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宮門揪靴(1 / 1)
在皇族內部已經傳開,康親王趙棣將接替安親王趙升的長老位置。在趙棣正式接班之前,曹玉簪打算把許州郡主趙檀從靜慈庵放出。這本是太后在向康親王示好,哪曾想那郡主趙檀竟然耍起脾氣來,不肯離開靜慈庵。扯嗓子嚷嚷,非要曹玉簪親自來請她出去不可。
內侍省太監如實回稟太后,太后心中火氣驟起,告訴太監,把那些話直接轉達給康親王趙棣,讓他自己處理。趙棣得知訊息,趕去靜慈庵,把女兒揪了出去。可那趙檀不依不饒,欲跑去皇宮找太后理論。
趙檀說:早先曹玉簪在家當姑娘時,我與她多有來往,簡直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今時她當上太后,怎的就不認人了?我好歹也是親王的女兒,弄死區區丫鬟,她便這般對我?莫欺我是好脾氣的?我定要當面與她理論!
她這話把趙棣氣得眼冒金星,後來用木板封死門窗,把女兒關在屋裡。並派三名力壯婆子外加三名太監盯著。康親王聲稱,若讓郡主跑出去,本王就要你們的腦袋!
可即便如此,趙檀還是跑了出去。她從小兒練就拳腳功夫。據說她資質絕佳,因此武功造詣相當不俗。她砸碎窗戶衝了出來。三個婆子外加三個太監,被她打得東倒西歪。這六人連滾帶爬去找康親王,趙棣聞訊眼前一黑,騎馬追趕。追到皇城口也沒追上,只是望見郡主衝門而過。
“逮住她!”
郡主們天生就是皇城行走的身份,皇城衛沒有阻攔她。趙棣催馬進城,命羽林衛將趙檀拿下。可禁軍並不聽趙棣指揮,他們只是愣了愣。
趙棣心急如焚,若讓女兒闖入皇宮與太后撒野,那可就麻煩大了。
見羽林衛不動,趙棣急了,催馬狂奔,直奔趙檀而去。
趙檀聽到馬蹄聲,撒腿就跑,奔向宮門。
趙棣越追越近,卻眼瞅著來不及。
即便是親王,也沒有資格直接走進後宮,趙棣急得額頭青筋暴起。這時從宮門口走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那女子身材修長,一襲大紅禮袍,正是大城郡主唐靈兒,她身邊是郡馬蘇御。蘇御是陪著唐靈兒進宮的。因為蘇御上次在後殿被曹玉簪訓斥,他拖病三天不上班。太后便讓唐靈兒把“只要還沒死”的蘇御帶進宮裡看一看他到底是什麼病。結果帶來一看,什麼病也沒有,蘇御又被太后訓斥一頓。太后要挾道:你這懶惰傢伙,真真配不上長安郡主,若你再這般懶惰,就廢了你的附爵身份,哀家給長安郡主找更好的郡馬!當時唐靈兒坐在一旁偷笑,她可沒把太后這話當真,只當玩笑聽了。
“皇侄!替我拿下趙檀!”
趙棣見過蘇御,他也聽唐寬說過蘇御身上功夫不淺,便高聲喊了一句。
當時蘇御有些蒙,不知趙棣喊的皇侄是誰,還左右看了看。這時趙檀咬著牙瞪著眼奔到門口,蘇御來不及多想,伸手去攔。卻不曾想趙檀高踢一腳,來勢勁猛。蘇御猝不及防,被她蹬了一腳在肩頭,身體猛地向後。急退間蘇御伸手抓住趙檀的腳,結果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宮門口。或許是用力過猛,竟把趙檀的靴子給扯了下來。
這一下把郡主摔得不輕,在地上蛄蛹幾下,才勉強坐起來。
趙棣趁機趕了,猛地勒馬,那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趙棣跳下馬來揪住趙檀髮髻,噼裡啪啦就是幾個耳光。親王殿下氣得目眥欲裂,把蘇御和唐靈兒看得一陣糊塗,對視一眼。
“皇舅這是怎麼了呢,快別打了。”
唐靈兒見到舅舅打表妹,下了狠手,於心不忍,便來勸說。
蘇御手裡還拿著趙檀的靴子,想遞卻遞不出去。趙檀那倔強妮子,捱打也不吭聲,滿臉倔強,梗著脖子。趙棣是唐靈兒的親孃舅,蘇御就隨著唐靈兒叫,勸說舅舅不要生氣,有話好好說,云云。
趙棣餘怒未消,他也不做解釋,揪著女兒就往回走。而蘇御手裡的靴子一直沒還回去。
蘇御拎著靴子,唐靈兒瞪著眼,看著一向好名聲的趙棣揪著女兒離開皇城。或許是無意間激發流星指力,蘇御捏傷了許州郡主的腳,她現在走路一瘸一拐。後來他們爺倆騎著一匹馬走了。
“這是搞得甚麼?”唐靈兒皺眉低語。
蘇御聳了聳肩,拎著靴子往城外走。來到城外,上車時唐靈兒道:“你還拎著那靴子作甚?丟了吧。”
蘇御道:“好歹是姑娘家的,隨便丟棄怪不合適的,送回給她才好。”
唐靈兒道:“一支靴子而已,有甚寶貝的?她家裡又不缺。”
蘇御道:“那也不好隨便丟了,這裡距離道光坊近,我們又沒事,不如送去。到底是你舅舅家的事,鬧得這般厲害,不如去勸說勸說。”
“你可真是個熱心腸。”郡主輕嗔數落,又道:“把她那靴子給我放到外面去。”
郡主潔癖,蘇御便把靴子放到外面,讓王珣盯著點也就是了。
不久後小夫妻來到道光坊功勳街,直奔康親王府。王府管家為難地道:王爺剛回來,正在家發火呢,不便見客。
蘇御道:“就因為發火我們才來勸勸王爺。”
管家喜道:“那自然是好。”
來到屋裡,康親王還在發脾氣,王妃坐在一旁抹眼淚。郡主趙檀歪著頭坐在椅子裡,還有郎中在為他療傷。她的腳腫起來老高,看樣子是真的被蘇御給捏壞了。這妮子倔強得很,任由父親咆哮,她也不肯認錯。
待唐靈兒和蘇御進來王府,趙棣不再吵嚷,坐下來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摔在桌子上。
唐靈兒問王妃,這是怎麼了,王妃簡單說了一下。
唐靈兒一笑道:“表妹一直都是這要勁兒的脾氣,她能幹出這事倒也不奇怪了。要說太后也是的,非要改什麼禮法。好端端的一百多年都沒變過,到了我們這代就突然改了。倒是讓我們措手不及。表妹與我幾乎是同時試婚,表妹也不過是按照慣例處置那些試女,一百多年大家都是這樣做的,表妹只是生不逢時罷了。可是,太后的規矩畢竟是立下了,我那邊不也是按禮法辦事。這不,剛納了個妾。這事放在兩年前都是不可能的。”
王妃佯裝驚訝:“呦,這是真的麼?”
唐靈兒一笑道:“怎敢欺騙舅母。”
王妃指著趙檀道:“你聽聽,你靈兒姐這般要強的性兒都能讓一步,你怎就不能?”
……
……
蘇御一早去京統局點卯,接到玄甲軍驛傳來訊息,說孔祥已經醒來,不會死了。不過跟隨孔祥一起去的三名心腹當中,有兩個人戰死,忠奴齊琿被斬斷一臂。蘇御為此感到痛心。
翻看郵包,竟還見到一雙長靴,做工很是精美,是韓氏夫人送給蘇御的。蘇御咒罵一句“賤人”,就把靴子丟進紙簍。想了想,又拿了出來,打算送給曹人鳳。
據說曹人鳳也有受傷,但傷情不重。後來他帶著一百人返回軍營,此時已進入太行山區剿匪。蘇御對曹人鳳的能力再一次肯定。感覺自己選對了人。
蘇御提起筆給太原府寫信,希望太原府用道府兵把孔祥、韓靜、齊琿和七億錢送回來。當然,不能讓府尹大人白忙活。
這只是私信,還要去找太后調兵才行。之前太后說過,調動一兵一卒也要經過她的允許。
……
蘇御沒直接去見太后,而是去了錦衣衛。
按照太后的規定,午時之前,有事沒事也必須留在景行坊。無論是在京統、錦衣衛、甚至是李家貨棧,總之不能離開景行坊。老太監洪盾眯著母狗眼,整個上午都在盯著蘇御。別看老太監成天待在京統大廳,可只要蘇御離開景行坊,他一準知道。估計坊門有他的人在盯著。
滿面白膏的崑崙奴,他本色與鍋底一樣黑,四百斤的體重,看起來就是個重型相撲手。正所謂“身懷利刃殺心自啟”,老太監憑藉“掌中星”絕技,沒把蘇御放在眼裡。時而當著蘇御的面練上兩招,還用挑釁目光看著蘇御。有時蘇御真想與這老太監較量較量,只是最近氣海翻滾,已經到了突破第七層的當口。不與他浪費氣力。
蘇御覺得,若能突破第七層,那“霹靂掌”的力道便能趕上“雷公手”。需要蓄力才能打出的“雷公手”實在是太慢,而“霹靂掌”迅捷如雷,若能更上一層便要與這老太監的“掌中星”一較高下。
聽說蘇御有心與老太監切磋,張密來了精神,道:“我倒是試過他的‘掌中星’,很不簡單。你別直接找他試,你先來找我試。咱哥們之間切磋,我就能體會出你二人孰高孰低。若你果然勝過他,我不攔著你。若只是五五開,那你還是別去找他。萬一打輸了多沒面子?還是等你到了八層再說吧。”
聽人勸,吃飽飯,張密這話被蘇御記在心裡。可蘇御覺得,憑藉“霹靂掌”的爆破之力,和《斷恆山》的連續突進絕學,就算正面槓不過洪盾,自己也不會輸得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