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換奴(1 / 1)
郡主的脾氣是怎麼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的,實在讓人有些搞不大明白。
這不是撒不撒謊的問題,而是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唐靈兒面帶怒色,似有瞪視之意,看起來是極嚴肅的一件事。
她聽說了什麼?
蘇御蹙眉想了想,莫非是自己某個固定產被唐靈兒發現了?
可上次被她發現,也不見她如何生氣。她就說了一聲“你的也是我的”,隨後訓誡一番,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鐵青著臉。
郡主最不能容忍的是別人騙她。可蘇御也有些掌握唐靈兒的脾氣——不能騙,但可以瞞。這是兩個相似的概念,但它們之間還是有區別的。避而不談是為瞞,言之不真是為騙。但蘇御也發現唐靈兒有故意“塑造人設”的嫌疑。比如她明明相信唐小肥的話,可她還是要發火。像她這種權謀環境下成長的怪胎,已經把脾氣當成工具,真不知道現在她這幅表情到底是真是假。
再瞄一眼,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因為什麼事惹她惱火呢?
蘇御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挑一件小事去試探,後來覺得唐靈兒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乾脆別去試探。萬一不是自己試探的這件事,反而會給她添一把火。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事能導致韓斐對我下手,或許是我無意間得罪過他吧。”
聞言,唐靈兒眼神更鋒利了些,可蘇御不看她,讓她乾瞪眼去。
蘇御不看唐靈兒,林婉卻看得清楚。林婉與王珣、王秀、陳琦一樣,八歲起就伺候三歲的唐靈兒。但林婉比那些人心思細膩,觀察到的更多,琢磨的也更多。可以說自從長夏公主過世之後,天底下最瞭解十五小姐的就是林婉。
林婉覺得小姐要發作,只是強忍著。可她剛回來,不清楚唐靈兒因為什麼對蘇御如此惱火,偷偷問王珣,王珣耳語幾句。
林婉附身柔聲道:“或許這裡有什麼誤會,又或者有人故意栽贓。若果然如此,就是問到天亮也沒個結果,不如郡主還是直說吧。”
“難以啟齒!”唐靈兒怒氣未消,不理林婉,繼續瞪視蘇御:“我來問你,你經常往孔家跑,就沒揣著壞心思嗎?我見過孔家的一些妾室,一個比一個風騷,我聽聞他家裡還剩下十五個也都是這般德行。你總往北市跑,孔碩死後你跑得更勤快些。就那麼好心腸只為當那個所謂的義父?天下義父多了,沒見哪個比你還勤快的!”
雖然還沒說具體事,最起碼把調調兒定下來,蘇御倒也放心不少。於是道:“我行得正走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去孔家,從來不與任何夫人單獨見面。孔家長子、次子其中一位必然陪在我身旁。有他們佐證,我不怕別人說我閒話。”
“我問你,那日孔家分家,你可曾與韓斐動手?”
“有。”
“為何動手?”
“是他主動挑起事端。”
“你打贏了?”
“算是吧。”
“韓斐帶十幾打手去,你只帶著小嬛童玉,小嬛童玉還沒參與打鬥,是嗎?”
“是。”
“呵,你可真是厲害,一個人打十幾個?”
“他們並沒有全部動手,當時情況,小嬛童玉可證明。”
“話說得坦蕩。若你果然如此坦蕩,可我今日派人去韓家,卻在那裡聽到你的閒話!這又怎講?”郡主語氣鏗鏘,不再隱瞞怒意。
“什麼閒話?誰說的?又是誰聽說的?”蘇御連續發問,言語間似有火氣。
“那你不要管,總之孔韓氏說腹中孩子是你的。”唐靈兒火氣飆升:“孔碩臨死前一個月病發,再算上他死後這段時間,那孩子肯定不是他的。只有你經常往孔家跑,她說是你的,你還抵賴?”
蘇御語速很快:“孔韓氏與段友德有染,這事孔婷知道。前一陣孔碩家生子孔蛟看不慣段友德,還去行刺。孔蛟兩次因此事找我,都沒避著人,我相信憑藉郡主耳目精明,早已察覺。尤其是最後一次來的時候,孔蛟頭扎繃帶,我相信有人看得到。”
蘇御目光直射王珣:“王珣,是不是你聽到風言風語?你敢確定那些話是真的?你可調查過?若沒調查過,就直接與郡主說嗎?”
王珣道:“奴才侍奉郡主,不敢有一絲懈怠。奴才所聞所見,必須事無遺漏全部告訴郡主,這是奴才的職責,也是《唐氏家法》的要求。”
蘇御道:“忠心也有智愚之分。”
王珣道:“奴才少智,故而只會愚忠。”
蘇御還要說話,只聽唐靈兒道:“你休要訓奴才,她沒有錯!”
唐靈兒的氣已經快消了,見王珣拱火,郡主又有爆發的可能,林婉勸慰口氣道:“這事不是已經說清楚了,還爭講什麼呢?奴才相信蘇備選不會幹那樣事。再說,那麼多證人我們不去問,何必在這裡互相質問?這豈不是本末倒置了?郡主,天也不早了,蘇備選應該早退避嫌。”
蘇御心中感嘆“換人如換刀”,如果唐靈兒身邊都是林婉姐姐這般,那該多好。
蘇御並沒有馬上離開,唐靈兒也沒驅趕他。二人似乎都在醞釀情緒,不希望今日以爭吵的形式結束見面。
王珣板著個臉不吭聲的,她也說不出什麼來。
林婉左右看了看,蹲下身子,去拽郡主的手。可能是郡主的手冷,被她窩在手心裡捂著,溫柔笑道:“奴想說,郡主也是相信蘇備選的,否則為何非要當著奴才們的面問這些呢。現在有人故意陷害,這才是應該重視起來的。別人居心叵測,咱們可別著了別人的道兒。若覺得小嬛不妥,乾脆讓王珣跟著蘇備選,這倒是萬無一失了。”
唐靈兒收斂情緒,緩和口氣:“今晚開始,王珣全天跟著蘇備選。林婉每日早出晚歸很是辛苦,就讓小嬛來我屋裡伺候吧。”
說罷,唐靈兒目光掃射過來,似在詢問。
蘇御一陣腦仁疼,卻緩和口氣道:“此舉甚妙。”
當天晚上,王珣與小嬛換崗。
當老黃見到王珣抱著被褥進屋的時候……
“靠!煩誰誰來?”
老黃衝著耳房門口指桑罵槐:“我最煩那歐陽鏡,什麼生意都找咱家少爺做,他卻屁事不管,當那甩手掌櫃的。他家米被沒收了去,憑什麼是咱家少爺替他擔著?沒有功勞還有苦勞,一人一半分擔還不行嗎?我他孃的最煩的就是他,還舔著臉總往少爺屋裡跑,噁心死個人!自己是塊臭肉不知道嗎?快開啟窗戶放放味,別把我家少爺燻個好歹。”
老黃剛喊了一聲,童璽就把窗戶推開了。
小公主完顏清眨眨眼:“咦~,弄啥哩?俺咋沒聞到味?”
雖早慧,可孩子還是太小,看不穿這幫人在幹什麼。
蘇御一陣苦笑,讓小嬛把孩子帶走。到了晚上男賈小公主還是要去長安郡主屋裡睡。另外還提醒完顏清,注意多學雅言,少說鄉語。可小傢伙卻說,鄉語聽起來更帶勁兒。不過她也對蘇御保證,見到那些人時不說鄉語。
耳房外屋很小,平時小嬛和童玉擠在一張床上,盛夏時兩個人也不嫌熱。
以前二小奴都不說什麼,可今日王珣來了,童玉老大不痛快,對蘇御道:“爺,這天也太熱了,能不能把小樓裡那些架子床搬來?那樣上中下鋪倒是都寬鬆一些。童璽也不用去小倉庫睡了。”
這都九月了,他才嚷嚷熱,著實是有些過分了。
王珣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可她正如那離開主人的狗,兇不起來了。
蘇御想了想,不能答應得太利索,要為難童玉一下,於是道:“如果你能搬得動,你就去搬。另外我的鑰匙已被收回,你得去前面求鑰匙。”
“小奴現在就去。”童玉撒腿跑了,去樓上找郡主。
也不知童玉是怎麼跟郡主說的,估計到了郡主面前,他不會還說熱。郡主把鑰匙交給他,老黃等人幫著他把架子床搬了出來。從此童璽也搬來耳房外屋住著。屋裡還算多了一個人。
回到自己屋裡,蘇御也挺不自在。已經習慣有小嬛在,平時叫人也叫得順口。還有很多小事,平時早與小嬛有了默契,很多時候遞一個眼神就行,可現在又要重新磨合。另外此後自己辦事可要小心。美伶館、李家貨棧、通濟坊大宅,還有各坊私產都不能去,或者不能常去。
不過去紅黑寺倒是沒問題,而且有王珣在,很多謠言可以不攻自破,這算是一個好處。
說到底,還是林婉姐姐好,今天若不是有她在,不知要吵成什麼樣。
靜下心來,蘇御心中琢磨。
眼珠轉了轉:“王珣,你過來一下。你跟我說說,在韓家聽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