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太急(1 / 1)
許洛塵內向而敏感,虛偽而做作,情緒多變而濃烈。其人容易犯軸,容易衝動,看起來與蘇御反差很大。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蘇御許洛塵能成為朋友,必然有其相似相通之處。歐陽鏡曾說過:許洛塵每逢大事不糊塗,此人貌愚而心靈。
蘇御把自己的擔憂說給許洛塵聽,許洛塵慧黠一笑道:
“我豈能不知門閥厲害,自從我答應來到唐府,就註定要為唐府效力。我很清楚背叛門閥的下場,也知道如果我背叛,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畢竟我是你引來並重用。
此後唐府不用我,我可以遠走高飛;唐府還用我,我就不能有二心。
勁鋒大可放心,且看我許某人略施小計,讓那西門氏賠了夫人又折兵。前一陣文壇罵戰,西門氏《文豪社》罵我罵得血淋淋的,如今看我報仇雪恨!”
蘇御伸出大拇指讚道:“高!實在是高!”
——
以前的曹聖,經常在玄甲軍中巡視。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把“所見所聞所想”以奏章的形式遞到陳太后或者皇帝面前。可曹玉簪垂簾聽政以來,曹聖一表不奏。這與之前的曹聖,簡直是判若兩人。
如今曹聖極少在朝堂上說話,有的時候甚至託病不出。尤其是在庚親王趙準表態之後,曹聖就好像閉門思過一般成天在家待著,斷絕與所有人來往。更不會跑去後殿去見皇后。自打曹玉簪入宮以來,曹聖曹玉簪叔侄就沒說過一句話。
趙準剛表態的時候,一些官員透過各種渠道,主動向趙準靠攏。同樣也有官員向皇后靠攏,可這時曹聖卻緊閉大門,掐斷了自己這條通往皇后的通道。而此時曹玉簪手下“太子黨”只能透過後殿以遞送奏摺的方式接洽。期間要透過太監之手,顯得十分不便。因此勸退了一批人。
當官員主動靠攏的時期過去,就是太子黨和親王黨主動出擊發展爪牙的階段。由於曹聖的不作為,讓太子黨擴大的速度遠遠低於親王黨。甚至讓一些太子黨人內心變得掙扎起來,對曹皇后逐漸失去信心。
對此,蘇御也頗感焦慮,為曹玉簪感到著急。雖然蘇御並不打算捲入這場旋渦當中,可畢竟自己是一個有感情的人。從心理層面來講,還是希望曹姑娘能更進一步。自己與曹姑娘有過一點點歷史友誼。如果曹玉簪坐穩大位的話,對自己頗有好處。
不過這一切還都要看唐振的態度,幸虧唐振曾經說過讓蘇御向皇帝皇后靠攏的話,否則蘇御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去辦事。另外現在蘇御心裡藏有許多問號。比如唐振為什麼讓自己向皇帝皇后靠攏?
說什麼“投名狀”的事,蘇御認為那就是唐振在危言聳聽,釋放煙霧彈混淆視聽,把蘇御的思路引開,進而岔開話題。皇帝如果真的想用某人,何至於非要投名狀?如果真的要,那還了得,得有多少人頭放在皇宮裡。如果皇帝用人,連這個眼力和自信都沒有,在梁朝如此複雜的*治環境當中,這個皇帝甭想當得安穩。
關於二公子的人頭,到底藏有什麼秘密。人頭為什麼會在皇宮裡。當初唐振與二公子爭奪家族大權的時候,陳太后與天賜皇帝為唐振做了什麼?
最近有人刺殺唐寧,是不是因這人頭而起?
刺殺唐寧的人,會不會真的是三叔蘇茂盛?
蘇御越來越覺得蘇家與唐氏門閥的關係不簡單,傳言說蘇家為唐瓊保守著什麼秘密,難道這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話,當初父親蘇常勝隱瞞了什麼,而三叔蘇茂盛又是何許人也?三叔口中的秘密,又是什麼?為什麼三叔說,那秘密現在又變得可說可不說?
很多問號壓在心裡,可蘇御看起來並不著急。有的時候看似複雜的狀況,可能有一點被突破,就會帶動相關問題一起揭開謎底。
蘇御認為,除了“三叔可能是刺客”以外,其它問題都不是自己必須要解決的問題。甚至不如請雁師姐出山更讓他感到迫切。畢竟夜無良已經盯上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有殺手冒出來,對自己造成最直接的傷害。
想到這裡,蘇御對著身前大樹“嘭嘭嘭”打了三掌,樹皮上泛起三縷白煙。觀那掌擊處,彷彿曾被雷擊一般。
身旁許洛塵驚呼:“嗚呼呀,勁鋒你手裡藏著什麼,快拿來我看!”
這時有西門氏劍客注意到這邊,蘇御並不搭話,揚長而去。
“唉,勁鋒,休要掖著藏著,我知道你手裡一定藏有火藥。那東西唐朝就有,你莫欺我無知。我知道,一定是林崇陽偷著送給你的。那小子竟敢偷軍倉火藥給你,我看他是活膩了!如今被我知道,一定要勒他些好處才行!”
蘇御小聲:“你別嚷嚷了,咱們被人盯上,我只是露兩手嚇唬嚇唬他們,快走!”
許洛塵四下看了看:“那些是西門氏的劍客呀,你怕個甚?”
“劍客來了,盯著我們的人才會離開。”
“在哪呢?幾個人?為什麼要盯著我?莫非是婁川的擁躉?”
“嗯!我覺得應該是。”蘇御故作驚悚。
“呀,那咱們快走!”
——
急事急辦,緩事緩辦,很多事不能一味求快,否則欲速則不達,反之亦然。
而有的人故意把“急事緩辦”或“緩事急辦”,除非深含智慧,否則多半是沒安好心。這種事在衙署胥吏身上最為常見,他們就是想勒兩個錢兒花花。這種情況對於有錢有勢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於窮人來說,或許就是致命的。
蘇御深諳此道,每逢去找官面人辦事,身上都備著錢。偶爾也會用身份壓一壓人,但不能一味用身份壓人。因為人被壓久了,心中也會產生恨意。到時十分力使八分,遲早攢夠一次坎兒。
比如胥吏們常用的手段,故意少蓋一個章或者少寫一個字。讓你白跑一趟。等你折騰回來,他滿臉歉意微笑,再給你補上。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整個過程你不好意思發作,可他卻完成了一次整人。雖然這種整人的手段實在沒什麼意義,甚至有些不符合邏輯,但現實中這種事又屢見不鮮。
人之醜惡,掌小權者表現最為突出。掌大權者也有醜惡的一面,但他們的醜惡不在一個層次上。比如那裕親王趙裕隆,惡事沒少做,可他卻不會幹這種事。在下意識當中,覺得這種手段丟人。反而是趙裕隆的手下們,能把這種事兒做絕。
在查趙裕隆罪證的時候,發現很多壞事都是下人們乾的,他們只是“投其所好”哄趙裕隆開心。趙裕隆不太清楚奴才們後來是如何對待那些美女的。現在面對曹皇后的種種指控,他毫無反駁之力。
這一日,曹皇后召集幾位親王、郡王、玄甲系重臣,連同內侍省、刑部大理寺等一眾官員,和一批御史言官進後殿議事。蘇御竟也在被召之列,跟隨一眾御史站立殿下。
大殿之上,曹皇后先說一些不疼不癢的小事,比如抨擊一些親王公主郡王郡主德行之事。大家只以為這是一場訓誡。可曹皇后突然話鋒一轉,劍指裕親王。
曹皇后手中人證物證確鑿,細數趙裕隆之罪。
面對證據證人,趙裕隆一一反駁,卻顯得蒼白無力。
曹玉簪嗆聲問道:“趙裕隆,雖然這些事都是你家惡奴所為,可你作為家主難道沒有責任嗎?”
趙裕隆啞口無言。
隨後曹皇后又拿出反詩三首,禁書兩本,摔在趙裕隆面前。又把趙裕隆為趙準私造龍袍的證據證人,勾連軍方的證據證人一併推出。
趙裕隆大驚失色。
曹玉簪下令,將趙裕隆當殿逮捕,並要求玄甲大將張雲龍帶兵前去伊闕關大谷關,逮捕玄甲第七師中郎將梁聰,第十二師中郎將馮佔庭。
一聽到這道命令,蘇御腦子裡嗡的一聲,心道:皇后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