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撕龍裂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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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裡有一個奇怪現象,哪怕是富人聚集的坊,也會找到一條或幾條比較簡陋的巷弄。

譬如這城中心地段的景行坊也是如此。主街上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可是在輝煌高樓的背面,依然能找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窮人,他們住在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棚戶小巷。

李家貨棧的東邊就有這樣一條小巷,巷子狹長、擁擠、骯髒,巷口一家破破爛爛的小酒館。站在門口嗅到的是油抹布的腐味,而不是酒香。

這家小酒館已經被蘇家老奴陳遜以一年一萬錢的價格租到手,可平時陳遜也不掛幌子,不開灶,每天上午在這裡賣兩個時辰的酒,然後他就關門離開。

今天上午小酒館的門是關著的,屋裡坐著三名老者。

陳遜年近八旬,身材瘦削,面色蒼老。而他面前的兩位則是身形高大,滿面紅光。他們兩個爭搶著喝酒,桌子上的酒罈眼瞅著見底兒。看他們猴急的樣子,是擔心對方比自己喝得多,那自己就吃虧了。

“二十年過去,你們也老啦。”陳遜冷著臉:“就不能穩當點嗎?”

“老東西,你把閉嘴上!”

“你把嘴閉上,老東西!”

喝酒的二人幾乎是同時罵了一句,又同時伸手去搶酒罈。抓住壇口,你爭我奪。二人力氣都很大,感覺他們即將把酒罈扯碎。

這時陳遜站起身,一口濃痰吐到酒罈裡。

這下好了,二人都甭喝了。

“黃頂天、呂長嘯。你倆給我聽好了。我不管蘇老三是什麼態度,我要求你們必須去找那個人談談。我們用命保護一個人二十年,最後就培養一個贅婿嗎?我不甘心。”陳遜瞪視老黃老呂:“還有!你們告訴他,當年酆親王留下的兩個孩子,不是酆親王的孫子,是他萬隆皇帝的兒子!”

“為了報復唐皇后,他風流一輩子,連自己的侄媳婦都不放過,我都替他感到丟臉!”陳遜指著老黃老呂:“而你們兩個,就是助紂為虐!”

陳遜拍著桌子:“我認為酆親王造反沒錯,換了我,我也要造反!簡直是欺人太甚!你們去告訴他,那兩個孩子是他的孽種!你們再告訴他,陳梅流掉的那個孩子沒死!正在唐家當贅婿呢!”

……

……

人心裡一旦長草,就容易心急,心急就容易犯錯。

人就是這樣,再成功的人也不可能保證自己不犯低階錯誤。比如某些已獲成就的官員、商人、演員、作家等等。風頭正勁時,卻在一次比較正式的場合發表了不恰當的言論。

回想那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人,他的獲獎感言第一句話是:我感謝妓女。然後他就被一群人咒罵,唾棄,封殺。還有那位創造商業奇蹟的鉅商,他也為自己的口無遮攔付出了沉重代價。雖然他的毛病不僅僅是口無遮攔,但也有相當一部分關係。

蘇御也會犯錯誤,現在他的處境就比較尷尬。他覺得突破到第七層算是一次飛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總想找個人切磋切磋。先後去找張密,再找花聽風,都沒找到人,於是就跑來萬花樓找大總鴇朱雀。

其實蘇御的判斷是正確的,憑他超高的基礎內力,到了第七層確實是一次飛躍。但他今天選錯了物件。朱雀不是張密,不是花聽風。這位大姐姐臉比較酸。是那種鬧著玩容易真幹起來的主。

正如坊間俚語說的那樣,“別拿自己的愛好挑戰別人的飯碗”。之所以稱之為俚語,就是因為這句話不是絕對正確的。但它能被廣泛接受,一定有它的道理在裡頭。

三十三歲的大總鴇,十六歲成名,一女獨鎮萬花樓。其武功造詣之高,無需多言。其人交友廣泛,譬如李漠白、雁悲鳴、龍嘯天等諸多豪俠都是她的朋友。已過而立之年的她,也修煉到了第九層的境界。

今天也就是蘇御來挑釁,換做別人,她早就下狠手了。另外她也發現,想擊敗蘇御很難。也不知這臭小子修煉得什麼奇怪功法,竟然具有連續突進的奇妙本事。想逮住他,比抓猴子還難。

內外兼修輕功不俗的朱雀,揮舞雙爪,彷彿修煉九陰白骨爪的梅超風。飛縱跳躍,滿屋子追殺蘇御,可她愣是追不上。時不時還被蘇御打一套反擊,那反擊中光弧驟起,伴隨龍吟虎嘯之聲,威力雄渾。稍有不慎,就會被蘇御來那麼一下子。

剛才蘇御回馬槍般的一掌,一道金色光弧砸在大總鴇的腹部,震得朱雀五臟廟裡不是滋味。

若被蘇御擊傷,大總鴇的面子就徹底沒了。

冶豔美女的眼睛瞪圓,面帶怒紅。咬著牙發招,甚至能聽到用力過猛而導致的悶哼聲,或可稱之為嘶鳴聲。

蘇御察言觀色,覺得情況不妙:“好姐姐,鬧著玩怎還惱了?”

見蘇御不正經比武,卻到處逃跑,朱雀便知蘇御不想再比下去,可大總鴇心裡已被勾起一股邪火,於是喝道:“你給我站住!今個不讓姐姐打兩巴掌,以後你就別來我這兒!”

見朱雀要火兒,蘇御賣個破綻給她,結果到底被她掄了兩巴掌在後腦勺上,她才解氣。

蘇御佯裝痛苦,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心中一陣感嘆,自找倒黴何苦來哉。

“看你還敢不敢來姐姐這裡找茬兒!”身材修長的大總鴇披上外套。

“姐姐實在是誤會了。”蘇御還在裝。

朱雀走了過來:“我沒誤會,我就是想打你兩巴掌。”

“好,你長得美,說什麼都對。”蘇御甩甩袖子站起來。

“你過來,讓姐姐看看傷著沒?”風塵中人格外“豁達”,伸手便攬住蘇御脖頸。距離太近,似乎都能聽到她的心跳聲。白皙脖頸上沁出薄薄汗水。蘇御視線稍微橫移,便看到那一對滾圓晃動,呼之欲出。

她並沒有馬上鬆手,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能有幾個心跳的時間,緊緊貼著,溫度驟升。

她似乎是故意的,或許她還在笑。

“腦袋還挺硬。”

隨即她伸手將蘇御推開。

蘇御緊了緊鼻子。也不知大總鴇用了什麼秘方香料,混雜汗水,聞起來有些甜味。似乎與竇彩仙的香味有點像,也不知是不是她們見過面,互贈閨香。

朱雀轉回身在案頭箱子裡尋翻找著什麼,看樣子藏得還很深,連續用了兩把鑰匙。

蘇御坐到案前,不久後朱雀翻出一個形制古樸的小木匣放到案上。

蘇御心道: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朱雀把手壓在木匣上:“既然你是來找我試探武功的,那咱們就聊聊這方面的事。我發現你的武功很奇怪。我是見識過霹靂掌的,但沒加過你這樣的霹靂掌。在你發功時,我感覺你能把我撕碎,是你故意讓著我嗎?”

面對功力略強於己的朱雀,是談不上相讓,可蘇御還是高調門地道:“那還說什麼了,姐姐對我這麼好,怎捨得撕碎姐姐。”

朱雀又把禮盒收了回去:“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浪費了。”

“……姐姐忒摳門,什麼好東西,送一半還往回拿?”

“師門秘笈《撕龍手》。”

蘇御眉毛一挑:“《撕龍裂虎手》?”

“你聽說過?”朱雀黛眉微蹙,略顯疑惑地說了一句,轉而又道:“不過《裂虎手》已經失傳了,現在只剩下《撕龍手》。”

“哦……”

原來這是兩套功法?

蘇御想起老黃那沒正經的樣子,心中一陣狐疑。

“你怎會知道?”朱雀坐正身子問了一句。

見蘇御沒馬上回答,她又道:“練成《撕龍手》的人很少。我這半輩子就只見師父一個人練成。那麼多師叔伯、師兄弟,包括我在內鑽研幾十年,發現根本練不成。不是我們愚蠢,而是基礎內力不夠,支撐不起這門神功。可我卻發現你竟然能打出與師父相同的弧光。但不同的是,師父發功時只伴有尖銳龍吟聲,卻沒有低沉虎嘯聲。但你都有。怎麼,你是練霹靂掌時打通支脈了?那你的運氣也太好了,沒死,還撈到了更大的好處?”

……

一個時辰過去了,大總鴇的屋門還是緊閉著。

被趙嬰稱之為“乞討者”的二王孫趙旻依然坐在門對面的小客廳裡等待著,趙旻那人看起來有些沒心沒肺,坐著坐著他竟然睡著了。趴在桌上,微微鼾聲。

趙嬰沒他那麼心寬,小臉緊繃著坐在那裡。

她有些不耐煩了。憑藉她的脾氣,本應該立刻離開這裡。可不知為何,今天她忍住沒走。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是在給這位不著調的二王孫留面子。也不是因為必須乞討那幾個臭錢。憑藉少女的本事,想去弄點錢花花並不難。

這時大總鴇屋裡門開了,趙嬰見到門裡走出來一男一女。那個女人真討厭,她竟然毫不避諱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蘇御的臂彎處。

少女心中憤憤罵了一句:“不要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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