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想得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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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起兮,雲飛揚;老黃嘆兮,菊花涼。

唉,吳定延,你聽咱老黃作的詩如何?

是不是很應景兒?”

眼瞅著少爺和大少奶奶摽著勁離開,揣手站在月門處的老黃頗顯無奈,忽而望見吳定延端著果盤路過,觸景生情,老黃揶揄一句,然後討人嫌地笑看吳定延。

吳定延白了老黃一眼,扭捏作態地路過月門,啐了一口。

吳定延走遠了,老黃搖搖頭,不禁感嘆一聲:“現在敢與少爺摽勁兒的女人,就只剩下大少奶奶嘍。”

少爺,也僅是在正妃面前才會慪氣。若是碰見側妃,都是直言訓斥,而側妃們也都不敢頂嘴。

老黃突然笑了,哼著小曲離開:“這人啊,有對手,活得才會有滋味。”

清化坊西坊門處,一支隊伍,三十餘騎,保護著長安郡主的四匹大驪呱唧呱唧路過,快速向皇城而去。

車簾紐帶紮緊,外面人見不到車裡人,而此時車裡坐著的只有面若冰霜的長安郡主和心裡敲鼓的秦王。

長安郡主一如往常,臉色一沉,就好像臉上寫著法令,令人望而生畏。

可秦王故作鎮定,看不出一絲心虛,而且此時他心中還在想:唐靈兒只是騎虎難下,她並不會真的進皇城。

後來馬車駛入皇城,秦王又暗自唸叨:她不會真的去問曹玉簪那個問題。

然後就見到曹玉簪了。

此時在後殿坐著的三個人其實是同齡人,尤其曹玉簪和蘇御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頭頂珠光寶氣的黑袍太后端坐榻上,明亮雙眼左右掃了掃,看著面前兩個奇怪的人。天都黑了,突然要見太后,然而太后來了,他們卻不說話。

曹玉簪向來是察言觀色的高手,可她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實在不知秦王夫婦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忽而曹玉簪頭頂步搖微微顫動:“你二人所為何事?”

蘇御不吭聲。

唐靈兒道:“河西戰事頻繁,臣等過來看戰報。”

曹玉簪眉頭一挑,心道:看戰報自己看去,喚我過來幹什麼?

唐靈兒微微斜眼:“秦王也有事來找太后。”

曹玉簪微微轉頭,看向蘇御。

自打蘇御進後殿,就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玉佛入定之相,只等著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看看大胖媳婦到底要幹什麼。

從她說出要看戰報開始,蘇御就放心了。看來她是真的有事來找曹玉簪,只是順便把蘇御揪著一起過來。

看來,蘇御常說的那句“摟草打兔子”已經被唐靈兒領會精髓,今個隨手用上。

可唐靈兒突然話鋒一轉,倒是讓蘇御感覺到有些意外。她還裝出一副謙恭的樣子來,把說話的機會先讓給秦王殿下。

當時蘇御坐在左邊,唐靈兒坐在右邊。

既然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蘇御便抬起頭道:“今個下午,臣弟與太后商量河西軍糧排程,已敲定方案。可臣弟離開後殿回到家,就覺得有些細節需要重新商量。”

曹玉簪徹底懵了。

今天下午曹玉簪去孟家給孟母過壽,根本就沒見過蘇御,心道:睜眼睛說瞎話,這是為哪般?

曹玉簪是那種先過腦子再說話的人,沒馬上吭聲,疑惑間瞥了蘇御一眼,見蘇御左邊眉毛挑了挑,似乎是在向她打暗號。

曹玉簪想到什麼,一笑道:“那事我也覺得不妥,已經放棄,不必再議。”

曹玉簪這句話一出口,蘇御只感覺心中豁然開朗,彷彿置身草原,烏雲散去,陽光鋪灑,確是一副“雲銷雨霽,彩徹區明”之燦爛景象。很是滿意,瞬間被證明什麼似的,腰板更硬了些,不禁目光一斜,瞥唐靈兒一眼。

這時唐靈兒道:“哥哥說,自開戰以來,從未感覺桑臘軍後方被牽制。故讓靈兒過來問問太后,閔悅將軍那邊是否出了什麼問題?若果然如此,還請太后直言告知,哥哥那邊也好改變策略。”

曹玉簪道:“交河城與洛陽相距遙遠,我已命斥候不必向我彙報,有事直接報告與安國公。若他那邊沒得到信,我這裡就更不會有。”

也就是說,現在曹玉簪也不知道閔悅的狀況。

那麼是曹玉簪派去的聯絡人出了問題,還是閔悅出了問題,這就不得而知了。

唐靈兒很快地問:“桑臘國師那邊呢?”

曹玉簪道:“沒動靜。”

在唐振完成集結之後,已把蘭州、河州之敵驅趕至武威。可唐振並沒有馬上攻打武威,而是在觀察。

可是觀察許久,無論是交河城還是西寧府,都沒有傳出訊息來。這讓唐振既疑惑,又失望。

眾人都說唐振好戰,可在蘇御看來這個說法是不準確的。面對河西走廊,唐振非打不可,可他並不是好勇鬥狠嗜殺成性,他是出於全盤考慮。

而且他希望以最小的代價收復河西,而不是一定要把桑臘人趕盡殺絕。若閔悅那邊能策應唐振,而桑臘國師歐陽錕再在西寧搞出些動靜來。桑臘王就有可能主動來找唐振談判。

雖然未能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可這個結果也算伐謀之策,不落下品。

打河西時,唐振與朝廷的關係就好像一場交通事故,雙方各百分之五十的責任。朝廷拿錢給唐振打仗,唐家也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而且朝廷不管將來長安道的戰後建設,需要唐家自己拿錢去修城牆、補充兵員、死殘撫卹,等等。

見曹玉簪眉頭緊鎖,唐靈兒道:“哥哥說了,即便沒有接應,武威也要打。只是消耗可能要大一些,希望朝廷準備足夠多的軍糧和錢,另外僅憑長安道招兵,速度太慢,希望朝廷從全國招兵,應對河西戰事。”

曹玉簪嘆了口氣,不經意間抖了一下寬大袍袖,懨懨地道:“也只能如此了。”

隨後唐靈兒真的去看戰報,而蘇御就好心情地揣著手,站在一旁。

蘇御發現唐靈兒翻看戰報的目的性很強,似乎是在印證些什麼。

如今唐振不在家,代表唐家上朝的是武威侯唐恂和邠侯唐寬。唐恂會把一些朝上聽到的事帶回長老會上說,而唐寬現階段多是聽和看,極少發表意見。唐靈兒此舉,似乎是在查唐恂。

蘇御眉毛一挑:“靈兒有上朝之意?”

“有何不可嗎?”唐靈兒大眼閃動,向門口看了看,又扭頭看蘇御。

唐朝對梁朝的影響非常之大,而唐朝的幾位著名公主上朝參政,一定程度影響到了唐靈兒。而唐靈兒在穩固經濟財權,登上長老之位後,她又有了新的目標。看樣子她是想取代唐寬,甚至是唐恂。

存放戰報的屋子並不大,就在後殿東側的小屋裡。由於這裡過於空曠而安靜,哪怕是極小聲說話都容易被外面人聽到。而此時曹玉簪還沒離開,正倒在榻上嗑瓜子。而她嗑瓜子的聲音清脆極了。

不過就在剛才,她好像吃到一顆臭子兒,聽她急促噴吐幾口。隨後聽到曹小寶的咒罵聲,還給那端瓜子過來的宮女幾個嘴巴。

蘇御給唐靈兒遞了個眼色,隨後秦王夫婦告退。

從後殿到存放馬車的地方,還有一段路,可這一路上二人都沒說話。

這段路上,五步一名持械御林軍,不時還能看見挎刀巡邏的人。御林軍與別的兵種都不一樣,除非是碰見皇帝或太后,他們不會給任何人行禮。而且見面也不說話,哪怕“嗯”一聲都沒有。看著他們,蘇御總能找到見到陰兵的感覺,自己與那些兵是在兩個時空的人。

上了車蘇御才道:“你哥讓你這麼做的?”

唐靈兒道:“這也是我希望的。”

蘇御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唐寧死後,二老爺那邊的勢力就越來越弱。估計這一仗打完,唐振就要開始處理唐離和唐窵。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先處理唐離。唐振要把神策軍十五個師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與此同時他也不忘對家族的控制,而唐靈兒就是他最好的幫手。這個幫手的好處不僅僅是她很能幹,還因為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嫁出去的女人。嫁出去的女人,不可能成為唐氏門閥的頭人。

蘇御以為,見過曹玉簪之後,這慌就算是圓下來了。

心中暗喜。

可唐靈兒一回到家就把孟璨叫到宵鳳閣,要當面對質。

因為今天下午,孟璨也去參加孟母的壽禮。孟璨走時蘇御不在家,她就只與唐靈兒說了。然後蘇御就從平康坊回來說,剛在後殿見太后。

蒙誰呢?

孟璨被喚來宵鳳閣,唐靈兒並沒有直接問她太后的事,而是問今天去給老太太祝壽的大人物都有誰?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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