壓低聲音:“也不知雁師妹是怎麼搞的,竟然收他當師弟!我堂堂神教追風使,容他數落?這要是放在以前,我打折他的腿!”

——

詩會已經進行到一半,今日獻詩的人大部分都是求人代筆。

有的人是從詩人手裡買斷詩詞,以自己的名字獻詩。這些人往往是有科考之志,或虛榮心很強。

而像趙玎、唐秋這樣的人,雖然虛榮,但她們卻不會買斷詩詞署上自己的名字。因為明知自己無詩才,就算說是自己作詩也沒人信,反而容易遭人取笑。乾脆就直接說是從外面求來的詩。倒也光明磊落。不過這樣一來,就要報上那詩人的名字,給那詩人做了一次廣告。也正因為此,好多並不出名的學子紛紛送來詩貼,希望自己的詩能在這名流聚集的地方曝光一下。萬一被各位學士選中登上書刊,說不準就成名了。

獻詩的人很多,大家排著隊。小嬛手裡有兩份詩貼,她偷偷把紅色詩貼藏到了兜裡,而把綠色詩貼捧在手中。

終於輪到她了,小丫鬟把詩貼送了上去。

集賢殿書院張學士手捧詩貼高聲道:“下面是東府贅婿蘇御獻詞《永遇樂·長亭懷古》: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曹孟德處。

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

人道唐公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張學士翻了翻詩貼,扭頭問小嬛:“後闋在哪?”

小嬛一驚:“不曾給我的。”

場下一片譁然。

“這詞牌名是《永遇樂》……,我怎的沒聽說過……”

“難不成這是東府贅婿所創?或者壓根就沒有後闋?”

“那怎麼可能。這下面有詩人署名華州許洛塵。”

“許洛塵是何人?”

“不曾聽說。”

“雖然只有半闋,可在老夫看來,卻是今日最佳之作。只是不知唐家姑爺何在,能否打聽一下為何缺損?”

這時小嬛從兜裡拽出另外一份詩貼:“哎呀,抱歉,抱歉,剛才我拿錯啦。這個才是啦。”

“你這個小丫鬟,辦事如此毛躁。”

“原來是拿錯了,那就對勁了。”

“可是那半闋詞著實不錯,頗見功力呀。”

“一會兒去問問蘇御,這許洛塵到底是何許人也。”

從小嬛手裡接過第二份詩貼,這次張學士沒有著急朗誦,而是先看了看,看過之後,不禁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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