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潔白無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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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唐小肥不識時務,蘇御也拿她沒轍。總不至於對她用刑逼她說出。

那樣做不符合蘇御撈她的初衷。

既然如此,蘇御也不再管了,站起身拂袖而去。

腳鐐聲響起,唐小肥被獄卒押著往回走。

見蘇御臉色不佳,小嬛追上唐小肥,一把抓住,痛罵道:

“郡馬爺如此照顧你,你卻是個給臉不要臉的!惹得爺生氣,你就高興了?真是好心換來驢肝肺,跟你爹一樣窩囊廢挨千刀。有人替你出頭你卻遮遮掩掩畏畏縮縮,被冤死也是活該!”

唐小肥縮著肩膀,苦著臉道:“郡馬爺對我好,我心裡有數,若有出獄的那一天,自會報答。”

“你家負債累累,房無一間,地無一壟,你拿什麼報答?”

“我有什麼就給郡馬爺什麼……”

“不知廉恥的東西,你百十斤一塊臭肉,當你是個什麼?你連郡主的一隻腳都不如,以為郡馬爺稀罕你了?”

“唉,小嬛,你出來。”蘇御聽不下去了,將小嬛喚出。

看著小丫鬟氣鼓鼓的樣子,蘇御突然笑了出來,揉著小嬛的腦袋說:“你瞅你,氣性怎的越來越大了?真是什麼主子什麼奴才,你就不能跟郡主學點好的。”

小嬛氣道:“我就看不慣她那窩窩囊囊的樣子,平時見到吃的,她比誰叫得都歡,碰到正經事就窩囊成一球。”

蘇御心中感慨,小嬛也是為唐小肥好,只可惜唐小肥是罵不醒的。

——

還有兩天就要大婚,唐靈兒已沒心思再因唐小肥的事操心,事實上她本來對唐小肥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只是那日受到一群婆娘的刺激,才讓蘇御去查一查。既然蘇御也沒查出個子午卯酉,唐靈兒便連問也不問了。

還是經濟大事才能牽絆長安郡主的心。昨天她還跑去見皇后,爭取皇后“入夥”,進而獲得在京畿道採礦權。可她的請求卻被皇后斷然拒絕。皇后對唐靈兒說,國庫空虛,眼瞅著就要見底兒。

當初陳太后在時,連年混戰都不見這般窘迫。若在本宮手裡出現的話,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若唐家有意開採,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要繳納重稅。

唐靈兒心中計算一下,若繳重稅,還不如直接去買鐵,於是作罷。

謀事不成,唐振也沒埋怨唐靈兒什麼,只說兵工廠的事暫時壓下,婚後再說。而長安那邊也在尋找鐵礦,據說已有眉目。如果找到的話,就不用在洛陽這邊受制於人。

雖然唐振如此說,可唐家一直都在找鐵礦,卻也沒找到太好的,唐靈兒只當哥哥是在安慰她。

大婚臨近,郡主顯得有些緊張起來,尤其當唐家姑姑們上門開始“面授”婚事禮儀的時候。

這可不是拜堂成親那些事,而是房裡的事。

要說梁朝真是一個麻煩的朝代,越是“高貴”越是“多規”。就連房裡事也有禮儀,按照規矩辦事那便是“雅”,若不按照規矩辦事那就是“Y”。比如體位,聲音,時間都有明確規定。

這還只是姑姑們說的,不久后皇宮裡的司禮監來了,把郡主府兩名小太監童玉和常佑也喚來,跟隨郡主一起接受教育。要求郡主按照皇妃一樣守規矩。據童玉說,規矩有十張紙,都寫滿了。

司禮監對郡主教育一番,又喚來蘇御,也是一番教育。聽得蘇御一陣頭大。

感情即便成婚,夫妻二人也不是整日膩在一起。郡馬要遞送“恩和牌”,郡主同意才能讓郡馬走進屋裡。而平時各睡各的,不在一屋。內侍省外派太監童玉常佑要做好記錄和監督工作,內侍省和司禮監會定期派人來檢查。

蘇御納悶問:“我聽說,其他郡主家裡沒有這麼多規矩的。”

太監道:“因為她們不是大城郡主。如果蘇備選不信,可以去問問南陽郡主和承風郡主家裡的,都是這般規矩哩。而那些公主駙馬,也執行這個規矩。”

蘇御苦笑:“合著這規矩是專門給大城郡主和公主們定的?”

“差不多是這樣。”

上次唐靈兒去承福坊時,就是南陽郡主招待,那時蘇御便認識南陽郡馬田敢,他們還聊起“裹小腳”的事。

蘇御閒來無事,真的跑去承福坊見到田敢,田敢說:別聽那幫太監胡說八道,皇室的那些規矩,三門閥何時認真對待過?比如我家那位,一開始還按規矩辦事,可沒過半個月,我就走不成了,“恩和牌”都被她藏起來,不許讓我走,不摟著睡都睡不著。

蘇御來找田敢閒聊,結果卻被田敢留住,喝了些酒,田敢私下問蘇御,想不想納妾?

蘇御說,家裡有個試女,不知如何才能引到家中。

田敢道:我與寧州駙馬、安定駙馬、襄樂郡馬、樂蟠郡馬等十八位附爵都有聯絡,我等寫文章送到書報社,倒是讓公主郡主們改變不少。不如你也參與其中。你家試女的事,本來皇后就有規矩,只要我們稍微努力,就能成事。不過呢,如果你想參與,是要花些錢的。

整了半天,原來田敢就是那群附爵的領頭人,平時就是他們總髮文搞事。

終於逮到你了!

蘇御掏出二十萬給田敢,只說不敢參與,但是呢,我等同命相憐,倒是願意贊助一把。

“咦?原來勁鋒這般有錢?都說長安郡主摳門,這麼一看倒是名不副實啊。我家那位母大蟲,每日只給我五百零花,我都是攢錢發文稿的。唐靈兒每日給你多少,你是怎的攢這麼多錢的?”田敢驚奇問道。

蘇御沒回答,而是同情地道:“原來姐夫這般困苦?”

田敢感嘆道:“說什麼呢,咱們當附爵的,哪個過得好了?有幾個像韓浩和勁鋒這般瀟灑?既然你這般有錢,何必非要把女人帶回家裡去呢?外面養著不行嗎?”

蘇御一笑道:“我只是不太喜歡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還是按規矩辦讓人心裡舒坦些。”

田敢怪笑:“一定是愛上了,怕郡主把你的小甜心兒弄死,對不對?”

蘇御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田敢突然重嘆一口氣:“唉!我是深有體會啊……”

蘇御喝了點酒,好奇問道:“姐夫遭遇過?”

田敢悲痛地伸出兩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第三根。

看來孟家六小姐更不好對付,田敢老兄喝著酒,唱著歌,抹起眼淚來。他現在之所以如此努力製造聲勢,是因為他又遇到一個相好的。這次他隱藏得很好,南陽郡主還不知道這件事。可他去求郡主給個納妾名額,郡主卻無論如何也不答應。而田敢老兄這次算是跟郡主飆上勁兒了,揚言:不達目的死不休。

後來田敢追問蘇御,長安郡主到底每日給你多少錢?

蘇御說,沒錢。

田敢大驚,滿臉同情,又問蘇御,這二十萬哪弄來的?

蘇御道:是自己私下裡做些小買賣,這二十萬是三個月積攢下來的錢,姐夫千萬別說漏嘴了。

田敢攥著蘇御的手說:勁鋒好手段!再有好買賣,記得叫上我。我就是出去借錢,也要做些買賣。

——

本來最近郡主就顯得有些生澀,被教育之後,徹底不理人了。

唐靈兒九歲沒娘,打小就沒人與她說過那些事,也沒有那種課程讓她聽。她這個年代,沒有浩瀚的網路可以瀏覽。而她平時高傲得要命,也沒個朋友。十四個姐姐與她年紀差距都很大,聊不到一起去。身邊四個大丫鬟也不敢與小主聊這種話題,唐靈兒平時也不問。她就是在這種環境中成長起來的。

對她來說,那事既熟悉又陌生。常能聽到看到,卻不知就裡。看過最露骨的,是那些小報上的圖畫。可圖畫再露骨,也都是寫意畫法,看不出個關鍵。——報社都是坐商,不敢招惹秘書省,不敢冒犯《大梁律》。

但要說她對那事一點也不懂,那自然是騙人的,哪個少女不懷春呢,只是她從未實踐故而懵懂、羞談。可這次潔白無瑕的長安郡主被一群人劈頭蓋臉詳詳細細地教育一番,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據說當時郡主滿臉通紅,面露驚色,忽而氣惱,把太監晾在外面半天不理。可太監也不走,必須把那些話說完,還要等郡主簽字再走。就這麼不知道照顧大姑娘情面。

太監們走了,屋裡沒人,郡主趴在床上,用被蒙著頭。忽而聽到腳步聲,知是王珣或林婉上樓,她立刻坐好。整理一下頭髮衣服,端起架子走了出去。照常辦公,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太陽天空照,花兒對我笑……”這時小公主完顏清唱著蘇御教她的兒歌跑了上來,見到她的靈兒姐姐時,她揹著小書包跑過去,伏在案邊問:“靈兒姐姐,你什麼時候與蘇大哥給我生個妹妹玩呀?”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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