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康王收子 秦王叱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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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濤黃河,洶湧澎湃,坐在軍帳裡也能聽到水聲。

帳裡只有三個人和一條兇惡巨犬。

正席一名男子,身穿九蟒黑袍,頭戴紫金冠,其人面龐像刀削般規整,英俊儒雅,即便是坐在那裡吃肉飲酒,依然顯得風度翩翩,回想當年,也是迷倒萬千少女的美男子。

可惜歲月不饒人,這般面龐也留下些許裂紋般的痕跡。

他只在上唇留有短鬚,顯得格外幹練,似乎酷愛此須,每時精心打理呵護,吃飯時也不忘了伸手壓壓。

拍了拍蹲坐在旁的巨犬腦袋,他夾起盤子裡最後一塊肉吃掉。那犬眼巴巴的看著盤子,吞嚥口水。

男子瞥了獒犬一眼,碩大無比的獒犬喘著粗氣趴下,男子哈哈大笑起來,可這時他唇邊的鬍子脫落翹起,這讓他倍感懊惱,笑聲也隨之消失。

跟隨此男子的人都說,康王趙棣喜怒無常,讓人難以琢磨。

康王身前坐著一位年紀大約三十歲的將軍,而康王背後站著一名高大男子。高大男子胳膊很粗,一望便知膂力驚人。他身後揹著一張弓,弓背厚實,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三石弓。自三王之亂後,此人好像從不離開康王左右。

傳說康王住在函谷關,可不知何時王又來到小平津,或許這裡才是他最終要留下的地方。因為這裡距離洛陽更近,而逃跑也更方便。登船而走,任你鐵騎三千,能奈我何?待你找來船隻,本王已順水而下不知多遠了。

而第十三師中郎將正是康王妃之弟梁琴,監軍是皇族趙鸛。

此趙鸛便是原睿王手下第十一師監軍趙鸛。誰能想到,趙鸛竟是康王留在睿王軍中的暗樁,隱藏十年。要不是趙鸛在關鍵時刻拖住第十一師的後腿,現在揹負“國賊”二字的可能不是睿王,而是康王。

“鸛兒。”

“皇叔請講。”

趙棣使勁按了按唇邊:“欲成大事,必應勢而行,不可操之過急,否則欲速則不達。我們根本沒必要再打仗。賢王那般年紀,還能苟活幾個春秋?保持現狀,就是我最希望見到的。一日一月過去,我們距離勝利就越來越近。”

趙棣抖了抖袖子:“待賢王死後,他的兵權一定四分五裂。到那時,我們想收攏誰都不難。包括張雲龍。張雲龍的刀再快,他沒有我的刀多,而我相信張雲龍不會不識時務。而趙鏘趙御等坐享其成之輩,更是不在話下。

趙棣揉了揉狗頭:“待我掌控大局時,就說你是我的兒子,到時我讓曹玉簪封你個郡王噹噹。而那個空架子趙晃,就可以滾回家去。”

聞言趙鸛立刻跪倒磕頭:“父王在上,受兒一拜!”

或許是趙鸛的動作稍顯突兀,引得那趴在席上的巨犬猛地站起,又被康王拍拍腦袋壓下。

趙棣笑了笑:“我兒平身。”

趙鸛緩緩起身坐好:“父王,您真的相信張雲龍的話?萬一他……”

趙棣冷哼一聲:“他再能打,只靠一個師能把我怎樣?鄭州那邊我早已安插暗樁,稍有異動,我這邊立刻就能接到信報。另外我已與趙鏘聯絡過。雖然他現在不怎理我,但我覺得他已動心。作為賢王世子,他怎能希望見到別人與他爭遺產?鸛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

也不知曹玉簪受到什麼啟發,在後殿補好棚頂窟窿的同時,她把室內也裝潢一番。棚頂、四壁從以前厚重的暗色調,轉變成光耀刺眼的金碧輝煌。

而她身邊的器物也有變化,除了那鑲金塌和嵌龍案之外,幾乎都被她換掉。

此時她的榻上擺著杯盞、果品、多足硯臺、毛筆、卷頁,這都不足為奇,可她又準備一把古琴,和投資玩耍而用的投壺,立刻給這裡增加了些娛樂色彩和輕鬆氛圍。

今天曹玉簪也特別打扮一下自己,頭頂扎著一片扁豆角似的綠色巾子,上襦下裙,內穿裲當。所謂裲當,更好像後世的吊帶小衣,只不過腰間會扎一條細細的襻帶。

如果只是這些,還不足以讓蘇御感到驚訝。她今天精心“繪製”的額黃妝,才著實讓蘇御感到一陣恍惚。

那額黃妝之怪異,簡直讓人難以理解。據說發明此妝者,靈感來源於佛像,故而也稱為佛裝。可在蘇御看來,更好似京劇裡的一種臉譜。隋唐時期的人覺得這妝挺好看,唐代詩人李商隱曾有詩曰:“壽陽公主嫁時妝,八字宮眉捧額黃。”指的就是曹玉簪現在臉上的妝容。

這種奇奇怪怪的妝容,真的很吃顏值。顏值高,畫成這樣會顯得女子妖豔嫵媚。相反則就很嚇人了。萬幸曹玉簪是個美人兒,可算是讓蘇御大飽眼福。

她把自己打扮如此,反而讓身穿重鎧的蘇御感覺不自在了。

曹玉簪輕笑一聲,目光在秦王身上掃了掃,忽而又略帶嗔怨地道:“哀家送你的補龍袍哪去了?”

蘇御坐在月牙凳上,扯了扯袍子說:“身上穿著這件就是。”

太后拉沉臉,端坐塌上,頭頂金燦燦的步搖和扁豆似的綠巾子微微顫動,抬起戴著金色護甲的手,指著蘇御,可她指了一會兒,卻沒說出話來。

五爪為龍,四爪為蟒。攝政王穿玄黃九蟒,由於與龍袍很像,故稱補龍袍。兩個攝政王都是一樣的裝束,可曹玉簪送給蘇御袍上的蟒明顯比普通蟒要大很多。蘇御覺得不妥,於是把金線繡成的巨蟒拆掉,讓唐翠繡上普通蟒。

或許是唐翠繡工不佳,婢女繡出的蟒瘦得像條蛇,更顯得蟒眼突兀碩大。不知怎的,看著這七扭八歪的瞪眼怪蟒,竟有些滑稽。可即便如此,蘇御還是穿來見太后。

太后把手放下,櫻唇微動:“康王在四個關裡亂竄,終於還是竄到小平津去了。我的人與趙鸛聯絡過,可現在趙鸛也沒給我回信。而我派去的人是花聽風,花聽風說他是你的人。”

聞言,蘇御心跳有些加速,緊了緊拳頭:“你算是把我豁出去了。”

太后低了一下頭,又抬起頭笑了笑,笑得有些難堪:“沒辦法,我絕不能讓康王知道是我在滲透他。而我的安排對你也有好處,最起碼賢王一定希望看到。當然,賢王現在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你說,是不是應該讓他知道呢?”

蘇御想了想,凝視曹玉簪:“你是不是已經‘告訴’賢王了?”

曹玉簪有些不自信的攏了攏鬢邊:“與秦王說話就是痛快。”

“你倒是痛快了!”秦王火了,站起身道:“你再這樣搞下去,以後我也甭來後殿見你,大朝我也不能再上。我很擔心死在路上。我現在比皇子牧還要危險!”

見秦王火了,曹玉簪不懼怕,反而瞪視道:“康王不會殺你。”

“你憑什麼這樣說?”

“因為你只有一個師,你還不夠資格!”

曹玉簪的這盆冷水澆得很及時,蘇御冷笑一聲坐下。

這時曹玉簪可能是覺得冷,套上黑色太后大袍,旋即又道:“康王確實豢養一些殺手,但他家的殺手在我看來很一般。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一個名叫張康的弓手。傳說力開三石,五十步之內百發百中。一百步,不出三箭必奪人命。可張康一直留在康王身邊,而只要他離開康王一個時辰,我八成能知道。我會在皇城放一道赤煙通知你。”

“八成?”蘇御苦笑:“剩下兩成,也夠要我的命了。”

曹玉簪的眼睛很亮,珠光寶氣花枝招展的頭飾也奪不走她眼睛的光芒。要不是曹玉簪總給蘇御找麻煩,或許蘇御真的會欣賞一下太后的嬌美容顏,可現在秦王只是覺得曹玉簪越來越讓人感到疲倦。

“我說過,你還不夠資格!”曹玉簪的手藏在袍袖之下,互掐著,咬牙切齒地說。

秦王擺了擺手:“你能說些讓我高興的事嗎?”

曹玉簪想了想:“你的第三側妃選好了沒有?唐靈兒肯幫你收嗎?”

蘇御遺憾地搖搖頭:“換個話題。”

曹玉簪明眸一閃,微微眯眼:“你想要鐵甲?”

蘇御剛要說話,曹玉簪立刻又道:“我沒有。”

秦王嘴角抽動一下,耐著性子說:“你沒有,跟我說什麼呢?”

曹玉簪大袖一展,提高嗓門道:“但我可以幫你弄。唐家不是已經在開礦嗎?你說唐家的鐵,能給你多少?”

蘇御好奇道:“你有什麼辦法讓唐家多給我一點?你可別告訴我,你要設計坑唐家。那樣反而顯得是我在算計唐家。”

曹玉簪冷哼一聲:“放心,我不會那樣做。我會以唐家的名義運鐵進城,借用唐家的工廠製造鐵甲,我想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又如何讓你受益。”

蘇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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